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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有權有勢就是天理王法

2025-11-12 作者:溫輕

別院內,明蘊莫名心慌。

這心慌來得蹊蹺,恍若鞦韆盪到極高處時驀地脫了手,五臟六腑都懸在半空裡飄搖。

她按著心口,想要恢復鎮定。

只聽啪嗒一聲響,腰間荷包的細繩無故崩斷。

來不及去撈,就砸到了地上。

繡著月季花紋的荷包倒是不打緊。可上頭掛著小如指甲大小,和田黃玉的福娃娃卻是裂成兩半。

明蘊顧不得那點心慌,連忙彎腰去撿。

“娘子。”

外頭傳來映荷的聲音。

“人已在前廳了。”

明蘊將玉拾起,找了個空匣子放進去,沉沉吐出一口氣,這才出了屋。

前廳

明家叔公面色陰沉,實在不痛快。

本以為是去明家,誰曾想把他帶到這種小別莊。

“秦氏這是心裡有怨啊。茶也不沏,就把你我撇在這裡?連個伺候的婢女都沒有,著實沒有待客之道。”

秦氏就是明老太太。

明忠實在他跟前來來回回的走。

“怕是在立下馬威。”

他懊悔不已:“若是知道岱宗會有今日,當初我怎會半點不留情面。叔公,你說這如何是好啊?”

明家叔公到底是族裡撐門立戶的人物,雖鬚髮皆白,可積威多年。

“別晃了,晃得我頭疼。”

他還要說甚麼,就聽到外頭的腳步聲。明家叔公理了理衣襬起身,笑著上前。

“你便是岱宗的女兒?”

他眼裡閃過驚豔。

胭脂紅羅裙拂過門檻。

明蘊出落得穠麗至極,雲鬢裡埋著的珊瑚簪子紅得灼眼,偏那雙眸子像浸在雪水裡的黑琉璃。

行止間環佩輕響都透著清寂,明豔與冷質交疊,非但不突兀,反而愈發晃人眼。

這般姿容難怪能嫁入廣平侯府。

明家叔公回神,笑意濃了些:“論輩分,你該喊我一聲堂叔祖父。”

他讓明忠實上前,對明蘊道:“這是你祖父的親兄弟,你父親的親伯伯。”

明家叔公視線又往外看:“孩子,你祖母呢?”

“我這次來,帶了滁州的荷花酥,你祖母當初懷你父親時,可就饞這一口,我眼巴巴送來。”

他嘴都要說幹了,明蘊卻是沒有理會半個字。

明家叔公嘴角的笑,一點點散去。

“這……”

明蘊徑直上前,去主位坐下。

才落座,映荷便端著茶點入內,當然只准備了一人份。將茶點擱下,便立到了明蘊身後。

明蘊斜歪在圈椅裡,姿態松泛得像沒骨頭,背脊卻仍撥著三分勁。

她眼皮也沒抬,更沒讓他們坐。

“三十年前大雪夜祖父病故,還未出殯,你們便連夜撬了賬房鐵鎖,祖母要攔,你們說寡婦衝了祖宅風水。諸位貪我明家家產,登堂入室將祖母二人趕去破舊小院自生自滅,可沒如今這扭捏做派。”

“當年吃了人血的饅頭,怎麼如今倒像了喪家之犬了?”

“你們也配見她?”

明家叔公:???

明蘊說的話即便是事實,可他卻沒一個字愛聽。

可……

她到底年輕,總比秦氏和明岱宗好糊弄。

明家叔公哪裡知道,明老太太分明是派了府上最難纏的人過來,怎麼著都得脫他們一層皮。

他給明忠實使眼色。

明忠實會意:“誤會了,這事誤會了。”

明忠實顯然早早避重就輕想好了說辭。

“明家在滁州是家大業大。可你祖母到底是女人,如何能拋頭露面管外頭的生意?你父親又是個讀書郎,更不能讓他沾了銅臭氣。”

“我只能接手,由叔公做主,在明家各長輩面前也過了明路。只是你祖父生前留下了不少爛攤子,生意難做,許多鋪面強撐著,實則早就虧空。你祖母要錢,不是我不給,實在是焦頭爛額,為了補那虧空,手頭也緊。”

明蘊似笑非笑,一條胳膊隨意搭著龜背紋扶手,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是嗎?”

明家叔公絲毫不心虛:“那還能有假?”

“當初說定了,每個月會給你祖母多少分紅,可生意不好,一直沒能兌現,只怕你祖母和父親都以為我們是小人了。”

“這不,忠實這次過來,可將前些年的都給補上了。”

他朝外喊了一句,只見五六個小廝,抬著一箱箱金銀珠寶入內。

分量可不輕。

明忠實取出明家祖宅的地契。

“宅子依舊是你們的宅子,我不過幫忙照看。”

他又給出一疊厚厚的銀票。

“我惦記你們多年,逢年過節的一直沒能給你和昱哥兒長輩禮。”

“孩子,你看……”

明蘊笑了一下,捏著薄薄的房契。

“當年你們敢肆無忌憚,無非是欺辱他們孤兒孤母。又仗著……”

她視線落在明家叔公身上。

“有個女兒被刺史看上,成了寵妾。”

上頭有人,以至於明老太太報官都不成。

“可惜了。那刺史年前貪汙受賄被京都御史揭發砍了頭,出嫁女雖不禍及孃家,可你多多少少受了牽連,沒以前那麼風光了吧。”

明蘊嗤笑,看向明忠實。

“一月前,你那寶貝孫子喝醉誤事,不知天高地厚調戲了知府千金,這會兒還在牢裡關著,被鞭打得不成人形。”

能過來這趟,可見別說生意了,怕是落魄的在滁州走投無路了。

“我知你們是甚麼貨色,不過是見我父親發達,便像蛆蟲順著門縫鑽來了。”

“想要父親出面擺平,沒門!”

明忠實和明家叔公臉色大變。

“你!”

明家叔公:“放肆!我好歹是你長輩……”

可話音未落,只聽密匝匝的腳步聲。

明府家丁和別莊的搬貨夫齊齊闖入,鼓脹的臂肌將粗布衫撐得緊繃,如鐵塔般將他們死死圍住。

映荷上前一步:“今時可不同往日了。這裡不是你們撒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兒。”

明家叔公瞪眼:“難道還要把我們扣在這裡不成?還沒有沒天理王法了?”

映荷:“這年頭誰有錢有勢就是天理王法!我們娘子還是和你們學的。總歸和你們這些王八羔子是講不通道理的。”

知府得罪不起?娘子就是她們能得罪的?

“我們娘子心善,兩位來做客,她是有意留著多住幾日。至於甚麼時候放你們回去……”

她看向明蘊,等待指令。

明蘊漫不經心:“別院門檻高,你們這點子誠意……”

纖指將茶几上的那疊銀票輕輕一推,嗔笑表示不滿意:“還不夠墊門軸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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