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90章 第288章 來,隨爹爹回去

2026-02-14 作者:溫輕

想到允安……

明蘊:“祖母那邊傳話過來,留崽子在她那裡過夜。”

明蘊擺出她的松間雪釉茶具。

接著去取櫃檯上的琉璃罐。

罐中雲霧芽只剩淺淺一層,青碧的茶芽靜靜臥在罐底,像即將化了的薄雪。

戚清徽拿起筷子的手微頓。

嫖客的流程都出來了。

明蘊猶自憐惜地看著那琉璃罐,指尖在罐沿輕輕撫過。

“不夠吃了。”

她聲音幽幽的,像山間起了霧:“估摸著,頂多再煮一兩次的分量。”

戚清徽:“怪誰?”

戚清徽:“除了來月事,你有幾天是停了的?”

明蘊:……

那她多多少少不太服氣。

你也沒吃虧啊!

戚清徽攏了攏眉心。

“我都要忘了雲霧芽的滋味了。”

是的,從雲霧芽不夠,戚清徽每次只給她一人煮。

沾都沾不到了不說,還要看著明蘊喝得滿足。

每次放的茶葉越來越少,省著省著,可還是不夠用。

明蘊:……

“那……”

明蘊同情看他。

“聽著的確心酸。”

下一瞬。

明蘊:“可誰讓你娶了媳婦?”

戚清徽放下筷子:“驚蟄過後,茶山新芽就冒頭了。到時再去採便是。”

話雖那麼說,可……

摘了……也輪不到他喝。

明蘊看著雲霧芽,她也很難過。

等驚蟄……得等到甚麼時候?

戚清徽沉重:“唉。”

明蘊:“唉。”

琉璃罐子通體澄澈,日光斜映而過,罐身流轉著淡琥珀色的光華。

一看就很貴。

也是,戚清徽有錢!

戚清徽聲音平淡如常:“儲君今夜過來,是為楊家說情。”

明蘊眉心倏地蹙起:“已傳到儲君耳中?那三堂妹的名聲……”

“他只說楊家開罪了戚家女眷。旁的未提一字。楊家應當不敢深提,儲君便是知道內情,也不會外傳。”

明蘊鬆了半口氣:“儲君倒是閒得很。”

她頓了頓,思緒一轉:“他怕戚家因厭惡崇安伯府,連帶著記恨太子妃,就此與東宮疏遠?”

戚清徽沒否認:“是我會做的事。”

但——

他話音一轉,眸色沉了沉:“可連夜趕來,未免太急了些。急到……讓我生出一種錯覺。”

明蘊側目:“甚麼錯覺?”

戚清徽沒有立刻回答。

燭火在他眼底投下細碎的光影,那沉默被拉得極長,像深夜無人時驟然繃緊的弦。

“他……在試探我。”

明蘊:??

試探甚麼?

她沒有多問。

明蘊指尖摸索著琉璃罐,那滑潤的觸感從指腹傳來,她的神色漸漸認真起來。

“崇安伯爵府怪有錢的。”

“光靠他們名下的產業,難以維持眼下的滋潤。”

戚清徽:“邪教所涉邪教信徒甚眾,而崇安伯爵府……恐怕從中牟利不淺。”

明蘊聞言,抬眼看他:“你是說……他們做的是牽線拉縴的皮肉生意?”

畢竟,買禁書的人多,想要求子的人,只怕也不少。

戚清徽不置可否,只道:“不少信徒皆是經崇安伯爵府暗中引薦入教。想要購得禁書不難,只需銀錢足夠。但若想求得子嗣……”

他話音微頓,眸色轉深:“門檻極高。”

“裡頭有甚麼貓膩,暫不得知。”

“書肆後院另有密道,通向鄰巷一處僻靜私宅。”

戚清徽看向明蘊,“太子妃與楊睦和,便是在那宅中暗通款曲。”

他略作沉吟,似有未盡之語:“只是……”

“只是那處私宅恐怕不止一條暗道。霽二隻盯見他們書肆後門潛入私宅,卻從未見任何人再從原路返回。”

他抬眼,目光與明蘊相接。

“宅內必有其他出口,且通向何處……尚未可知。”

室內燭火微微一晃,將他側臉映得明暗不定。

明蘊微微眯了眯眼。

她……貌似知道戚清徽嘴裡的試探是甚麼了。

是試探戚清徽查崇安伯爵府,查如意香,以及……有沒有查出邪教背後的人?

以禁書為餌,以子嗣為挾,將手伸進深宮內院、勳貴府邸……絕非尋常之輩。

“邪教和儲君難道……”

明蘊很快:“不應該啊。”

“太子妃和楊睦和不就是靠著邪教才搞在一起的?”

儲君若知情,在他眼皮子底下,那這綠帽子戴得值當麼?

也不對。

儲君體弱,嫡子於他意義非凡。

可他偏偏生不出。

太子妃肚子的不是他的種。就算非己出,待將來勢力穩固、將儲後一黨徹底按下去……

他大可以翻出舊賬,名正言順地廢黜太子妃,弄死那個礙眼的孽種。而後再扶自己親生庶子上位,乾乾淨淨,天經地義。

明蘊輕輕吸了口氣。

不過這只是猜測。

如果真牽扯出了儲君……

太子妃有孕時,他多高興啊!

要是裝的……那謝縉東挺狠的。

不過是猜測,夫妻沒有再說這件事。

戚清徽起身。

明蘊:“去哪兒?”

戚清徽:“取雪水,給你煮茶。”

夜色濃稠如墨,沉沉地壓在窗欞上。

帳內殘香未散,明蘊已沉沉睡著,眼尾還洇著淡淡的潮紅。

戚清徽為她拭淨身子,將被角掖好,正要躺下

“爺!夫人!”

霽五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焦灼。

“小公子魘著了!怎麼喚都不醒,一直在哭!”

戚清徽猛地掀帳起身。

慈安堂。

屋內燈火通明,戚老太太守在榻邊,急得不行。

崽子緊閉著眼,小臉燒出兩團不正常的酡紅。眉心蹙得緊緊的,像被甚麼纏住了掙不脫。

額間碎髮已被汗水濡溼,一縷一縷貼在軟軟的鬢邊。

允安依稀聽到有人叫他。

耳邊聲音格外的雜。

“允安,允安!”

“允安不見了。”

“找不到?怎麼會找不到!”

小小的胸膛起伏得急,呼吸又輕又碎,彷彿墜在一場怎麼也醒不過來的夢裡,掙扎著,卻出不來。

夢裡,他立在濃霧裡。

四面都是灰濛濛的,像落了一層揭不開的舊紗。

“允安。”

有人叫他。

允安使勁眨眼睛,用力到睫毛都顫了,也看不太分明對方的臉。

可哪怕那人衣襟微亂,髮帶鬆了半截,聲音他是認得的,那伸過來的手也是他認得的。

骨節分明,掌心乾燥溫熱,牽過他無數次走過瞻園的石子路。

是爹爹!

“你孃親都嚇壞了。”

那隻手又往前遞了幾分。

“來,隨爹爹回去。”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