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的漢城,初雪剛過。
肖鎮的專機降落在金浦國際機場時,天空又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透過舷窗望去,這座城市的輪廓在薄雪中顯得柔和而靜謐。
艙門開啟,冷冽的空氣撲面而來,與香港溫潤的海風截然不同。
“肖總,歡迎來到首爾。”三星集團派來的接待團隊早已等候,為首的是一位四十多歲、西裝革履的男士,用流利的漢語問候,“我是集團戰略部常務理事金成煥,李社長讓我來接您。”
“有勞。”肖鎮與對方握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接機口的人群。
在那裡,一個穿著深藍色羽絨服的小小身影正踮著腳張望。
當看到肖鎮時,男孩的眼睛瞬間亮了,卻又剋制地站在原地,只是小手緊緊攥著身旁母親的手。
那是李御韓,七歲,他的長子。
肖鎮快步走過去,在金成煥驚訝的目光中,直接略過了正式的商務接待流程。
“御韓。”他在男孩面前蹲下,平視著那雙與自己神似的眼睛,“爸爸來了。”
李御韓咬著下唇,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眶卻已經開始發紅。他盯著肖鎮看了幾秒,忽然撲進父親懷裡,把臉埋在他肩頭,小小的肩膀微微顫抖。
“對不起,爸爸來晚了。”肖鎮輕拍兒子的背,聲音溫柔。
李富真站在一旁,穿著米白色大衣,長髮挽成優雅的髮髻。七年過去,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很淡,只是眼神中多了幾分沉澱後的從容。她安靜地看著這一幕,眼中情緒複雜。
等兒子的情緒稍稍平復,肖鎮站起身,看向李富真伸出手臂:“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李富真微笑著鑽進肖鎮懷裡:“旅途順利嗎?”
“順利。”肖鎮的目光回到兒子身上,“御韓長高了。”
“男孩子嘛,長得快。”李富真輕撫兒子的頭髮,“先上車吧,外面冷。”
加長轎車駛離機場。車內溫暖如春,肖鎮和御韓並排坐著,李富真坐在對面。
“學校怎麼樣?”肖鎮問兒子。
“很好。”御韓小聲回答,手指絞在一起,“這學期數學考了全班第一,科學課做了火山噴發的實驗模型,老師給了A+。”
“真棒。”肖鎮從隨身包裡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這是爸爸帶給你的禮物。”
御韓小心地拆開包裝,裡面是一個精緻的月球模型,表面有精細的環形山紋理。底座上刻著一行小字:“給御韓——願你的夢想比月球更遠。”
“這是……”男孩睜大眼睛。
“‘廣寒一號’探測器同款材料製作的。”肖鎮解釋,“明年一月,我們會把這個探測器的縮小版送上月球。而這個模型,是用製造真正探測器剩下的邊角料做的。”
御韓捧著模型,手指輕輕撫摸那些凹凸的紋路,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爸爸,你真的在做登月專案嗎?我們老師在新聞上看到過,說這是人類航天史上的大事。”
“是真的。”肖鎮微笑,“等發射的時候,爸爸可以安排你來現場看——如果你媽媽同意的話。”
李富真在一旁聽著父子對話,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只要不影響學習,當然可以。”
車子駛入江南區,最終停在一棟傳統韓屋與現代建築融合的庭院前。這是李富真的新私人宅邸,不對外公開,安保嚴密。
“談判安排在明天下午。”下車時,李富真輕聲說,“今天和明天上午的時間,都屬於我們一家人。”
“謝謝,富真難為你了。”肖鎮真誠地說。
………………
宅邸內部是溫暖的韓式地暖,御韓一進屋就脫掉外套,拉著肖鎮往自己的房間跑。
“爸爸,我給你看我搭的樂高太空站!”男孩興奮地說,“有生活艙、實驗艙、還有太陽能帆板,我參考了國際空間站的圖紙,但做了一些改進……”
兒童房裡,一個佔地近兩平米的龐大樂高模型佔據了房間中央。那確實是一個設計精巧的太空站,結構複雜,細節豐富,甚至還有小小的樂高宇航員在裡面“工作”。
肖鎮認真地看著,不時提出問題:“這裡的連線結構為甚麼這樣設計?”
“太陽能帆板的傾角考慮了軌道光照嗎?”
“應急逃生艙放在這個位置會不會影響主結構穩定性?”
御韓一一解答,邏輯清晰,條理分明。這個七歲男孩對航天知識的瞭解,已經超過了許多成年人。
“你很有天賦。”肖鎮由衷地說,“將來想成為航天工程師嗎?”
“想!”御韓用力點頭,但隨即眼神黯淡了一下,“可是……媽媽說韓國沒有自己的載人航天計劃。我想做這個,是不是應該去中國,或者美國?”
