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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第486章 恰好合意,就是她了

2026-05-25 作者:溫輕

戚清徽垂眸緘默,一言不發,眼底沉沉,辨不出心緒。

戚老太太越思忖心中越發不安,神色焦灼道:“不行,即刻拿我的腰牌入宮,請太醫前來給允安診脈看看。”

“再吩咐後廚熬些安神靜心的湯藥,給他服下壓壓驚。”

戚清徽早給允安把過脈,他身體康健得很。

念著請太醫前來診查一番,也好寬了長輩的心,他便未曾開口辯駁。

戚老太太又轉念一想,輕聲叮囑:“也莫忘了你媳婦。”

“你得上心再上心。”

“當孃的遇上這種事,有幾個不瘋的?一併讓太醫好生看看,開些溫補的方子,萬萬不能讓她再鬱結傷身了。”

戚清徽應下:“是,孫兒有數。”

戚清徽將一行人送至瞻園門外,目送眾人身影漸漸遠去,方才轉身折返屋內。

寢房內,明蘊依舊斜斜半倚在床頭。

允安開始這邊摸摸,那邊摸摸。

戚清徽入內:“找甚麼?”

允安:“糖,孃親吃了藥,我給孃親糖去。”

戚清徽淡聲道:“屋裡怎麼可能有糖?你當你孃親是你?日日離不得?也不知像了誰。”

他鮮少見明蘊吃糖。便是吃,也從不貪嘴。

允安皺了皺眉:“爹爹懂甚麼?”

他頗有幾分感慨:“如今的爹爹,對孃親當真一無所知。”

戚清徽未將這話放在心上。

他如何會不熟知明蘊性情?

當年永慶帝有意插手他的婚事,戚清徽也到了娶妻的年紀。

戚清徽不願由人擺佈,更不會將就半分。

他要娶,便要娶最好的。

不是家世冠絕的名門貴女,不是溫順恭謹的閨閣傀儡,而是能穩穩鎮住整個戚府內宅的人。

他要的,是一個能與他各司其職、默契配合的人。他主外,執掌朝局風雲。她主內,安定府中乾坤。

家世門第於他而言,最是次要。

門第可攀附,權勢可易主,唯有心性、手段、格局,是求不來的底氣。

他耐著性子,將京中適齡娘子一一篩過。

要麼嬌憨不堪大用,要麼心機浮於表面,要麼一心攀附權勢,皆入不得他的眼。

那時的明蘊和廣平侯府世子有婚約。

戚清徽在書院門前撞見過,她向廣平侯世子說著情話。

雖然聽著很敷衍。

但又聽著字字真情。

戚清徽當時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她和那些京都娘子沒有甚麼不同。

直到……

直到明蘊將明萱送走,徐知禹鬧著要退親。被廣平侯夫人厲聲駁回,落下絕無轉圜餘地的狠話。

心氣鬱結的徐知禹,去了酒樓借酒消愁。

酒入愁腸,百般怨憤盡數化作謾罵,句句斥責明蘊,怨她徒有絕色皮囊,心機深沉步步為營。

彼時,戚清徽就在隔壁。

明蘊靜靜聽著所有不堪的詬罵,面上不見半分惱怒。

直至徐知禹酩酊大醉,徹底昏睡過去。

身側婢女映荷早已氣得渾身發顫:“娘子何苦受這般屈辱!”

明蘊全無半分慍怒:“不過被閒言數落幾句,無傷分毫,何須計較?我向來不是心胸狹隘之人。”

“他格局有限,受制母親毫無主見,一身憤懣無處宣洩,也只敢在我面前肆意發作罷了。”

話音剛落,她緩步上前,揚手便是兩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

掌風利落,乾脆決絕。

明蘊:“舒服沒?”

映荷:“……舒服了。”

昏沉的徐知禹被疼意驚醒幾分,含糊囈語:“好疼……是誰打我?”

