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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第482章 惦記你的人,一直都在

2026-05-25 作者:溫輕

湖承之紅著眼眶,語氣滿是失落不甘:“難怪我爹不疼我!每次提起兒子眼裡柔的能泛光。原來他說的一直不是我。”

今日對著那罐糖,孃親也是眼裡泛光。

允安:……

天塌了。

趙如稚當即義憤填膺,拍著胸脯慫恿:“那你揍他啊。”

湖承之蔫蔫垂頭:“他比我年長。”

“你別怕,我定然替你撐腰!”

“我爹單手便能將我輕易拎起來。”

趙如稚揚著小臉,底氣十足:“別怕,我可是趙家獨苗苗。”

“哪有兒子對爹爹動手的?”

趙如稚思索片刻,立刻搬出自己的殺手鐧,重重拍上湖承之的肩頭:“這有何懼!我舅母可不是一般人!回頭我求她罩著你!別說頂撞你父親,便是衝撞了你祖父,我舅母也能擺平一切!”

她還要說甚麼,被允安拉開。

許是見湖承之哭得沒完沒了,允安沒忍住。

“你在此哭鬧毫無用處。你收拾不了你爹。就找能收拾的人去。”

“輔國公最要臉面,哪裡容忍得家中子弟外頭養了外室?”

不納為妾,只悄悄養在外頭,無非是那女子身份低微,登不上名門高府,或是國公府長輩絕不應允,才只能暗中安置。

湖承之聞言,黯淡的眼眸驟然亮起,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希冀:“真……真的可行?”

趙如稚一臉驕傲得意,高聲道:“我二哥哥聰慧過人,從不說假話!”

“你能得到他指點,算得上天大的機緣了。”

湖承之連忙從地上爬起,胡亂用衣袖擦去臉上淚痕,拔腿就腳步匆匆地往外衝,剛跑出門,便迎面撞上前來講學的夫子。

夫子見狀,連忙出聲詢問:“承之,這般急匆匆,要去往何處?”

湖承之目光堅定,高聲朗道:“夫子!我要回家,去做一番大事!”

夫子:……

把人拉回來。

很快,國子監書聲琅琅,

夫子端坐上首:“混沌初開,乾坤始奠。”

底下一群蘿蔔頭,拖長聲調跟著念。

“混沌初開,乾坤始奠。”

聲音參差不齊,有的快了半拍,有的慢了半拍,像一群剛學飛的雛鳥。

夫子又念:“氣之輕清上浮者為天,氣之重濁下凝者為地。

小蘿蔔頭們跟上:“氣之輕清上浮者為天,氣之重濁下凝者為地。”

夫子正要繼續授課,目光一瞥,察覺不對勁。

往日聽課專注認真的允安,此刻有些恍神。

他上前問。

“觀辭,怎麼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允安回神,從椅子上跳下來,小手交疊,規規矩矩對著夫子行禮:“多謝夫子掛懷,學生沒事。”

他自幼受世家禮教薰陶,在外得收斂情緒。

奈何年紀尚幼,心思淺顯,那點故作平靜的偽裝,頃刻間便被夫子一眼看穿。

瞧他這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哪裡像是沒事。

可他不說,夫子也沒好再問。

只好繼續教學。

可……真的沒有幾個小蘿蔔頭專心。

被強制留下來的湖承之攥緊拳頭。

“我一定會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趙如稚開啟允安的食盒,捏起一枚小巧玲瓏的芙蓉點心,飛快往嘴裡塞去,鼓著腮幫子賣力咀嚼。

點心做得精緻迷你,恰好能被她一口吞下。

她歪過頭看向身旁的允安,脆生生開口:“二哥哥,你吃嗎?”

允安垂著眼,未曾作答,彷彿被煩心事困住。

“二哥哥。”

“不吃。”

“哎呀,你不吃可就太可惜了。”

————

這廂,戚清徽才回府。

明蘊正倚著鞦韆繩靜翻書卷,他抬手將一方油紙袋遞到她眼前。

“這是何物?”明蘊抬眸輕問。

“周理成託我捎來的肉乾。”

戚清徽補充:“滁州汪記肉乾。”

“過幾日便是他小女兒的滿月宴,周家二老特地從滁州趕來上京,捎了滿滿一車家鄉特產。”

明蘊見了一塊,放到嘴裡,細細品嚐。

“還是原來的味道。”

“這些年我吃過不少肉乾,最惦記還是這一口。”

都多少年沒吃了。

明蘊對戚清徽道:“是個脾氣古怪的老頭開的。整日憑著情緒做生意。”

戚清徽聽她提過。

若不是那汪老頭沒個一兒半女,明蘊能為了吃的,給汪老頭當兒媳婦。

明蘊:“下雨天,不高興,不開張。家裡的雞不生蛋,不開張。早上和巷口賣菜的多拌了兩句嘴,也掛著牌子歇一天。”

戚清徽:……

好傢伙,真隨意。

“可我偏又饞這一口。”

阿孃在時,她的脾氣……不好。

想要吃,就要吃,等一刻都不願意。

明蘊:“天下不下雨,我管不了。”

“不過,他家裡雞生不生蛋,卻能管的。”

戚清徽:???

“你……怎麼管?”

明蘊:“把他雞全部偷了。”

戚清徽:“開張了嗎?”

“沒有,他再也不賣給我了,還提著掃帚追到我家打我。要不是娘攔著,我怕是要遭慘手了。”

戚清徽:……

明蘊垂眼,語氣淡下來:“後來……阿孃驟然離世,我如遭雷擊。又過了幾年,明岱宗要去外地赴任,舉家搬遷。我置辦乾糧時路過那鋪子時,也是他追出來上下打量我。把那裝著肉乾鼓鼓囊囊的紙袋往我懷裡塞。”

——“你爹是死的嗎?家裡是供不起你吃飯嗎!怎麼圓潤的身形瘦成這樣了?害得我險些沒認出來。”

明蘊:“那老頭也不知眼下如何了。”

戚清徽:“並非周老夫人送的。”

“周老夫人提及念著閣老夫人自幼長在滁州,必定嘗過這汪記肉乾。要給你帶。”

“店家起先執意不肯對外售賣。可得知周老夫人送的是從前住在四喜衚衕的明家姑娘。便追問是不是那脾氣死差的明家嬿嬿。”

“親手現做了肉乾不說,還囑託周老夫人務必送到你手上。說你素來嘴挑,別處的肉乾,根本入不得你的口。”

明蘊捏著肉乾的手微微用力。

“明蘊。”

戚清徽含笑和她平齊:“還在閨中時,你如履薄冰,身邊人處處算計,可你太好。……惦記你的人,一直都有。”

————

允安從學堂歸來,一家三口圍坐桌前用晚膳。

崽子握著筷子,一下下悶悶戳著碗裡白米飯。

明蘊瞧他遲遲不肯動筷:“怎麼了?是飯菜不合口味,還是身子哪裡不舒服?”

允安搖頭。

欲言又止。

允安很沉重。

他看向明蘊。

他可是孃親的心肝,這點毋庸置疑!

孃親定只有他一個孩子!

但是……

丈夫就不好說了。

允安目光轉向戚清徽,認認真真將自家爹爹從頭到腳打量一番。

容貌俊秀卓絕,學識冠絕眾人,家世尊貴顯赫,放眼望去,無可指摘。

那問題出在哪兒?

在允安心裡,孃親是永遠不會錯的。

孃親那般挑剔的人,送那罐糖的人,定是有過人之處。

“爹爹,你反省一下。”

戚清徽低頭看他:“怎麼?”

允安繃著小臉,痛心疾首。

“你怎麼把日子過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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