肖鎮心中一動。他蹲下身,與兒子平視:“御韓,科學沒有國界。如果你真的熱愛航天,無論在哪裡學習、工作,最終貢獻的都是全人類的知識庫。當然,如果你想再來中國讀書,爸爸會全力支援,大禹深空探索公司你也可以去參觀研學。”
“真的嗎?”男孩的眼睛又亮了,“我可以去中國上學?”
“等你再大一些,比如中學階段,可以考慮。”肖鎮摸了摸兒子的頭,“但現在,先在媽媽身邊好好讀書。無論將來選擇哪條路,紮實的基礎教育都是最重要的。”
父子倆在房間裡聊了很久,從航天聊到學校生活,從樂高聊到足球。御韓開啟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說著這半年來的點點滴滴——新交的朋友,喜歡的老師,最近在讀的科普書,還有他養的那條叫“星星”的柯基犬。
肖鎮認真聽著,不時記下一些細節:兒子對堅果過敏,喜歡藍色,害怕打雷,夢想是有一天能親眼看到火箭發射。
傍晚,李富真親自下廚準備了晚餐。簡單的韓式家常菜:參雞湯、烤牛肉、各種小菜。餐廳裡暖黃的燈光下,三人圍坐一桌,氣氛難得溫馨。
“御韓最近在學中文古籍。”李富真給兒子盛湯,“每週三次課,進步很快。”
“我聽出來了,發音很標準。”肖鎮用中文說,“御韓,以後跟爸爸打電話,我們可以說交流古詩詞。”
“好。”御韓用中文回答,雖然簡單,但字正腔圓。
晚餐後,御韓該做作業了。肖鎮沒有離開,而是坐在書房一角,一邊處理郵件,一邊陪兒子學習。男孩做數學題時遇到難題,肖鎮會走過去,不直接給答案,而是引導他思考解題思路。
“爸爸的方法和老師教的不一樣。”御韓做完題後說,“但是更好懂。”
“數學有很多種解法,找到適合自己的最重要。”肖鎮微笑。
晚上九點,御韓該睡覺了。肖鎮像在香港對待亦禹亦歌那樣,給兒子講了睡前故事——不是童話,而是人類航天史的小片段:加加林第一次進入太空,阿姆斯特朗在月球上的第一步,旅行者號探測器飛向太陽系邊緣。
男孩在父親低沉平穩的聲音中漸漸睡去,小手還抓著肖鎮的手指,肖鎮給兒子掖好被子,這才轉身進了主臥室,李富真在房間裡等著他。
三
第二天下午兩點,三星集團總部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兩側,雙方團隊分坐。三星方面來了五位高管,包括半導體、顯示器、行動通訊等業務部門的負責人。大禹這邊只有肖鎮和兩位隨行助理,陣容對比懸殊。
寒暄過後,三星電子CEO權五鉉直接切入正題:“肖總裁,我們研究了貴公司在半導體材料、量子計算、航天科技等領域的技術儲備,深感敬佩。三星希望在以下幾個領域與貴公司展開深度合作……”
他列出了五個合作方向:第一,合資建立先進製程晶片生產線;第二,共同研發下一代OLED顯示技術;第三,在韓國建設大禹研究院分院;第四,三星參與大禹深空探索公司的月球基地專案;第五,交叉持股,形成戰略同盟。
每一條都誘人至極。如果達成,將創造亞洲乃至全球科技產業的新格局。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肖鎮。
肖鎮沉默地翻看著手中的合作草案,一頁一頁,看得很仔細。十分鐘後,他合上檔案,抬起頭。
“感謝三星的誠意。”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但我必須拒絕。”
權五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幾位三星高管交換著難以置信的眼神。
“肖總裁,您是否對合作條件有異議?我們可以繼續商討……”
“不是條件問題。”肖鎮打斷他,“是原則問題。”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前方的白板前,拿起筆。
“各位,請允許我問一個問題:科技合作的最終目的是甚麼?”
不等回答,他繼續說:“是為了人類進步,還是為了企業利潤?是為了共享知識,還是為了壟斷技術?”