不過片刻,便又醉意翻湧,再度癱軟昏睡過去。

映荷看著他臉頰清晰的掌印,一時失語:“可娘子,這巴掌痕跡太過醒目了。”

明蘊神情淡漠。

“誰瞧見了?”

“外頭問起,便說廣平侯府世子愛惜二妹妹,為此借酒消愁,自認無能,不敢反抗廣平侯夫人,氣惱之下自扇耳光。”

映荷:“聽著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可這若是傳遍了,都只娘子您不得他的眼,他念的一直是二娘子,這還沒成親呢,背後不知多找人指指點點看笑話。”

明蘊不以為意:“風言風語你當我在意?一個窩囊男人,我更不會在意。”

“回府。”

映荷遲疑:“便這般丟下他不管了?”

“又不是我兒子,我管甚麼?”

“要不是碰巧撞見了得做做樣子,等閒,我是看都懶得看一眼的。”

她語氣漫不經心,添了一句:“就算他醉死了又如何?我貪圖的只是廣平侯世子妃的名分,也能捧著他的牌位嫁入侯府。”

明蘊抬手推開隔間房門,猝不及防望見立在門外、不知佇立許久的戚清徽。

方才所有言行,盡數落入對方耳中,再無半分遮掩。

可明蘊眼底毫無慌亂,鎮定自若。

“沒想到戚世子竟有聽人私語的喜好。”

“早知世子偏愛旁觀,我本該開門恭請世子入內落座。”

言罷,她俯身從容福身行禮,行過請安之禮,轉身便要移步離去。

既不求對方守口,亦不求對方遮掩,坦蕩磊落。

戚清徽閱人無數,從沒見過那麼頭鐵的人。

他開口出聲:“明娘子就不怕,我將今日之事散播出去?”

明蘊腳步驟然停駐。

“戚世子絕非搬弄是非、嘴碎淺薄之人。”

她聲音清亮,看得透徹:“廣平侯府與榮國公府素無牽扯,毫無利害糾葛,世子揭發此事得不到半分益處,又何必白費心力多管閒事。”

她不似尋常閨閣女子那般柔弱怯懦,也無驕矜偽善之態,看著沉靜,眼底卻藏著鋒芒。

後來,又撞見了幾回,明蘊總能給他帶來驚喜。

有婚約,那又如何?

戚清徽絲毫沒有把徐知禹放在眼裡。

他生了試探之心,坦然直言求娶之意。

明蘊自始至終,從未對空有皮囊、懦弱無能的徐知禹有過半分眷戀。

也沒有聽了這話的狂喜。

從前和徐家結親,本就無關情愛,是權衡利弊後的權宜之選。

眼下有了更合適的人選。

可……榮國公府實在是權勢滔天,她怕掌控不了,沒法遊刃有餘。

明蘊說她要考慮。

戚清徽只覺優柔寡斷。

半個月後,凡事只看利弊,明蘊應下了。

戚清徽卻不慌不忙的,現在猶豫的是他了。

他從不對庸人寄予期望,可明蘊是聰明人。聰明人在他有意求娶時,就該抓住機會。

戚清徽多少失望,淡了心思。

可婚事終究不是買賣,一輩子的事,猶豫也是人之常情。

宮裡那邊……

京都的女子又皆是庸脂俗粉,無一人合他心意。

這時,明蘊主動開口。

“世子放心,入府之後,內宅諸事我自有分寸,定會打理妥當,絕不會給你添半分麻煩,也容不得半分烏煙瘴氣。”

明蘊:“我想,這是我在世子眼裡最大的價值。”

不然……

她真不知道戚清徽看上她哪兒了。

那戚清徽滿意了。

那是他頭回那麼認真打量女子。

她容貌過甚了。

可落在戚清徽眼底,她遇事不驚的冷靜、看透人心的通透,遠比皮囊容貌更加熠熠生輝,灼人眼眸。

這一眼,戚清徽便確定。

不反感,不勉強,甚至是,恰好合意。

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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