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2月16日，元宵節第二天，肖鎮安排私人飛機從漢城接回李富真和李御韓母子。
香港深水灣20號的露臺上，肖鎮正陪著李富真和李御韓用早餐。
六歲的御韓已經很懂事，自己拿著小勺子認真地吃粥，只是時不時偷偷看一眼肖鎮——這個只在照片和影片裡見過的“爸爸”。
“御韓，多吃點才能長高。”肖鎮溫柔地摸摸兒子的頭。
孩子抬起頭，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問：“爸爸，你會一直在這裡嗎？”
肖鎮心中一軟，蹲下身平視孩子的眼睛：“爸爸會經常來看你，也會經常和你影片。你現在和媽媽住在香港，我們離得很近。”
李富真在一旁看著父子倆的互動，眼眶微紅。
來到香港，是她和兒子這六年裡最安心的時光。
韓國那邊疫情已經失控，新羅大廈和新羅國際投資集團旗下員工除外其他地區裡每天都有新增病例報告。
若不是肖鎮果斷將她們接來香港，她真不知該怎麼辦。
早餐後，肖鎮的手機響了。是秦頌歌打來的。
“老公，我到學校了。”電話那頭傳來校園裡的喧鬧聲，“今天MBA班有個商業案例研討會，我要做彙報事例。”
“緊張嗎？”肖鎮關切地問。
“有點，但準備得很充分。”秦頌歌的聲音透著自信，“導師說我的市場分析框架很有創新性。”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肖鎮由衷地為她驕傲，“晚上我去接你吃飯慶祝？”
“不用，我約了同學討論小組作業。”秦頌歌體貼地說，“你多陪陪御韓和富真姐。對了，代我向富真姐問好。”
結束通話電話，李富真輕聲問：“是頌歌？”
“嗯，她回中山大學繼續MBA學業了。”肖鎮坦然道，“她讓我代她向你問好。”
李富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讀的是MBA？”
“對，中山大學管理學院的工商管理碩士。”肖鎮點頭，“她說雖然成了肖太太，但希望有自己的事業和專長。我覺得這樣很好。”
“確實很好。”李富真輕聲說，“她是個聰明且有遠見的女人。有時候我覺得……”
“別說這些。”肖鎮握住她的手，“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們的安全。韓國那邊情況怎麼樣？”
李富真的神色凝重起來：“很糟糕。昨天漢城新增確診超過五千例，醫院已經不堪重負。更詭異的是——”
她壓低聲音，“我透過特殊渠道瞭解到，最早爆發的幾處病例，都集中在某些特定場所：聖瑪利亞生物研究所、漢江城堡俱樂部、還有幾家私人醫院。”
肖鎮眼神一凜：“這些地方有甚麼共同點？”
“都是……某些勢力控制的。”李富真斟酌著詞句，“你知道的，韓國有些財閥和政客，一直和西方某些組織走得很近。
去年底，他們從歐洲引進了一批‘新型流感疫苗’，現在看來……”
她沒有說完，但肖鎮已經明白了。
這印證了他從國內情報部門獲得的訊息——這場席捲全球的“SARS”疫情，背後似乎有人為的影子。
………………
就在同一天，北京國家疾控中心的會議室裡燈火通明。
大螢幕上顯示著全球疫情地圖。與中國的綠色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歐美大片區域染上了刺眼的紅色。更令人震驚的是病毒溯源分析結果。
“根據我們截獲的2348名攜帶者樣本分析，”首席病毒學家彙報，“這些病毒株有明顯的基因編輯痕跡。
特別是從歐洲某生物實驗室流出的樣本，其刺突蛋白結構與自然進化序列不符。”
一位將軍沉聲問：“能確定是人造的？”
“99%的把握。”病毒學家調出基因序列對比圖，“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這些位點的突變在自然界同時出現的機率低於十億分之一。而且，這些突變恰好增強了病毒的傳播性和致病性。”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大夏生物科技那邊有甚麼發現？”主持會議的領導問。
衛健委負責人回答：“文強董事長親自帶隊分析，結論和我們一致。不過大夏生物的重點在疫苗防護效果驗證上——好訊息是，免疫9號疫苗對所有已知變種都有效。”
