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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98章 拂不去,也令人難以忽視

2025-11-12 作者:溫輕

廣平侯嚇得面色發白,垂首不敢言語。

徐知禹羞憤交加,恨不得當場尋個地縫鑽進去。

徐既明倒是氣定神閒。他秋闈剛取得不俗成績,此刻正從容用膳,彷彿周遭的紛擾都與他無關。

唯有廣平侯夫人尚能勉強維持體面,唇角擠出一絲僵硬的笑意:“七皇子真會說笑。”

“本皇子可不是說笑。”

謝斯南懶洋洋地倚著桌沿:“是專程來笑話你的。”

他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廣平侯府當初不要的明家女,如今可是風風光光的戚家新婦。有些人現在怕是巴結都巴結不上,怎麼還好意思坐在這兒吃喜酒?”

“也是。”

“戚家壓根沒把你們放在眼裡,自是無所謂送不送喜帖。”

話音一頓,他倏然抬眼,目光如刀:“可你們敢不來嗎?”

“來了,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顏面盡失。”

廣平侯夫人臉上青白交錯:“今日舉家前來,是厚著臉皮討一杯喜酒的。明娘子能有這般造化,我......也是為她歡喜的。”

“省省吧。”

謝斯南毫不留情地拆穿:“本皇子在宮裡甚麼嘴臉沒見過?還能瞧不明白你?”

他冷嗤一聲:“一張嘴裡沒半句真話,心裡怕是早就恨得咬牙切齒了吧?”

“七皇子!”

徐知禹上前將母親護在身後,深吸一口氣:“您何必如此欺我徐家無權無勢?”

“就欺負了。”

謝斯南眉梢輕挑,張狂盡顯:“有本事——你也姓謝啊?”

這話一出,徐知禹頓時噤聲。

始終靜坐一旁的徐既明終於放下竹箸,取過帕子慢條斯理地拭了拭嘴角。

“七皇子。”

謝斯南好整以暇地抬眼:“你說。”

“今日舉家前來,是厚著臉皮討一杯喜酒的。”

徐既明一字不差地複述著方才的話:“明娘子能有這般造化,我也是為她歡喜的。”

謝斯南配合地點頭:“我信。”

“您沒必要欺負我徐家無權無勢。”

“行。”

謝斯南從善如流:“對不住。”

這兩相對比,簡直將廣平侯府眾人架在火上炙烤。四周賓客無不側目,竊竊私語如漣漪般在席間蔓延開來。

遠處,戚二夫人瞥見榮國公夫人神色轉變,無奈低問:“這下可明白了?”

“痛快!”

榮國公夫人唇角揚起,矜持地抬了抬下頜:“沒事了,那你去忙吧。”

戚二夫人見她這樣沒城府,輕輕搖頭,轉身朝那處鬧劇走去。

終究是戚家的賓客,總得去做做樣子。

榮國公身份尊貴,若親自出面未免太抬舉徐家。而戚二夫人是二房的,又負責操持今日婚儀,由她出面最是妥當。

她正欲上前調解,卻見戚清徽的身影已出現在庭院中。

戚二夫人當即止步,轉而含笑去招待別的賓客。

戚清徽的到來引得席間一陣細微的騷動,他卻恍若未覺,徑自走向謝斯南身側。

“這是怎麼了?”

他舉止從容,視線很快落在廣平侯府眾人身上。

“這是怎麼了?可是府上招待不周,飯菜不合口味?”

瞧瞧,多有世家風範。

謝斯南嗤笑:“問他們做甚?怎麼不問本皇子。

他表示:“飯菜沒嘗過,可有人卻倒胃口。”

說罷又補一句:“並非指徐家人。”

這不解釋倒罷,分明是欲蓋彌彰。

廣平侯夫人強扯出一抹笑意,兩邊都不敢開罪,只得打落牙齒和血吞。

“府上大喜,滿堂華彩。實在是京都盛事。臣婦本該多飲幾杯,沾沾喜氣,奈何舊疾微恙,精神短淺,恐擾了諸位雅興。”

她略作停頓,目光溫婉。

“還請世子容臣婦先行告退,回府靜養。”

戚清徽頷首:“身子要緊,夫人先回。”

廣平侯夫人勉強維持著最後的體面,抬手輕按額角,低聲吩咐:“禹哥兒,扶為娘回去。”

徐知禹連忙上前攙扶。廣平侯也慌忙以袖掩面,緊隨其後。

徐既明朝眾人得體地拱手作別。

誰知剛踏出榮國公府大門,廣平侯夫人猛地甩開徐知禹的手,轉身揚掌就朝徐既明臉上摑去。

“別以為我看不出你是存心的!”

然而手腕尚在半空就被牢牢截住,出手的竟是徐既明身後的小廝。

一個奴才竟敢以下犯上!

這分明是不把她放在眼裡!

