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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第306章 她是在求救!

2026-02-26 作者:溫輕

“你娘心裡是怨的。”

“她不給你爹好臉色,你爹一開始還受著。可日子久了,他便覺得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他讀書讀死了,沒多少本事,卻迂腐得很,滿腦子都是那套妻者齊也,妾者接也的規矩。覺得正室就該大度,就該容人。你娘越是冷著臉,他越覺得自己沒錯。”

“最後,你娘索性不管他了,眼不見心不煩。你娘不搭理他,你爹便賭氣往柳氏那邊去。”

都不用明老太太再說。

明岱宗冷著臉:“是,為了氣她,我便一直去柳氏的屋。你娘越是不在意,我越要讓她知道,這府裡不是離了她就不行。”

兩個人就這麼較著勁,一年,兩年……

較到後來,竟真成了陌路。

明蘊卻沒了耐心。

“我不是要聽這些話的。”

明蘊直擊要害:“祖母知道阿孃身份吧。當初靜妃找上滁州,為甚麼是最後祖母去見的。”

靜妃嘴裡的成親了,又有了孩子!過的還算圓滿。

這話自然是明老太太說的。

不等明老太太說。

明蘊:“那時,已經有柳氏了。想來是祖母告知孃親,靜妃不過才準備入宮,她代表不了鎮國公府,也說不上話。她能安頓孃親不錯,可孃親要走,也得先把肚子裡的阿弟生下來。”

明老太太:“……是。”

明老太太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出來。

“我知你娘素來心軟,也不會真和那沒見過一面的靜妃走,可心裡慌啊。你爹雖為官,可他連給京都貴人擦鞋都不配。她若要帶走你們,我們拿甚麼爭?你們姓明,不隨你娘姓。她走可以,孩子必須留下。我便抱著你,跪在你娘面前,求你娘若真心疼他們,就呆在家中,好好做個母親。”

明老太太:“都是當母親,最清楚,甚麼是軟肋。”

孟蘭儀見她如此,哪裡還敢去見靜妃?

畢竟是突然冒出來,說是她親姐姐的人。說是生疏也不為過。

明蘊:“我不怪祖母,站在你的角度,沒錯。”

人總是自私的。

祖母護著明家,護著明家的血脈,天經地義。

“可……”

“自柳氏入門,隔三差五還往孃親跟前湊,以至於阿孃漸漸鬱鬱寡歡。生下懷昱後,情況越發嚴重。”

不愛出門。

不愛說話。

常常一個人坐在窗前,一坐就是一整天。問她看甚麼,她說沒甚麼。問她想甚麼,她說不想甚麼。

也只有面對一雙兒女,還是一張笑臉。

至少那時的嬿嬿,看不出孃親有不對勁來。

明蘊:“祖母應該時常在母親面前唸叨吧。”

“一次一次叮囑她,她是個母親。”

而不是她自己。

明蘊又看向明岱宗。

“你呢?”

明岱宗不敢直視明蘊的眼。

“我那也是為她好。她總把自己關在屋裡,像甚麼話?圍著丈夫兒女轉才是正經。她是家裡管事的,難道還要母親事事操勞不成?”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也是為她好。”

“我甚至……”

他甚至拉下臉去賠罪了。

可孟蘭儀絲毫不待見他。

明蘊:“為她好?”

“你知道那是病嗎?”

“你們都不知道。只當她是心裡不痛快,過些日子就好了。父親甚至覺得阿孃矯情吧?一點小事斤斤計較。”

沒人開解。

聽到了只會是指責,還有那能鎖住孟蘭儀的一句句。

——你是母親。

以至於她情況越來越不好。

明蘊:“也是那一年,滁州出了件事。城南有個富戶家的少夫人,產後未足月,因婆婆苛待,從繡樓上跳了下來。”

可惜,那時她太小。

甚麼都不懂。

也是那日,她非要拉著孃親出門,去買風箏。

孟蘭儀越發畏見人。可嬿嬿所求,她素來都是依的。

她抱著嬿嬿,一邊和她說話打趣。

走到城南那條街上,前頭忽然亂起來。有人驚叫,有人奔走,有人喊跳了跳了。

孟蘭儀只記得死死捂住嬿嬿的眼。

可那具身子砸下來,就落在她腳邊,不過三五步遠。

紅的,白的,淌了一地。

還有那張臉,歪在血泊裡,扭曲得不成人形,眼睛卻還睜著,直直地望著天。

孟蘭儀怕啊。

她怕的不是死。

那具身子砸下來的時候,她甚至在想。原來跳下來是這樣,原來結束是這樣。

可她低頭,看見嬿嬿被她捂著眼睛,小小的身子窩在懷裡,一動不動地乖。

她又想起昱哥兒還在家,午睡該醒了,醒了就要找孃親。

他們還那麼小。

若是沒有孃親,該怎麼辦?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狠狠扎進她心裡。

回去後,她就將自己鎖在屋子裡。

門閂落下的聲音很重,像是要把外頭的一切都隔絕在外。

她不想在明家繼續待著了。

不想看到明岱宗。

她聰慧通透,知道明岱宗是故意氣她,才和柳氏親近。

她冷著他,他便去柳氏屋裡,一次,兩次,柳氏便一次一次有了身孕。

她都知道。

可那又如何?

他還是去了。

光是這一點,她看到明岱宗就厭惡。

也許,他從未對她好過,她便不會在意吧。

她也不想看到柳氏。那張臉,做作的模樣,那說話時永遠柔柔的調子。

她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她不能留在明家了。

為了孩子,她也不能留下明家了。

明蘊嗓音陡然冷下來,像臘月裡結冰的河水,刺骨地涼。

“阿孃想過求生。她用靜妃留給她的字條去寄信,每月一封,風雨無阻。”

“她想要讓靜妃接她走。”

明蘊目光如刃:“可為何遲遲沒有回信?”

“我問過了,靜妃沒收到。”

明老太太張了張嘴,卻只吐出一個字:“這……”

聲音虛得像是從喉嚨裡飄出來的,落不到實處。

明蘊不再看她,緩緩轉過頭去。

看向不敢回視她的明岱宗。

“足足二十五封。”

寄了足足二年多。

她也為一雙兒女硬生生,熬了二年多。

明蘊的聲音不重,卻一字一字砸下來,砸在這滿室死一般的寂靜裡。

“都被你截下來了。”

不是疑問。

是陳述。

是判決。

明蘊盯著他,厲聲:“你知不知道,她是在求救!”

? ?終於,理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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