他在白板上畫了兩個圈,一個標註“開放”,一個標註“封閉”。
“大禹的所有核心技術,都有一個共同原則:必須服務於全人類的發展,而不是成為少數企業的競爭壁壘。”肖鎮轉身面對三星團隊,“你們提出的合作方案,本質上是要將我們的技術納入三星的產業體系,成為你們在全球市場競爭中的利器。”
“這有甚麼不對嗎?”一位三星高管忍不住說,“商業的本質就是競爭與合作。”
“但科技的本質是共享與進步。”肖鎮直視對方,“我舉一個例子:大禹研究院研發的新型半導體材料,可以將晶片效能提升30%,功耗降低40%。如果按照你們的方案,這項技術只會用在三星的高階手機上,售價可能超過兩千美元。”
他停頓一下:“但我們已經決定,下個月就將這項技術的專利開源,任何企業都可以無償使用。預計明年,全球中低端手機的晶片效能將因此整體提升15%以上,數億消費者受益。”
會議室裡一片譁然。
“肖總裁,您這是……在破壞市場規則!”權五鉉的臉色變得難看。
“不,我是在建立新規則。”肖鎮平靜地說,“科技應該普惠,而不是製造鴻溝。大禹願意與三星合作,但必須是基於開放、平等、共享原則的合作。”
他重新坐下,開啟另一份檔案:“這是我準備的合作方案:第一,三星可以加入我們發起的‘亞太科技開源聯盟’,共享基礎專利池;第二,雙方可以在具體應用領域成立合資實驗室,成果按投入比例分享;第三,三星可以採購我們的航天技術服務,用於你們的衛星專案。
最後一條,三星必須加入鴻蒙系統陣營!”
“就這些?”權五鉉難以置信,“沒有股權交換?沒有技術轉讓?”
“沒有。”肖鎮斬釘截鐵,“大禹的技術不會成為任何企業的私有財產。我們可以合作研發新的技術,但已有技術必須開放。”
談判陷入僵局。三星方面顯然無法接受這樣的條件——這與他們預想的“吞併式合作”相差太遠。
會議提前結束。離開會議室時,權五鉉臉色鐵青,連基本的禮節性握手都省略了。
………………
傍晚,肖鎮回到李富真的宅邸。御韓正在庭院裡和柯基犬玩耍,看到父親回來,高興地跑過來。
“爸爸,談判順利嗎?”
“很順利。”肖鎮抱起兒子,沒有說實話,“走,爸爸帶你去吃好吃的。”
晚餐訂在一家米其林三星韓餐廳的包間。李富真也來了,她換下了白天的職業套裝,穿著一件柔軟的羊毛連衣裙,顯得溫柔許多。
席間,御韓興奮地說著學校的事,肖鎮認真聽著,不時給兒子夾菜。李富真安靜地用餐,偶爾看向父子倆,眼中情緒複雜。
飯後,御韓被保姆帶回家洗澡睡覺。包間裡只剩下肖鎮和李富真。
“聽說你拒絕了三星的所有核心條件。”李富真端起茶杯,語氣平靜,“權常務今天下午給我打了半小時電話,情緒很激動。”
“意料之中。”肖鎮也端起茶杯,“但我必須這麼做。”
“為甚麼?”李富真看著他,“那些條件對任何企業來說都是難以拒絕的誘惑。交叉持股,技術共享,市場互通……這會讓大禹的市值再翻一番。”
“然後呢?”肖鎮反問,“富真,技術發展不對等,要想深入合作,三星必須加入鴻蒙系統陣營後,再談其他!”
他放下茶杯,眼神堅定:“富真,你還記得我們年輕時的對話嗎?你說韓國的財閥體系讓社會失去了活力,我說中國的科技企業應該走不同的路。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科技公司到底應該是甚麼樣子。”
李富真沉默地聽著。
“科技應該讓人更自由,而不是更受控制;應該縮小差距,而不是擴大鴻溝。”肖鎮繼續說,“所以大禹的技術會相對開放,必須普惠。這不是商業策略,這是價值觀。”
“你會因此樹敵很多。”李富真輕聲說。
“我知道。”肖鎮微笑,“但也會交到真正的朋友——那些認同這個理念的人和企業。而且,我有足夠的底氣堅持自己的原則。”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窗外,漢城的夜景璀璨,雪花又開始飄落。
“御韓今天很高興。”李富真轉換了話題,“他很少這麼開心。”
“我會多來看他。”肖鎮承諾,“以後每兩個月至少來一次,平時每天影片。等他再大一些,寒暑假可以來中國住。”
“謝謝。”李富真低下頭,聲音很輕,“這些年……辛苦你了。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平衡。”
“這是我應該做的。”肖鎮認真地說,“富真,謝謝你養育了御韓,把他教得這麼好。他是個很棒的孩子,我很驕傲。”
李富真眼眶微紅,但她很快控制住了情緒:“他是我們的兒子,當然會很棒。”
離開餐廳時,雪下得更大了。肖鎮沒有立刻上車,而是站在屋簷下,看著雪花在路燈的光暈中飛舞。
“爸爸!”御韓的聲音從車裡傳來,他降下車窗,小手伸出窗外接雪花,“下雪了!”
肖鎮走過去,握住兒子冰涼的小手:“喜歡雪嗎?”
“喜歡!香港不下雪。”御韓的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以後每年下雪的時候,你都會來看我嗎?”
