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公夫人一怔:???
是舒服了。
可心裡更不得勁了。
“長公主親女,宜安縣主?”
榮國公夫人當即啐了一口:“我呸!”
“聖上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若不被皇家認可,明蘊往後如何自處?允安又如何自處?
她死死擰眉,心頭火起。
“堂堂八抬大轎抬進來的正妻,憑甚麼去做小!”
“令瞻……的性子我最是清楚,斷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你……”
話到嘴邊,她驟然頓住。
就在今日之前,她還信誓旦旦以為榮國公絕不會騙她呢。
男人,終究是最信不得的。
榮國公夫人沉聲道:“他若敢輕賤你,我絕不依。我好好的允安,憑甚麼要做庶子!”
她一把攥住明蘊的手:“你必須拿出態度來!”
“你對付我的時候那般厲害,怎麼就不知道給令瞻擺擺臉色?”
明蘊溫聲:“我要是擺臉色了,婆母背後不罵我?”
榮國公夫人:“那還是想罵的,我疼他那麼多年,你憑甚麼罵?”
明蘊:???
明蘊:“婆母覺得你像話嗎?”
榮國公夫人哽咽:“可我也疼你。”
明蘊用帕子給她擦淚。
“好了,別哭了,先隨我回瞻園可好?”
榮國公夫人:“你聽我說完,至少,你是我名義上的親兒媳!那麼算,你我才更親啊!”
明蘊:????
還能這麼算!
很離譜,但是真的很有道理!邏輯清晰。
明蘊肅然起敬。
“婆母,有沒有人說過,您大智若愚。”
榮國公夫人很感動,都這樣了,明蘊還要誇她。
要是以前她一定很受用。
榮國公夫人看看明蘊。
好慘。
又想想自己。
也慘。
這榮國公府她簡直一刻都不想待了。
“不去瞻園了!”
“我在京都不曾置辦私宅,如今倉促間也來不及。”
她看向明蘊,眼神篤定:“你不是買了一處宅子嗎?走,我們去那裡。”
————
出了此等變故,戚錦姝一直眉頭緊鎖。
越想越不放心。
她準備去找明蘊。
然後看到了……
明蘊和榮國公夫人,以及後頭浩浩蕩蕩抬著行李的暗衛。
戚錦姝:?!
她快步上前。
“這是……”
明蘊溫聲:“再過些時日,懷昱休假,會回京都住幾日,正好我去宅子裡頭打點打點,也帶婆母散散心。”
不然,她還真擔心榮國公夫人的這個狀態。
何況……
婆媳兩人都遭事,皇宮又是這種態度,她和榮國公夫人為受害方,有點氣性怎麼了?
把戚家媳婦逼得出走。
這才認回來新皇子的永慶帝可不就是罪魁禍首,名聲能好聽?
這種事,明蘊已讓人告知榮國公,那邊也點了頭。
戚錦姝死死擰眉。
沒有攔,目送兩人離開。
可等等……
大伯母手裡抱著甚麼?
不過片刻,戚錦姝便慌得魂不守舍,跌跌撞撞朝著二房狂奔。
慌亂間,她接連摔了兩個重重的跟頭,裙襬沾了滿地塵土,鬢髮也凌亂不堪,可她半點顧不上整理。
“母親!母親!”
她衝到屋內,聲音帶著未平的喘息與驚懼,“嫂嫂和伯母,她們出府了!還、還……抱著個牌位!”
“那牌位我是頭次見!兄長……兄長他……”
戚二夫人擰眉。
“母親,你給女兒透個底,今日府中發生的事,我到現在都心驚不已,兄長他真的……”
話未說完,便被戚二夫人冷聲打斷。
“重要嗎?”
戚錦姝當即僵在原地。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眸色深幽。
“早些年的隱秘事,我本就一概不知情。你只需牢牢記住,你祖母、你大伯父說此事是真,那便是真,其餘的,不必你多費心揣測。”
——
宴殘席散,宮奴躡手躡腳收撿著殘羹冷炙。
奉天殿內,竇後唇角的笑意僵在臉上,勉強維繫的端莊幾近崩裂。
“聖上,您當真要將宜安縣主賜婚給令瞻?”
永慶帝周身威壓沉沉:“宜安是朕看著長大的,性子品行皆佳。朕又虧欠令瞻多年。於情於理,二人堪配。”
竇後心中如何肯依。
和謝斯南有婚約的桑家蠢貨,怎比得上長公主嫡女金尊玉貴?聖上分明是藉著戚清徽,刻意與長公主緩和關係!
才剛認回親子,便偏心到這般地步!
她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戾氣,低聲道:“那……長公主竟也應允了?”
何止是她,謝縉東和謝西御面色皆是沉鬱,眼底藏著不甘與怨懟。
永慶帝似笑非笑睨向竇後,語氣漸冷:“皇姐心意如何,朕尚且不知。倒是你,意見倒似比誰都大。”
“怎麼,如今還要教朕做事了?”
竇後心頭一凜,慌忙垂首俯身:“臣妾不敢。”
一旁謝斯南卻漫不經心蹺著二郎腿,嗤笑一聲開口:“母后有甚麼好裝的,不舒服便直說。您那帕子都快被攥碎了,本就心胸不大,誰心裡還不清楚,偏要藏著掖著。”
他揚聲又道:“儲君與四皇兄怕是怨氣沖天了。畢竟他們娶的都是些甚麼貨色,可他們裝模作樣不敢言,我總要替他們抱這不平!”
話音未落,龍椅之上驟然傳來一聲冷斥。
“住嘴!”
永慶帝眸色沉寒,殿內瞬間死寂,連呼吸都似被凝滯。
“朕的心意、朕的安排,輪不到旁人置喙。誰配、誰不配,朕說了算。”
他還要說甚麼。
就見一直沉默不語的戚清徽笑了一下。
“天色已晚,宮中夜露重,臣掛念府中妻室,先回了。”
對於甚麼縣主,戚清徽自始至終未發一言,全然視作無物。
分明就是永慶帝一廂情願的盤算,他半分不肯接下。
“站住!你要回哪兒!”
永慶帝震怒的聲音驟然炸開。
戚清徽腳步未停,只淡淡丟下兩個字:“戚家。”
“眼下府上怕是亂套了。”
他挺擔心的。
“我不似四皇子,七皇子,有專屬府邸,總不能睡在宮道上。”
戚清徽回了府,徑直朝月華庭那邊去。
看到了孤零零的榮國公。
戚清徽擰眉:“母親呢?”
榮國公:“……跑了。”
戚清徽只當榮國公夫人跑去瞻園了:“父親怎麼回事?就不能好生哄著母親,讓她先出口氣?”
榮國公似笑非笑看著他。
本來挺狼狽的。
可現在,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戚清徽:“我回去看看。”
“別去了。”
戚清徽有種不好的預感:“為何?”
榮國公:“你母親帶著你媳婦一起跑了。”
? ?戚清徽:“家被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