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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82章 別的不說,你可真是好爹!

2025-11-12 作者:溫輕

明老太太一手壓在桌面,嗓音沙啞:“戚家提親的事,你分明早就知曉,卻在當日才想著提及……”

明蘊:“沒打算瞞著祖母,早一日晚一日有何區別?”

“可也不該……”

明蘊:“明萱先前做出那等醜事,讓我成了笑話,柳氏死後,全家就盼著這事能翻篇。可在我這兒,過不去。”

“她總要付出代價,可父親心軟,祖母又何嘗不是?您為了安撫我,只作警告,用簪子傷了她的手,當做給我的交代。”

明老太太被戳中了心思,踉蹌跌坐回去。

明蘊繼續道:“家裡實在多慮,她能引誘徐知禹,還能攀附旁人?那等下做伎倆能再壞我的婚事?不知是太高看她了,還是太輕瞧戚清徽。”

“將霽月清風的戚家郎與徐知禹那等貨色相提並論,實在是噁心人。”

“眼下送走明萱,於我早已無關痛癢。”

明蘊垂眸,去看繡上的花紋。

“既勝負已分,何必在意手下敗將的去留,俯身看敗犬遠遁?”

明蘊仍如往日般,輕撫明老太太的手背溫聲安撫。

“當初允明萱回府,我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因顧念祖母慈心。可祖母不該拿著這份情,替不值當的人消耗。”

“你瞧,有些事本不必說透,徒傷祖孫情誼。”

“祖母前些日子都忍得住,今日何必非要捅破這層窗紙?”

明老太太再難自持。

眼角淚光閃爍,嗚咽聲止不住地從喉間溢位。枯瘦的手死死攥住明蘊的腕子,怎麼也不肯鬆開。

“蘊姐兒,你可是怪我?”

“你應該怪我的。”

明蘊用帕子給她擦去眼淚,一如既往的輕柔。

“不怪。”

“祖母是家中的主心骨,思慮自然周全。正因如此,才將自己陷進兩難境地。”

“這邊疼著,那邊又想護一護。”

她理解是一回事,能不能介懷是另一回事。

明蘊表示:“我和阿弟會一直孝敬您。”

“可……再多的就沒了。”

————

婚前七日,戚清徽登門送暖宅禮。

暖宅禮亦稱安閨禮。

戚家規矩嚴謹,歷來有暖宅禮的習俗。

這是體恤新婦即將離別孃家,特意備禮以寬慰她面對新環境的不安。

明岱宗與明老太太親自在前廳相迎。

“家裡老太太的身子如何了?”

戚清徽不見未來新姑爺登門見長輩的拘束:“得知我要成婚,祖母這陣子身子爽利不少,能吃得下飯了。”

明老太太笑了:“好好好。”

明蘊得了訊息便趕過來。

算起來這是定親後兩人頭回相見,雖隔了些時日,倒不見生疏。

她斂衽施禮。

戚清徽亦拱手還禮。

明老太太有意讓兩人多相處:“今日得留你在家裡用頓便飯,讓灶上做幾道老家那邊的拿手菜,世子也嚐嚐鮮。”

戚清徽溫聲應下。

可眼瞅著還沒到用飯的時辰。

明老太太眼眸微轉:“蘊姐兒,你前些日子不是臨了副帖子,有幾處筆意參不透麼?正好世子在書法上頗有造詣,不如去請教一二。”

明蘊:???

不,她沒有。

明岱宗也沒掃興,叮囑明蘊。

“去吧,也藉著機會帶世子府上走走。”

隨即,他對戚清徽恭敬道。

“等用過膳,世子不妨帶小女去街上逛逛。正逢晚些還有燈會。我們初來京城,她還沒逛過這熱鬧。”

明蘊:??

不。

她不是很想。

天氣轉冷,她連房門都不願出。夜來風聲呼嘯,也不知外頭該有多凍人。

明老太太卻贊同:“你們本是未婚夫妻,出行倒也不用避諱甚麼。”

本想吃頓飯,逗留一會兒就能回去的戚清徽:……

他也不是很想。

可這話得罪人,不能說。

戚清徽緩緩看向明蘊。

“可我覺得明娘子似不願。”

戚清徽:“不如,便算了吧。”

“蘊姐兒這些時日悶在府裡,早該盼著出去走走了罷?”

老太太笑著輕拍她手背,“年輕人總拘著反倒沒精神。”

明蘊:……

不,沒有。

可明蘊對上戚清徽的眼。

她選擇溫柔微笑。

“是啊,我可太想去了。”

明蘊繼續微笑:“就是怕讓世子為難。”

戚清徽:……

“不會。”

明蘊:“那我可就放心了。”

戚清徽:……

待出了待客廳,明蘊與戚清徽並肩走在蜿蜒小徑上。

戚清徽往日見她,素來是速戰速決,談完正事便告辭。

今日卻要相伴整日。他既覺陌生,也不知該如何與明蘊相處,更尋不出恰當話題。

可兩人是要做夫妻的,總要磨合。

明蘊同樣靜默不語。

於是這一路,只聞腳步聲輕響。

確切說來……

唯有遠遠隨在後面的映荷如坐針氈。

偏明蘊渾然不覺,戚清徽亦認為這般並無不妥。

最後還是戚清徽緩緩打破沉寂。

“燈會街上人山人海,擠得人透不過氣,其實無甚看頭。”

明蘊頓足。

“哦。”

明蘊一針見血:“你不想帶我去。”

戚清徽是覺得沒這必要。

還不如尋處清靜地。

明蘊若真喜歡燈籠,他隨時能派人送來幾十盞精工細作的,比街上那些樣式雷同的尋常貨色不知精巧多少。

戚清徽:“是。”

明蘊淡聲:“允安今早還提過一回。”

戚清徽聞言沉默片刻,無奈應允。

“那便去吧。”

明蘊:……

別的不說,你可真是好爹!

戚清徽自認為沒有厚此薄彼,對於明蘊的事也願意上心。

“字帖在何處?拿來我瞧瞧。”

“沒有。不過允安有練,我讓映荷去取。”

戚清徽垂眼,眼眸輕顫:“這些時日,他沒有讓霽五帶著來見我。”

來了,也許他會頭疼。

可若不來,多少是惦記的。

還能有甚麼緣故。

往日總聞他時時念著父親,是有陣子明蘊沒見他提了。

“他忙。”

明蘊告知:“那崽子除了讀書,便是日日追問婚期,恨不得立時飛回戚家去。”

“連奴僕收拾箱籠都要親自監工,多高心裡沒半點數,總要踮著腳扒著箱沿,一件一件的數。”

“見有些箱子沒有塞滿,還要偷偷塞糖進去。”

說到此處,明蘊微微蹙眉,目光直直望向戚清徽,一字一頓道。

“那糖天曉得你兒子從哪兒弄來的?用金箔裹的,倒像是西域的稀罕貨。我都沒吃過。”

戚清徽:……

對,是他派人送的。

戚清徽:“……我也給你買。”

這還差不多。

明蘊滿意了,繼續道:“每日還要給玫瑰種子澆上八次水。有時忘了,夜裡都要爬起來去補上。”

戚清徽聽罷,輕笑出聲:“他的確忙。”

“那你呢?你忙嗎。”

“忙。”

戚清徽:“都做些甚麼?”

慈母明蘊彎唇:“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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