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逆子!”
”你竟如此不孝!“
”你竟敢這麼糟蹋家裡的雞蛋!”
王德發掄起鞋子,還把王大勇當王家老二教訓著。
田翠芳懵懵的回過神來,“對,打他,往死裡揍。”
”都是姜妮子那個賤婦攛掇著,把咱們老王家只知道悶頭幹活的好兒子,給攛掇成現在這個個忤逆不孝的東西。”
”他爸,一定把這個不知感念父母恩的混賬給打清醒過來。”
田翠芳心疼那十個雞蛋心疼的要命。
閃了腰,居然那一瞬間都沒了痛感。
只是傷還在那。
她狼狽的滾下了地,也顧不得臉著地撞出的淤青,就急忙從家裡的碗,去劃拉地上的那些蛋清和蛋黃。
拾掇拾掇,也還能吃的。
王大勇是病倒了,身體也不如往常健壯。
剛才確實失了手,沒有躲開。
可自從田翠芳開始,一口一個賤婦,去辱罵姜妮子的時候。
王大勇整個人都暴走了。
誰都沒有資格說他媳婦。
尤其田翠芳這個老虔婆。
以前仗著婆婆的身份,讓妮子明裡暗裡吃了多少苦頭。
一樁樁,一件件,王大勇都記著呢。
現在分了家,居然還擺婆婆的款,還想欺負她媳婦。
門都沒有!
王德發的鞋子,根本就打不到他,反把王德發跑得個氣喘吁吁。
“大勇,你這個孩子,怎麼還犟上了?”
王德發不理解王大勇,這莫名其妙的脾氣。
有甚麼可惱火動怒的。
他和田翠芳兩個人,已經是夠寬厚的了。
尋常人家,誰會讓分家斷親的兒子重新回家。
誰會願意給養子親情。
可這個王大勇,怎麼就不識好歹呢?
王大勇沒說話。
行動上,卻給了王德發當頭棒喝。
他上前,又是一腳。
踹翻了田翠芳好不容易扒拉進碗裡,沾著地上塵土的雞蛋清和雞蛋黃。
田翠芳清楚的計算錯了,十個雞蛋被王大勇這麼一嚯嚯,她就只撿回來了四個半。
這四個半,可怎麼支援家裡當家的男人,在地裡熬過秋收。
田翠芳剛才撞在地上的臉,和她的心,交織著在作痛。
她捂著心口,只覺得胸悶氣短。
還沒緩過這口氣,王大勇又一腳踹翻了她手裡的碗。
蛋清蛋黃再一次撒了一地。
王大勇以一種以絕後患的姿態,在用粘了地裡泥土的鞋子,在蛋清蛋黃上踩過。
田翠芳哀嚎了起來。
要去撕扯王大勇。
裴禁估摸著,王大勇剛才也就是一口氣撐著。
這會兒,想徹底躲開田翠芳不被纏上,怕是有些困難。
他伸手,拉了王大勇一把。
徹底拉開了王大勇和田翠芳的距離。
田翠芳的口中,就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聲。
“要命了!”
“殺人了!”
“搶劫了!”
“我家的雞蛋啊!”
“啊!……啊……啊……”
田翠芳撕心裂肺的嚎哭著,奈何腰上有傷,揮舞著手卻打不著王大勇。
“報警!”
“找公安!”
“讓他賠命!”
“讓他牢底坐穿!”
田翠芳瘋了一樣的哭喊著。
她這個樣子,跟個瘋婆娘沒有甚麼區別。
可到底是當了好多年村長老婆的人。
在村裡也幫助過不少人。
雖然最近一段時間,大家都發現村長老婆田大娘,似乎也不是那個樂於助人,熱心腸的鐵娘子。
但大家都歸咎於,她家老三不爭氣,出了那許多的事情,才讓她最近都不太好。
所以田翠芳哭鬧的厲害。
不少人都站出來,指責王大勇不該這麼做。
還有人提出,讓王大勇跪下道歉。
再賠四十個雞蛋給老王家。
王德發鐵青著一張臉。
不僅要賠償他們家,他還得打王大勇一頓。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今天能這麼做,以後說不定還會動手打他和田翠芳。
絕不能助長了他的這種氣焰。
裴禁看了一眼七叔公。
七叔公在人群中和稀泥,絲毫沒有作位的意思。
先是弄個管教和林月紅來,醫院裡還幫著汪文茜來膈應他和林月盈。
還想過太平日子,做那個不偏不倚,和稀泥的和事佬。
想都別想。
要麼,站在他裴禁這一邊。
要麼,這代理村長的位置就換個人做。
“七叔公。”
維持了表面的客氣,裴禁開口,“白天趙所長他們在的時候,就說過。王大壯兩口子涉及投毒的事情,除了要負刑事責任外,還要對王大勇一家進行賠償。”
“當時可定了十塊錢的賠償款,包含醫藥費和誤工損失以及精神補償款。”
“這筆錢,當時咱們溝子村的前任村長王大叔,可是一心為著全村的人,不耽誤收糧的進度,當場就十分硬氣的應了下來。”
“提起這,咱就不得不說,老村長的境界,就是不一樣。這要是換成別人,不得來回扯皮個好幾天。”
“村裡秋收不耽擱,大勇兄弟的賠償也不能耽擱。”
“十個雞蛋,大概也就是一斤。按著國營價格高一點給你們算,也算是對得起王大叔收養大勇兄弟一場,沒把孩子餓死,沒把人折磨死,也沒把大勇媳婦折磨流產了。”
“就按一塊二一斤算吧。那個碗,算你們三毛,一共一塊五毛錢。賠償款還欠大勇兄弟八塊五毛。”
“七叔公,你說行不?”
裴禁一身正氣的說著。
他在村裡極有威信。
點破投毒事情需要賠錢。
也點破了曾經王德發和田翠芳兩口子對王大勇和姜妮子的苛待。
幾乎沒有人站田翠芳一家了。
誰讓是養母。
還是為了怕家裡 絕後才收養的。
這要是親生的,還能說一句,十月懷胎,拼命生下的孩子。
七叔公卻在裴禁的一身正氣中看到了警告。
有關於N計劃的警告。
也有關於勞改隊不派人來幫忙收糧的警告。
七叔公不好繼續當縮頭烏龜和事佬了。
他站出來,拉著王德發勸了一會兒。
王德發也就認了。
免了一塊五的賠償款,也是好的。
他提出了新的要求,“王大勇這個小畜生,必須跪下給我和他娘道歉。”
王德發硬氣至極的要求著。
七叔公就過來傳話了。
“呵!”
裴禁冷笑,“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跪天跪地跪父母。他們,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