廣平侯夫人怒斥:“放肆!”

徐既明唇邊笑意未減,語氣溫和卻字字如刀:“母親還是方才卑躬屈膝的模樣瞧著順眼。”

————

夜色漸濃,賓客相繼辭別。

榮國公府僕從開始收拾宴席殘局。

喜房內。

明蘊自浴桶中緩緩起身,水珠淅淅瀝瀝從凝脂般的肌膚滑落。燭光映照下,那身冰肌玉骨宛若羊脂白玉雕就。

映荷忙用軟巾將她仔細裹好,輕柔拭去滿身水痕。

“娘子先前拜堂,小公子原是跑去前廳等著用飯了。”

明蘊:……

吃席真積極。

“小公子還想去主桌坐的。”

“坐上了?”

“沒得逞。”

映荷:“被戚五娘子提走了。”

明蘊換上裡衣,出了盥洗室。

“奴婢都打聽過了。”

映荷跟在身後:“這本就是姑爺的居所,如今闢作新房。是除戚老太太的慈安堂外最清貴的院子。”

難怪處處雅緻。

映荷:“姑爺沒有舊院子,那豈不是往後日日都宿這兒?”

明蘊語氣隨意:“整個國公府都是他的,他想宿哪兒都成。”

“他要來,我不攔。他要走,我不阻。”

主僕二人說著話,就聽外頭恭敬的請安聲。

隨即是戚清徽的吩咐。

“不必伺候,都退下。”

這確實不合禮制。

哪有新婚之夜不安排奴僕守夜的規矩?

但在榮國公府,戚清徽的話就是規矩。喜婆與嬤嬤們悉數退下。

隨即傳來門軸轉動的輕響。

明蘊抬眸望去,正與進門的戚清徽視線相接。

他顯然已在別處沐浴更衣,只隨意披著件素色外衫。

連他身側的允安也被洗得白白淨淨,活脫脫像個軟糯的湯圓糰子。

“孃親!”

允安奔了過來。

戚清徽淡聲:“今日讓他歇此處。”

明蘊意外。

不過,很快想起了遊船那日。

她的唇彎了彎,沒意見。兩人都在努力的做新手父母。

映荷退下。

戚清徽見明蘊眉眼間帶著倦意,略顯詫異:“不曾歇息?”

“妝容厚重,需得仔細洗淨鉛華。抹了頭油的發也要重新浣洗,最是費時費力。”

明蘊緩步走向床榻,輕聲詢問:“世子睡裡側還是外側?”

戚清徽正欲褪去外衫作答,卻見允安邁著小短腿歡快地爬上床榻,在正中央穩穩躺好。

“爹爹睡外邊!”

小崽子嗓音清脆,眉眼間滿是雀躍。

上次與爹孃同寢已是許久前的事,此刻他臉上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他感嘆:“我和爹爹終於爬上孃親的榻了。”

明蘊早已習慣小傢伙的口無遮攔。

戚清徽卻還未適應。畢竟聽得太少。

他呼吸微滯,旋即恢復如常。抬手熄了燈燭,屋內霎時陷入黑暗。榻面微沉,是他躺下的動靜。

允安還在嘟囔著想說話。

戚清徽:“閉眼。”

允安乖乖閉眼。

終究是起得早,又勞累整日,小傢伙很快呼吸均勻地沉入夢鄉。

明蘊卻有些不適應。

畢竟臥榻是陌生的。

身側還躺著一大一小。

好在床榻足夠寬敞,她悄悄轉向裡側,靠牆而臥。

夜色深沉,月華從窗欞傾瀉而入。

戚清徽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安歇罷。成婚原就耗神,明日還要帶允安敬茶。”

這話中深意,明蘊自然明白。

她確實疲乏,圓房耗體力,真不知那些新婚夫婦,哪來的精力行房事。

想來戚清徽也該累了。

雖這般想著,明蘊會說話。

“多謝夫君體恤。”

戚清徽閉目躺著,睡意卻無。

帳間縈繞著若有似無的淡香,是明蘊身上傳來的,既拂不去,也令人難以忽視。

夜深時允安醒了一次。

小傢伙迷迷糊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搖搖晃晃地爬起來,憑著本能往明蘊那邊爬。

終於成功挪到最裡側貼著牆,這才心滿意足地繼續睡去。

明蘊睡得並不安穩,總覺得有熱源不斷靠近。

半夢半醒間,她下意識地往後退避。

她這一退,允安又跟著滾過來。

明蘊只得再往後挪。

本以為會碰到冰冷的牆壁,不料卻撞入一個溫熱的身子。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戚清徽:“……”

明蘊瞬間清醒。

還未想明白自己怎會睡到中間,身體已先一步要遠離戚清徽。

腰間卻驟然一緊,被有力的手臂穩穩攬住,將她拖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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