“文強那孩子做得不錯。”一位老領導點頭，“他和肖鎮這對錶兄弟真是我們國家的福氣，肖鎮的凌霄無人飛船也要回收了。”
“現在的問題是，”疾控中心主任憂心忡忡，“病毒已經開始在普通人群中傳播。雖然我們有疫苗，但全球疫情失控對誰都沒有好處。”
“那些被我們截獲的攜帶者呢？”有人問。
“全部隔離觀察，強制接種了免疫9號疫苗——當然是付費的。”主任苦笑，“這些人現在倒是因禍得福。不過從他們身上提取的病毒樣本，為我們研究提供了寶貴資料。”
會議持續到深夜。最終形成決議：在確保國內防控不放鬆的前提下，有限度地向友好國家提供援助。
同時，加強生物安全領域的國際合作與監管。
………………
2月16日，中山大學管理學院。
秦頌歌站在講臺上，身後是精心製作的PPT。
臺下坐著導師、同學，還有幾位特邀的企業界評委
。今天她要展示的是“大禹集團全球化供應鏈最佳化方案”——這是她結合MBA理論知識和實際觀察完成的案例研究。
“綜上所述，”秦頌歌沉著地總結，“透過建立區域供應鏈樞紐、數字化轉型和應急預案三重機制，企業可以在全球化程序中既享受分工效率，又有效防範系統性風險。”
演講結束，臺下響起掌聲。導師張教授讚許地點頭：“秦頌歌同學的案例分析很有見地，特別是結合了當前疫情對全球供應鏈的衝擊，提出了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
一位企業評委提問：“秦同學，你的方案中提到‘關鍵產業本土化’，這會不會導致效率下降？”
秦頌歌從容應答：“短期來看可能會有成本上升，但長期看是戰略必需。這次疫情暴露了過度依賴單一供應鏈的風險，還好的是大禹各一級集團從一開始就注重本土化和供應鏈多樣化。
我認為未來的競爭不僅是效率競爭，更是韌性競爭。”
討論環節持續了一個小時。結束後，幾個同學圍上來。
“頌歌，你講得太好了！”同班的林薇佩服地說，“那些資料和分析框架，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謝謝。”秦頌歌微笑，“其實很多觀察來源於生活。我先生的企業就在做類似的調整。”
另一個同學好奇地問：“聽說你先生是肖鎮院士？他支援你繼續讀書嗎？”
“非常支援。”秦頌歌坦然說，“他說婚姻不是束縛，而是讓彼此成為更好的人。
我希望在做好肖太太的同時，也有自己的專業能力。”
離開教室時，秦頌歌收到肖鎮發來的資訊：“演講怎麼樣？”
“很成功。導師說可以作為優秀案例收錄。”她回覆。
“為你驕傲。晚上一起吃飯？。”
秦頌歌心中一暖：“好。我六點前回家。”
走在校園裡，秦頌歌想起剛才討論中提到的疫情問題。
她開啟手機，看到新聞推送——歐美疫情持續惡化，醫療系統瀕臨崩潰。
而國內，疫苗接種正在有序推進，生活基本正常。
這種強烈的對比，讓她更加理解肖鎮常說的一句話：“制度和文化的差異，平時或許不明顯，但在危機時刻就會顯現出來。”
………………
2月20日，香港太平山頂莊園。
肖鎮的書房裡，三塊大螢幕同時顯示著不同內容：左邊是凌霄空間站的最新模擬資料，中間是全球疫情動態，右邊是大禹國際投資集團旗下各實業集團生產報表和出口報表。
門被輕輕推開，秦頌歌端著茶走進來。她今天沒課，特意從廣州回香港。
“忙甚麼呢？”她把茶放在桌上。
“看幾個專案的進展。”肖鎮拉她坐下，“疫情對全球供應鏈衝擊很大，但大禹的很多工廠反而在滿負荷運轉——醫療裝置、防護物資、疫苗生產裝置，訂單排到了年底。”
“這是好事。”秦頌歌靠在他肩上。
“好事也是壞事。”肖鎮揉了揉眉心，“疫情暴露了全球化的脆弱性。
我在考慮，未來要把關鍵產業鏈更多地向國內轉移。正好，你上次的案例分析給了我很多啟發。”
秦頌歌眼睛一亮：“真的嗎？我的研究對你有幫助？”
“當然。”肖鎮認真地說，“你提出的‘韌性供應鏈’概念很精準。
大禹正在調整全球佈局，在東南亞、東歐、墨西哥建立區域製造中心，同時在國內強化核心零部件自主生產能力。”
他切換螢幕，調出凌霄空間站的軌道圖：“還有27號，凌霄5號要返回了。這次回收的資料很重要，關係到後續載人任務。”
秦頌歌看著螢幕上覆雜的軌道引數，突然問：“老公，你說這場疫情……會改變世界嗎？”
肖鎮沉默片刻：“已經在改變了。全球化會倒退，民族主義會抬頭，國際秩序會重組。但有一點不會變——”
他握住秦頌歌的手，“科技和創新的價值會更加凸顯。誰能掌握核心技術，誰能保護人民健康，誰就能在未來的競爭中佔據主動。”
“所以你才那麼拼命地推進航天計劃？”
