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蘊明白了。
她能理解。
要是戚清徽誇別的女子……
等等。
她……貌似不會在意。
畢竟那是戚清徽的嘴。
明蘊……就……突然理解不了了。
不過對她而言,外人就是小事。
戚清徽是丈夫,她總要上心照顧他情緒的。
明蘊認真表示:“我下次注意。”
霽五和映荷跟在身後。
映荷憂心忡忡。
這……真的是夫妻嗎?
霽五露出微笑。
這對夫妻,真的有商有量,恩愛有加。
既已說定,見時辰尚早,明蘊也不著急。她思忖片刻:“我得先去婆母那兒一趟。”
上次處置舊僕未曾報備,榮國公夫人至今耿耿於懷。這次接管庶務,總該去知會一聲。
戚清徽不置可否。明素來行事自有章法,他從不干涉。
不過......
“其實不必特地告知母親。”
明蘊:“她會惱的。”
孝子戚清徽淡淡道:“次數多了,自然就習慣了。”
明蘊:“??”
雖然很有道理!
但......
她幽幽表示:“我很在意婆媳關係。”
戚清徽:?
明蘊:“我最守孝道。”
戚清徽:?
若沒記錯,父親剛破費不少才將母親哄好。可以預見,開心沒多久的榮國公夫人待會兒怕是要氣得不輕。
明蘊望了望天色。日光雖亮,北風卻緊。
她想,婆母的心情,約莫也要如這天氣般轉涼了。
既然不急著接手家務,大房管事眼下又個個本分,她正好得閒。
除卻帶允安,不妨也將婆母的性子磨一磨。免得來日掌家忙碌時,還要分心應付後宅風波。
在行至回瞻園與往月華庭的岔路口時,明蘊察覺戚清徽仍跟在她身側。
她意外側首,面帶詢問。
“夫君這是……”
戚清徽淡淡:“去湊個熱鬧。”
————
月華庭內,暖香嫋嫋。
榮國公夫人斜倚在鋪著錦緞的躺椅上,髮髻梳得一絲不苟,珠釵步搖熠熠生輝。
胭脂淡掃的面容保養得宜,通身的雍容氣度。
周清音姿態柔順地奉上一盞新沏的茶。纖纖玉指託著青瓷茶盞,聲音溫軟:“姑母請用茶。”
她又道:“頭上的簪子可真配您。姑父定是挑了許久。”
榮國公夫人心情舒暢接過來:“你姑父挑的首飾哪件不襯我心意?”
“是,誰不知姑父體貼。”
榮國公夫人翹了翹嘴。
雖然她私底下暗暗羨慕妯娌有能耐。
可!戚二老爺常年在外!書信再往來密切也見不著人。
她和榮國公卻是朝夕相伴。
周清音不經意提及:“表哥也體貼,去年下面呈上來的皮料可都是好貨。姑母做成冬衣,走出去誰不豔羨?”
一提這話,榮國公夫人微微坐直身子。
“哪年沒有皮料?”
“也是去年你來的晚,不然也有你的份。今年估摸著也該到日子了,姑母定給你挑件最好的。”
周清音笑,可隨即遲疑。
“這……”
“眼下表嫂當家,皮料送過來自然是她來處置。”
榮國公夫人一聽這話,就不太高興。
可轉頭一想。
榮國公夫人表示:“也沒毛病。”
她沒好氣:“她是令瞻媳婦。令瞻的物件交她打理是應該的。”
周清音柔柔笑:“是。”
“不過說起表嫂……,這幾日怎麼不見她來請安?”
一旁侍立的鐘婆子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若說表姑娘是無心之言,她是決計不信的。
這位的心思,未免太過活絡了。
可到底是主母掏心掏肺疼了多年的侄女,她不好多說甚麼。
正思忖間,廊下傳來丫鬟們問安的聲響。明蘊清越的嗓音隨之響起,如玉石相擊。
“表妹這是對我有所不滿?”
語音剛落,她便款步而入。面上不見絲毫慍色,只平靜地將目光投向身著柳黃襖子的周清音。
細算起來,這不過是她第二回見這位表姑娘。
上一回,還是在書院門前匆匆一瞥。
周清音緩緩起身,裙裾紋絲未亂地行禮。
“表嫂說笑了,我怎敢。不過是...嘴笨不會說話,若有無心之失,還望表嫂莫怪。”
明蘊沒接話。
她朝榮國公夫人行了一禮。
“婆母。”
榮國公夫人看到明蘊就不太好。
實在是明蘊弄死好幾個管事的手段,讓她心有餘悸。
她繃著臉:“你怎麼來了!”
就在這時,戚清徽後腳帶著允安入內。榮國公夫人當即就換了笑臉。
“我的心肝,快過來坐。”
允安噠噠噠上前,一板一眼朝榮國公夫人請安。
“祖母。”
榮國公夫人摟著他坐下。
明蘊緩步上前。
周清音下意識往旁邊退開半步。
明蘊徑直在她方才坐的紫檀木玫瑰椅上落座。
她見桌上有煮好的茶,抬手添了杯。
明蘊喝了口,細細品味。
“這茶……”
明蘊蹙眉:“火候過了。”
周清音:……
她訕笑:“我的手藝不好。”
榮國公夫人看不得周清音受委屈。
“我嘗著就不錯,清音又不是專門煮茶的婢女。你何必針對她?”
明蘊點頭:“哦。”
你兒子也不是小廝,可他煮的茶!卻是明蘊喝過最好的。
就是不煮她喝!
念及此,明蘊幽幽看了戚清徽一眼。
戚清徽:……
榮國公夫人:?
就這樣?
不說爭執,你連辯解都不辯解了?
鍾婆子見場面冷下來,上前:“老奴這就去給少夫人重煮一壺。”
明蘊微微頷首。
她放下那杯茶,沒有再碰。
“既知嘴笨。”
明蘊終於抬眼,看向周清音,唇邊噙著抹淺笑:“往後就少開口。”
周清音沒想到明蘊這般作態,還是在戚清徽眼皮底下。
她處置管事,已成了悍婦,眼下又這樣,就不怕表哥厭棄?
可她去看戚清徽。
戚清徽沒有多大反應,就在邊上看著。
榮國公夫人:???
她要氣不順了。
“你要是沒事,就回去。”
礙眼。
明蘊是有正事的,把管家的事說了。
榮國公夫人:???
她頓時拍桌子怒不可遏:“你……”
明蘊柔聲哄:“婆母頭上的簪子可真配您,公公定是挑了許久。”
好熟悉的話。
她就改了幾個字眼。
敷衍死了。
偏偏說的格外認真。
榮國公夫人:??
她愣了一下。
“明蘊!”
“你反了天了!”
竟敢偷聽她和清音說話!
明蘊就不明白了。
周清音說這話,榮國公夫人就歡喜。
怎麼她說,就惱成這樣。
很有孝心的明蘊皺眉:“別厚此薄彼。”
榮國公夫人:??
明蘊教她:“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