“會的。”肖鎮鄭重承諾,“每年初雪,爸爸都來陪你。”
車子駛入夜色。後座上,御韓靠在父親懷裡,漸漸睡去。肖鎮輕輕撫摸著兒子的頭髮,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今天拒絕三星的決定,會在科技界掀起怎樣的波瀾。他也知道,自己選擇的這條路會有多難走。
但當低頭看到兒子安靜的睡顏時,所有的猶豫都消散了。
他要做的,不僅是給御韓、給亦禹亦歌創造更好的物質條件,更是要為他們創造一個更公平、更開放、更有希望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科技不是特權階級的玩具,而是每個人都能觸及的光。
而這一切,就從今天這場被拒絕的談判開始。
………………
離開漢城的前一天,肖鎮帶著御韓去了國立科技館。父子倆在航天展區待了整個下午,肖鎮給兒子講解火箭原理、軌道力學、深空通訊,御韓聽得入迷,問題一個接一個。
“爸爸,如果我以後想成為航天員,需要做甚麼準備?”
“首先要身體健康,視力要好,不能有重大疾病史。”肖鎮耐心回答,“然後要學好數學、物理、工程學,掌握至少兩門外語,最好有飛行員經驗。當然,最重要的是一顆勇敢而堅定的心。”
“我會努力的。”御韓認真地說。
傍晚,父子倆坐在科技館外的長椅上,看著夕陽將天空染成金紅色。御韓靠在父親肩上,小手緊緊握著肖鎮的手指。
“爸爸,你下次甚麼時候來?”
“春節前。”肖鎮說,“到時候爸爸帶你去北京看爺爺奶奶,還有……弟弟妹妹。”
御韓身體僵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才小聲問:“他們……會喜歡我嗎?”
“當然會。”肖鎮摟緊兒子,“亦禹和亦歌還很小,但他們長大後會知道,自己有一個很厲害、很聰明的哥哥。頌歌阿姨也很想見你,她給你準備了禮物。”
“甚麼禮物?”
“一臺天文望遠鏡,可以看到土星環的那種。”肖鎮微笑,“她說,喜歡看星星的男孩,心地一定很純淨。”
御韓的嘴角揚起,但眼中仍有不安:“可是……媽媽會不會不高興?”
“媽媽理解。”肖鎮輕聲說,“她希望御韓快樂,而快樂的一部分,就是知道自己被很多人愛著——爸爸愛,媽媽愛,弟弟妹妹也愛。愛不是分割的,是越分越多的。”
男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神情放鬆了許多。
最後一天上午,肖鎮陪御韓去學校參加了家長開放日。他低調地坐在教室後排,看著兒子在課堂上積極發言,與同學友好相處,心裡既驕傲又酸楚——錯過了太多這樣的日常時刻。
離別時,御韓沒有哭,只是緊緊抱著父親,小聲說:“爸爸,要常打電話。還有……告訴弟弟妹妹,哥哥會保護他們的。”
“一定。”肖鎮聲音有些哽咽。
去機場的路上,李富真開車。兩人一路無言,直到快要到達時,她才開口:“謝謝你為御韓做的一切。”
“我應該做的。”
“那個開源聯盟的事……”李富真頓了頓,“三星電子可能不會參加,但新羅投資集團其他會接入鴻蒙系統。
我們在酒店智慧化、環保技術方面需要升級,大禹的技術很適合。”
肖鎮有些驚訝地看向她。
“別這麼看我。”李富真微笑,眼中閃著熟悉的光芒,“我也是有自己事業的人,而且我認同你的理念——科技應該讓生活更好,而不是更貴。”
車子停在航站樓前。肖鎮下車前,李富真輕聲說:“照顧好自己。還有……對頌歌好一點,她不容易。”
“我會的。”肖鎮鄭重承諾。
飛機起飛,漢城的燈火在舷窗外漸漸縮小。肖鎮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這次韓國之行,他找回了與兒子的親密連線,還意外地獲得了一個理念相同的盟友。
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你以為是失去,其實是另一種得到。
而他相信,自己選擇的這條路,雖然艱難,但方向正確。科技應該像陽光,普照大地,而不是像探照燈,只照亮少數人的舞臺。
這個信念,他會堅持下去,直到亦禹、亦歌、御韓他們長大,直到他們接過火炬,繼續向前。
飛機穿過雲層,上方是清澈的星空。肖鎮望著舷窗外的銀河,想起了宋島的火箭,想起了月球的荒原,想起了太平山上等著他回家的妻子和兒女。
所有的旅程都有終點,而愛是永遠的歸途。
明天,他將回到香港,回到那個溫暖的家。而今天在漢城的一切——雪中的擁抱,科技館的長談,拒絕談判時的堅定——都將成為他生命拼圖中不可或缺的一塊。
飛機向著南方,向著家的方向,平穩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