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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第458章 崽子是甚麼難民嗎?

2026-05-13 作者:溫輕

榮國公夫人擺明了不願瞧見戚清徽的面,晚膳便由霽五直接送到木屋裡頭。

一家三口久違了一道用飯。

食材皆是就地取材,新鮮得很。鮮魚是前頭清澈小溪裡現撈的,水芹是溪邊隨手採摘的嫩苗,野雞則是暗衛進山剛獵來的。

廚子是周伯讓人去食鼎樓抓來的。

是的,抓。

廚藝自然沒的說。

周伯平素和暗衛營吃得簡單,也不在意味道。

可不能委屈了主母和少夫人。

魚鮮清潤,野雞醇厚,野菜脆嫩。另有一碗特意給允安燉的肉蛋羹,燉得軟糯糜爛,入口即化。

允安看見蛋羹,就開始流口水,一個勁地朝那邊撲稜。

“啊!”

允安指著蛋羹:“啊!”

明蘊腹中早餓得厲害。

這幾個月向來都是她照拂允安,戚清徽做父親的總該多上手分擔幾分,好好儘儘為人父的本分。

“讓你爹爹餵你。”

戚清徽從容淡然:“不急這一時。”

一旁的允安哪還忍得住,小身子直往前拱,恨不得直接撲到膳桌上,眼巴巴饞得不行。

只見戚清徽自顧自給自己添了一碗飯,端正擺到面前,慢條斯理拿起筷子。

明蘊看得一愣,眸光幽幽瞥他一眼:“你變了。”

媳婦兒子不管了,就顧著自己吃了?

戚清徽卻不接她的話,垂著眼專注夾起一塊魚肉,細心剔淨細刺,穩穩擱在白瓷碟裡。

久未做過這般瑣碎細緻的事,他動作卻半點生疏也無,熟稔又穩妥。

剔完半條魚肉,他將盛好的飯碟一併推到明蘊眼前。

原來方才自顧盛飯擺桌,不過是故意虛晃一招,存心逗她。

戚清徽伸手抱過饞得哼哼唧唧的允安:“在我這裡,甚麼都得緊著你娘,懂嗎?”

他跟著故作漫不經心,問明蘊:“方才你說了甚麼?一時沒聽清。”

明蘊:……

“你真偉岸……”

沒說完。

戚清徽都聽膩了:“換一個。”

明蘊滿足他:“糟糕,是心動的感覺。”

戚清徽挑眉:“不對吧,我還以為是……”

話音一止。

明蘊卻早已迫不及待,夾起一塊剔好的魚肉送入口中,聞言抬眸看向他,眼帶疑惑,等著聽他後半句。

“是雄鷹般的你都感動得要落淚了。”

這話若是換了旁人聽了,少不得要氣悶慪火。

可明蘊半點不惱,心底反倒隱隱受用。

雄鷹?

在她眼裡,這分明是極高的誇讚。

便同旁人說她是毒婦一般。

戚清徽抱著允安坐好,伸手端過那碗尚燙的肉蛋羹。

他先舀起一勺,吹了吹輕試溫度,確認不燙了,才緩緩遞到允安嘴邊。

允安早已張著小嘴等得急切,一湊近立刻含住,吧唧一口吃得香甜,吃完立馬又昂著小腦袋,張口哼哼:“啊——”

戚清徽耐著性子又試了試溫,再喂一勺。

幾勺下來,崽子嫌他動作太慢,等得不耐煩,也不等他再喂,小腦袋猛地往前一埋。

戚清徽一時沒反應過來,壓根來不及攔,就見允安整張小臉直直埋進了蛋羹碗裡。

戚清徽:???

他伸手去扒,還不樂意。

戚清徽沉默。

隨後艱難看向明蘊。

“他是甚麼難民嗎?”

明蘊:……

————

天色愈發暗沉,晚風穿過楓林,捲起陣陣清寂涼意。

允安早已吃飽喝足,幼子身子處處嬌軟稚嫩,戚清徽親手替他沐浴梳洗。

這和照顧五歲的允安是不一樣的感覺。

待諸事打理妥當,小傢伙睏意纏身,蔫蔫偎著明蘊。

戚清徽抬眸望了望沉沉暮色,低聲道:“得走了。”

明蘊抱著允安,一路送他至楓林門口,昏黃的燈火將兩人身影拉得綿長。

她抬手托起允安軟嫩的小手,輕輕晃動,柔聲叮囑:“跟爹爹說保重身子,趕路小心。”

允安懵懂:“啊!”

明蘊本就容色絕豔,身著豔紅棉裙,褪去了孕期的笨重,身段愈發窈窕,穠纖合度。

燈火漫過她的眉眼,映得肌膚細膩如玉。眉眼多了初為人母的柔潤,眼波流轉間,溫婉嫻靜。

戚清徽喉結狠狠一動。

大步上前,伸手將母子二人緊緊攏在懷裡。

一手捂住允安的眼,另一隻手扣住她細膩如玉的脖頸,俯身敷上柔軟的唇瓣。

這個吻沒有半分激烈,只有無盡的繾綣溫柔,像是臨行前最深的安撫,又似藏不住的眷戀,淺淺廝磨。

最後他道。

“等我接你。”

明蘊應:“好。”

戚清徽深深凝她一眼。

他旋身邁步,利落翻身上馬,身姿挺拔如松,韁繩一勒,沉聲喝道:“駕!”

駿馬揚蹄,朝深處疾馳而去,很快被黑色吞噬。

允安窩在明蘊懷裡,原本還懵懂的小臉上瞬間僵住,圓溜溜的眼睛直直盯著戚清徽離去的背影,整個人都愣了神。

方才還在眼前的人,怎麼忽然就走了?

這一日相處,他還是很喜歡戚清徽的。

回過神,頓時急了,小身子使勁扭著,胖乎乎的手指直直指向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嘴裡急得發出一聲:“啊!”

戚清徽聽到了,沒有回頭。

允安不停揮舞著小手,滿心都是焦急。

戚清徽聽到一聲更急促、脆生生的呼喊。

“爹!”

風聲掠過耳畔,戚清徽始終沒有回頭,可緊抿的唇角卻緩緩向上揚起,眼底漫開藏不住的笑意,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這份心情維持了很久。

直到……回了七皇子府,抬眼見謝斯南、趙蘄與徐既明都在廳中候著。

三個人!

可他眼裡唯獨裝得下謝斯南一人。

趙蘄率先開口,語氣只是隨口求證,並無半分挑撥之意:“聽聞你兒子喊謝斯南爹?”

“他這也太會佔你便宜了。”

徐既明這個時辰早該睡下。

可人啊,總想著來看戲的。

謝斯南絲毫不自知,洋洋得意揚起下巴:“甚麼叫佔便宜?那是允安心裡認可我,我也無可奈何。”

話音剛落,戚清徽緩步走入廳堂。

謝斯南兀自還在興頭上,自顧自說道:“對了,我今日還扇了謝西御一巴掌,他孃的敢背後說我壞話。”

話語陡然卡在喉間。

戚清徽動作快得猝不及防,出手利落毫無預兆。

只一下,謝斯南毫無防備,整個人重心一失,重重踉蹌著摔落在地。

謝斯南懵了一瞬,瞪大眼怒聲道:“你這狗東西竟敢偷襲……”

話還沒罵完。

戚清徽微笑,笑意不達眼底。

蹲下,似和他商量,語氣很輕,輕得像閒話家常,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別說髒話,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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