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比方。
“婆母倒是沒手段,可婆母要是莫名其妙跳起來打她一巴掌,你信不信,她只會問婆母手疼不疼。”
這種人,足夠狠,所以地位穩。
戚清徽雖然不明白,母親為甚麼要莫名其妙給廣平侯夫人一巴掌。
不過……
“你是前者。”
他淡淡道:“明家才來京都,你就鎖定了廣平侯府。是半點不怕被她吞的骨頭都不剩。”
這是在誇她?
明蘊認同:“她那些手段算甚麼?我要對付人,只會比她更狠。”
“何況還比她年輕,便是入了徐家門,甚麼都不做,熬都能熬死她。”
不過,很快,明蘊若有所思。
“醋了?”
戚清徽分得清,她選中徐家,只是因為,那時候徐家是她能攀的最好歸宿。
她和徐知禹沒甚麼。
不過是給他做了幾個月的未婚妻。
見面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每次見了,她也只會說些場面上的敷衍情話,無關真心。
他素來穩重,不會為這種早已過去、且無實質的事計較。何況那徐知禹哪哪都不如他。
戚清徽:“不曾。”
只是……
戚清徽無意識地攏了攏眉心。
情話……明蘊似乎很久沒對他說過了。
她都不敷衍了。
明蘊見下頭沒有動靜了。
忍不住唏噓。
“徐大公子的勢頭被壓下去了。”
戚清徽:“不急,他在等。”
明蘊:“等甚麼?”
明蘊擰眉,警惕:“你不會想讓我出面,幫她搞廣平侯夫人吧。”
戚清徽:“我帶你來,是讓你高興的。不是讓你幫著幹架的。”
明蘊:“可是……”
她沒高興。
徐既明是戚清徽這頭的。
那就是自己人。
看他落下風,明蘊多多少少不太舒坦。
戚清徽還想說甚麼,可他習武,耳尖。
戚清徽看向一處:“來了。”
明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烏漆麻黑。
甚麼都看不到。
直至謝斯南走近了,廊下燈籠照亮了他的臉。
擅闖,所過之處,無人敢攔。
謝斯南大搖大擺過來,就要入屋前,他似有所察,倏然抬眸,看向屋頂的方向。
很快,又漫不經心收回視線。
“徐家好生熱鬧啊。”
幾分輕佻笑意的聲音突兀響起。
廣平侯夫人面色驟然一沉,連忙轉身,快步上前行禮:“不知七皇子駕到,有失遠迎。
謝斯南笑眯眯地倚在門框邊,目光掃過屋內狼藉,最後落回她臉上,眸色卻冰冷:“本皇子來開開眼,看看廣平侯府的毒婦,是不是比詔獄的刑官還會掏人心肺。”
他張嘴就嗆人。
廣平侯夫人強自鎮定下來,維持著行禮的姿勢,聲音依舊平穩。
“七皇子說笑了。此乃徐家家事,不敢勞您費心。更深露重,您千金之軀,還是莫要在此處沾染了寒氣和……瑣碎煩憂才是。”
謝斯南嗤笑一聲:“夫人真是屈才了,不該嫁入徐家當續絃。可惜了,你若是入了宮,哪還有我母后甚麼事兒?”
他歪了歪頭,笑意不達眼底:“皇后該你來當才是。”
廣平侯夫人垂著眼:“您實在說笑了。”
“好笑嗎?”
這一聲,依舊帶著笑。
下一瞬,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陰沉如水。
謝斯南猛地抬腳,狠狠踹在早已老舊不堪的門板上!
“砰——!”
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重重撞上牆壁,隨即在刺耳的吱呀聲中,轟然倒下。
他冷聲。
“好笑嗎!”
廣平侯夫人心下一咯噔。
她知道,謝斯南這種混不吝的連……女人都打。
她餘光瞥了眼廣平侯。
廣平侯已嚇得後退幾步。
指望不上。
廣平侯夫人正要說話。
謝斯南卻不願聽。
他上前抓住廣平侯夫人的頭髮。
然後……
想到有人在上面看。
他一定像是個布井潑婦一樣,很不雅。
謝斯南鬆手,然後一巴掌。
啪!
廣平侯夫人捂著臉:“我好歹是朝廷命婦,您登門出手傷人,實在……”
還沒說完。
謝斯南解下證明皇子身份的玉佩,往案桌一扔。
“識趣點別找晦氣。你甚麼身份,本皇子甚麼身份。這一巴掌是讓你知道,只要本皇子一句話,徐知禹一輩子都不會出息,與科舉無緣。”
簡直拿捏住了廣平侯夫人的七寸。
謝斯南有上前,一把揪住要縮角落的廣平侯前襟,將他拽到跟前。
“最可恨的就是你!”
他聲音裡壓著火,字字砸在對方臉上:“當初這毒婦要世子之位,你屁都不敢放一個,只敢去跟既明說‘吃虧是福’!”
“後來她把既明弄出京都,你連哼一聲都不敢!既明去了江南那幾年,你看過他一次嗎?寫過一封信嗎?!”
他手上力道加重,眼神冰冷:“你明知道那毒婦不會善待他,卻只會當睜眼瞎,全當自己沒這個兒子!在那毒婦面前,連句重話都不敢說,你就是個老孬種!”
他猛地鬆開手,廣平侯踉蹌後退。
“這……這……”
他……這不是沒辦法嗎?
他嚇得瑟瑟發抖,生怕謝斯南再動手。慌亂間想要後退,卻不小心踩到了拖沓的衣襬。
腳下猛地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狼狽地朝後跌去!
“啊——!”
他重重摔在地上,好巧不巧,手正好按在了方才摔碎的一地瓷片上。
鋒利的碎瓷瞬間刺入掌心,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抬起手。
掌心一片血肉模糊,鮮血正汩汩湧出。
被謝斯南踹了一覺。
“閉嘴。”
“吵甚麼吵。”
說著,他朝徐既明抬來抬下巴。
“紅紅火火,倒是喜慶了。”
“這個時辰過去,剛好是喬遷進門的吉時。走了。”
他本是想早點來幫忙搬行李的。
奈何徐既明沒有……多少行李。
這小破院,也收拾不出甚麼。
徐既明這才緩緩起身。
謝斯南上前扶他,朝外走。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徐既明一腳踩到了還在地上沒起身廣平侯的身上。
他頓足。
“廣平侯府的爵位門楣,在我這兒……也就值這一腳的分量。”
“我敢做,就不怕。另開府邸算甚麼?我徐既明就算今日搬去城隍廟住。他日朝會上也有我站著說話的地方。”
“妄圖拿這個困我?不如擔心擔心……”
他朝外走。
“等我天亮新府的門匾掛上。你們這‘廣平侯府’四個鎏金字,能不能壓住滿京都的唾沫星子。”
? ?明蘊: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