田翠芳聽得,心跳都停了一秒鐘。
這個丫頭片子,還真真是丁蘭香的種,一點都沒遺傳到他們老王家的優良傳統,這麼惡毒的話,都說的出口。
“你……”
哪怕知道,這是小孩子惡毒的詛咒,田翠芳仍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姐姐站在那裡,眼中有如同毒蛇般的恨意。
“奶奶,我都知道了。”
“是因為你總是欺負娘,老實人被逼發瘋了,娘才會投毒。”
“爹也是老實人,對奶奶孝順,但也心疼娘。這次的事,是覺得奶奶你太過分了,才會認了投毒的罪。”
“奶奶,本來我有很幸福的家,有爹疼,有娘疼。都是因為你,黑心爛肺的,才害我爹孃都因為投毒,要被判死罪,要被槍斃。”
“奶奶心裡只疼三叔,可三叔也出事了。”
“奶奶偏心押錯了寶,以後就是沒兒子養老送終的人了。”
“今天奶奶這麼慘,以後還會因為沒有兒子,無數個日夜都這麼慘。”
“奶奶都這麼慘了,不如去死吧。”
姐姐臉上,現出了不該屬於小孩子的表情。
那表情,怨毒的如同毒蛇一般。
田翠芳這才反應過來不對勁。
這話,怎麼聽著,也不該是這個七八歲的小丫頭片子嘴裡能說出來的。
她很是驚恐。
“你……你跟誰學的這些話?”
好一會兒,田翠芳才緩過神來。
卻見自己那個孫女,手裡已經多了一包白色粉末的東西。
看起來,像是耗子藥,“奶奶,你連養老的兒子都沒有了,為了以後你能有好日子過,你去死吧。”
姐姐聲音顫抖的說著。
她還不是很能理解死亡的意思。
但那個叔叔說了,毒死奶奶,就能討好大勇二叔。
大勇二叔高興了,說不定就不追究爹孃的責任了。
到時候,他們姐弟兩個,還是有爹有孃的孩子。
那個叔叔還說了好多。
說到了她心裡的痛楚,說到了她孃的委屈。
有好多個夜晚,她都看到過娘在偷偷的哭。
看到過娘因為跪著服侍奶奶,而青紫的膝蓋。
還看到過娘手上被燙的水泡。
還看到過娘吊著眼淚,抱著他們姐弟,一起哭著捱餓。
叔叔說了,只要給奶奶毒死,他們一家就能過好日子了。
叔叔說,奶奶就是故事裡會吃人的大灰狼。
毒死大灰狼是沒有錯的。
田翠芳拼命的掙扎。
可她本就閃了腰,動一下費勁,昨晚又和王德發扭打在了一起。
當時是滿心的委屈和心酸,她倒沒察覺出甚麼。
可等到今天早晨的時候,她幾乎是一動都不能動了。
想掙扎下地,都難。
要不,她也不至於狼狽成這個樣子。
姐姐雖然年紀小,力氣也小。
可她知道田翠芳的軟肋,不停的用腳踢她的腰。
她疼的鬆手,姐姐就把紙包裡的耗子藥,都塞到了奶奶的嘴裡。
叔叔說,一定要讓奶奶都把藥嚥下去,不然就不能打走大灰狼。
幼小的姐姐,甚麼都不知道,卻拼命的捂住了奶奶的嘴。
好一會兒,她才鬆開了手。
田翠芳萬萬沒想到,在家裡當家做主了這麼多年,她居然會被一個賠錢貨的孫女,給害成這樣。
等那賤丫頭鬆開手跑遠了以後,田翠芳就摳著嗓子眼,不停的往外吐。
她不想死。
她得收拾了丁蘭香那個小毒婦,還要把企圖毒殺親奶奶的賤丫頭給活活打死,才算完。
弟弟還在探頭,想知道發生了甚麼。
姐姐捂住了他的眼睛,“沒事的,今晚過去,就好了。”
“以後,我們一家人就能過好日了。”
雞鳴聲傳來。
天才剛矇矇亮。
裴禁一如既往的早起,出門打水,砍柴。
他才剛出門,就看到了K先生。
K先生穿了一身黑色的袍子,帶了頂黑色的帽子,卻是很好的隱藏在了夜色裡。
尤其這麼早的時候,大家都睡的迷迷糊糊,很難有人會發現他的存在。
看到裴禁,他熱情洋溢的打了個招呼,“morning。”
用的還是英文。
裴禁微微皺眉。
K先生卻自來熟的搭上了裴禁的肩膀,“恭喜你了,裴先生,很快你就能和我一樣,在夏威夷的海岸吹海風,去拉斯維加斯的賭場豪擲千金了。”
說著,他指了指裴禁的家,“進去聊聊吧,總不能被人看見。”
裴禁黑著臉,“你在外面等一會兒,我媳婦還沒起來。”
“放心,我很紳士,不亂看。”
K先生笑容滿面,看似很好說話的樣子,卻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他要進裴禁的家。
“對了,我安排了個人,在溝子村的井裡投了毒。很快就是個惡性事件。”
“我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封村。”
“你總說N計劃被你藏在了十分隱秘的地方。我也搜過村裡,都沒有找到。”
“或許你是藏在了鎮上。又或許是其他甚麼我的人沒搜到的地方。”
“放心,我不好奇你的秘密。”
“我只是提醒你,封村在即,你時間有限。如果你和我扯皮,浪費的只有你的時間。”
“我已經定了今晚8點的船出海,無論拿沒拿到N計劃,我都會撤走。”
“如果你是派過來的臥底,你就白忙乎了。”
“如果你是真的叛逃了,時間有限,你要抓緊,否則去M國也只能是你的夢了。”
K先生不懷好意的說著。
裴禁確實在透過多方施加壓力,來逼K先生交易。
可這個K還是太瘋了。
居然直接掀桌,這樣的情況,對他很不利。
裴禁依舊黑著臉,表情上沒有任何變化,把人帶進了家裡。
K先生也不用武器,也不做威脅,甚至還把後背交給了裴禁。
沒有人贓並獲,以他外國的國籍,可以輕鬆保釋引渡。
K先生倒退著進了裴禁的家。
裴禁高聲,“月盈,有客人,K先生來了。”
林月盈睡得迷迷糊糊的。
猛的,就驚醒了。
甚至是嚇醒了。
K先生是個瘋子,是可怕的人。
他一大早晨來自己家來,準沒有好事。
林月盈雖然還手軟腳軟,可還是掙扎著,穿戴整齊了衣服。
“林小姐,我來和你講一下交易規則吧。”
K先生還記得,林月盈有一口地道的英文,他改了語言,笑裡藏刀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