“嗯。”肖鎮點頭，“太空不僅僅是探索，更是戰略高地。
未來的資源、安全、發展空間，都和太空能力息息相關。中國不能落後。”
兩人正說著，劉雲敲門進來：“肖院士，韓國那邊的訊息。”
肖鎮接過加密平板，快速瀏覽後神色凝重。
“怎麼了？”秦頌歌關切地問。
“聖瑪利亞生物研究所發生爆炸，疑似人為。”肖鎮把平板遞給她，“現場發現了大量實驗資料和……人體實驗記錄。李富真之前的猜測可能是對的。”
秦頌歌看著螢幕上的現場照片，倒吸一口涼氣：“這些人……瘋了嗎？”
“有些人為了所謂的‘理想’，甚麼事都做得出來。”肖鎮冷冷道，“不過現在，他們自食惡果了。”
………………
2月27日，內蒙古四子王旗。
凌晨四點，草原上的氣溫低至零下二十度。但著陸場周邊燈火通明，數百名技術人員嚴陣以待。肖鎮穿著厚厚的防寒服，站在指揮車裡，眼睛緊盯著雷達螢幕。
“凌霄5號，軌道再入倒計時10分鐘。”控制中心傳來指令。
“各跟蹤站報告狀態。”
“喀什站正常。”
“廈門站正常。”
“遠望三號正常。”
肖鎮手心微微出汗。雖然這只是無人實驗飛船，但它的成功回收關係著整個凌霄計劃的進度。
更重要的是，飛船上攜帶著在軌半年的科學實驗樣本和資料，其中就包括在太空環境下病毒變異的研究結果。
“再入開始！”
螢幕上，代表凌霄5號的光點開始進入大氣層。外面的夜空中，一道明亮的火線劃過天際，如同流星。
“黑障區……訊號丟失！”
這是最緊張的時刻。飛船以數倍音速穿過大氣層，與空氣摩擦產生的高溫等離子體會阻斷一切通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訊號恢復！降落傘展開！”
歡呼聲在指揮車裡響起。幾分鐘後，遠處的草原上，三頂紅白相間的降落傘緩緩下降，吊掛著返回艙穩穩落地。
回收車隊迅速駛向降落點。肖鎮也跳上車，親自趕往現場。
草原上，返回艙靜靜佇立，表面被燒灼成深褐色，但結構完整。
技術人員熟練地開啟艙門，取出裡面的實驗裝置和儲存裝置。
“所有樣本完好！”現場負責人激動地報告。
肖鎮長舒一口氣。這時，他的衛星電話響了。
“肖鎮，我是黃大牛。”導師的聲音從千里之外傳來，“資料初步分析出來了。太空環境下的病毒樣本，變異速度是地面的三倍，但所有變異株都在免疫9號疫苗的防護範圍內。你們的工作很重要！”
“謝謝老師。”肖鎮心中一塊石頭落地。
回到指揮車，他立即召開視訊會議。螢幕裡出現了航天科工集團、中科院、大禹深空探索公司的負責人。
“凌霄5號任務圓滿成功。”肖鎮宣佈，“基於這次的資料，我們將對凌霄7至10號載人任務做最後修正。
另外，按照與國家航天局的協議，8月8日的發射任務將增加一名航天員，乘組調整為四人。”
“四人在軌一年，對生命支援系統是很大考驗。”航天科工的專家提出。
“所以我們才需要更多實驗資料。”肖鎮調出設計圖，“新的再生式生命支援系統已經透過地面測試，這次凌霄6號會在模擬環境做地面驗證。”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散會後，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肖鎮走出指揮車，草原的寒風撲面而來，卻讓他格外清醒。
東方地平線上，朝陽正在升起。新的一天開始了，而人類探索太空的腳步，永遠不會停歇。
他想起還在香港的秦頌歌——此刻她應該正在準備MBA的課程；想起深水灣的李富真和御韓，御韓下週就要在香港的國際學校入學了不知不覺孩子已經是名小學生了；想起這個正在經歷考驗的世界。肩上的責任很重，但腳下的路很清晰。
手機震動，秦頌歌發來資訊：“看到新聞了，恭喜成功。注意休息，愛你。”
肖鎮回覆：“謝謝頌歌。明天回香港，週末帶你去海洋公園。”
放下手機，他看著冉冉升起的太陽，心中充滿力量。
無論地面有多少暗流湧動，人類總要仰望星空。
而他要做的，就是為這個國家，為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搭建通往星辰的階梯。
草原的風還在吹，但春天的氣息已經隱約可聞。寒冬終將過去，而人類的勇氣與智慧，將照亮前行的道路。
接下來就是根據凌霄5號對後續凌霄系列空間站元件調整、改進，8月8號正式發射也沒有很多多餘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