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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第397章 我有,就少不了你

2026-04-11 作者:溫輕

明蘊沒有揪著這事不放。

畢竟……

她視線往戚清徽疲憊的眉眼一落,身子往裡挪,點點身側。

“過來歇會兒吧。”

戚清徽卻道:“我去書房。這幾日一路趕路,條件簡陋,連著多日不曾沐浴,身上髒汙。”

京裡鮮少有男子如他一般講究。

周身永遠清爽潔淨,衣料從無半分褶皺,連衣襟邊角都熨帖齊整,從不見半分潦草。

可他一旦出門辦差,便沒這些嬌貴講究。尋不到落腳處,席地倚樹而眠也毫不在意,塵泥沾身、衣衫微亂都視作尋常。

如今他親口提身上髒汙,不過是對明蘊的細緻,怕不夠乾爽妥帖。

眼瞅著他轉身要往外去,明蘊當即下了地,不由分說抬手利落地替他褪了外袍,又攥住他腰間玉帶,將人往榻邊帶。

明蘊按著戚清徽躺下。

“去甚麼去?”

“有這折騰的功夫,不如閉眼歇著。”

戚清徽身子驟然一緊,可身邊是熟悉的人,鼻尖是熟悉的氣息,身下床榻鋪的軟綿,那股繃了數日的勁兒頃刻間便散了。

頭剛沾到枕上,不過一瞬,便沉沉睡了過去。

明蘊給他捻了捻被褥。

累成這樣。

天色微亮,戚清徽無須人喚,自行醒了過來。

歇得片刻,腦中昏沉發脹之感稍緩,他才緩緩睜開眼,人還沒怎麼清醒便覺出異樣。

身側的明蘊悄然湊近,鼻尖輕蹭過他的衣料,似在細細嗅著甚麼。

總不能身上有了味……燻到她了?

戚清徽猛地坐直身子,側身避讓,同她拉開了些許距離。

抬眸便撞進一雙含著笑意的秋水明眸,明蘊好整以暇地望著他,眼底盡是戲謔。

“還挺不經逗。”

顯然,是故意的。

戚清徽:……

不過……

戚清徽還是很在意,提起衣襬,湊近聞了聞。

只有淡淡的藥味。

很淡,淡到幾乎沒有。

是回來前見了徐既明。

戚清徽放心了。

明蘊輕笑一聲:“都嫁給你了,我還能嫌你不成?你便是哪天去街邊當叫花子,我都……”

話音未落,便被戚清徽截住:“盼我點好。”

他起身下榻,正要往盥洗室梳洗。剛一動,明蘊也跟著坐起身。

戚清徽溫聲道:“還早,再睡會兒。”

“昨夜睡得早,已然夠了。”

明蘊隨手披了件外衫,輕手開了房門。

天際尚染著淡青,只東方隱隱透出一抹魚肚白,晨霧未散,風裡帶著微涼的溼意,清潤得很,吸一口都覺渾身舒暢。

她吩咐:“夫君連日奔波,脾胃怕是虛著,粥要熬得綿密軟爛。”

她想了想:“就要雞絲瑤柱粥、酥皮雲腿包、清燉乳鴿脯,再配幾碟爽口的小菜開胃,忌油膩生冷。”

“是。”

榮國公府上至正廚大灶,下至各院小廚房,向來配備齊全。又彼此照應,連主子們的口味與常需,早暗中揣摩。

這邊一聲吩咐,那邊立時能動。

若是來不及現做,別的小廚房有現成的,也會即刻取來送上,半分耽擱都沒有。

因此,戚清徽梳洗更衣完畢不過片刻,奴僕捧著描金食盒魚貫而入。

上了菜後,又輕手輕腳退下。

戚清徽趕時辰,用膳雖快,筷落碟間卻輕響有度,半點不見倉促。

天還早,明蘊沒甚麼胃口,面前只擺著那碗每日雷打不動的燕窩粥。

她捏著糖罐的柄,慢悠悠舀了一勺、兩勺、三勺、四勺,正要往碗裡添第五勺時,忽然察覺到對面的動靜。

明蘊抬眸,正對上戚清徽的眼。

他不知何時已停了筷,手肘輕抵桌面,就這般靜靜望著她。

明蘊:……

被抓了個正著。

當初戚清徽給她和允安定過規矩:一天最多兩顆糖,連喝粥放糖的勺數都卡得死死的。

可他出門太久,沒人拘著,她早把拋到腦後,徹底放縱開了。

幾勺來著?

算了,不重要。

明蘊指尖穩穩舀起第五勺糖,指尖一轉,遞到他面前,溫柔體貼。

“夫君要麼?”

“我有,就少不了你的。”

戚清徽唇角微挑。

“這一勺最好真是給我的。”

街道人影稀落,只有通往宮門的官道上,漸漸響起車馬轆轆的聲音。

戚家男丁向來一同上朝,此刻,戚臨越已立在硃紅大門外等候。姜嫻跟在他身側,指尖細細理平他衣襟上的褶皺,動作輕柔細緻。

榮國公負手看著一側被奶孃抱著咿呀咿呀的全哥兒。

突然對戚臨越道。

“想當年你剛啟蒙,沒幾歲就被送去國子監讀書,那時候你父親常年在任上,一年在家攏共也不足兩月,你母親要撐著一府後宅,分身乏術,也顧你不上。做爹孃的都沒來得及送一送。

“如今倒好。都為人父了,反倒讓媳婦和奶娃娃送行。”

榮國公:“不像話。”

姜嫻忙道:“大伯誤會,是我一向起得早。這才……”

戚臨越拉了媳婦一把。

“不用同大伯父解釋。”

戚臨越:“他鐵定酸死了。”

榮國公:???

他沒好氣罵:“臭小子!”

戚臨越勸他:“您也不用酸,畢竟整個府邸,只有我,有這待遇。”

榮國公莫名被安撫住了。

然後……

他看到戚清徽朝這邊過來,他身側,是明蘊。

榮國公:……

兩人才走近。

明蘊接過霽五手裡的點心,送到戚清徽手上。

“我讓小廚房做了點心,回頭忙起來,別是又沒時間吃飯,若餓了,好歹能墊墊。”

戚清徽接過來,沒有應。

而是看向榮國公。

“父親看我做甚?”

戚清徽語氣隨意:“可是您兒媳非要送我,給父親造成了嚴重困擾?”

榮國公:……

真的,一個比一個膈應。

榮國公:“這次去荊州,險些傷著?”

戚清徽掀開眼皮:“父親哪裡聽來的?”

“聽趙將軍說的。”

戚清徽沉默片刻。

“那話,不過是說給宮裡和滿朝文武聽的。”

在外奔波辛勞,總要把功勞與苦處都擺得顯眼些。

戚清徽順勢問:“趙將軍近日如何?”

榮國公淡淡道:“他閒不住,讓人抬著到處晃,就怕旁人忘了他還帶著傷。連早朝都要去,回頭你殿上便能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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