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朝陽區某高檔公寓。
忙活完三臺手術後的葉培華坐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紅酒。窗外是CBD的璀璨燈火,但她眼中沒有焦點。
茶几上攤開著一本時尚雜誌,封面標題赫然是:“大禹太子爺肖鎮大婚,新娘系中山大學研究生”。
內頁有肖鎮和秦頌歌在民政局門口的合影,兩人笑得那麼燦爛,那麼幸福。
葉培華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上肖鎮的臉。這張臉,她曾經那麼熟悉。
那些在故宮邊四合院裡的日子,那些深夜的談心,那些若有若無的情愫……
“為甚麼……”她喃喃自語,眼淚無聲滑落。
她想起最後一次見肖鎮,。那時候她已經意識到,自己和肖鎮之間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但她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希望時間能改變甚麼。
她是個感情不能有任何瑕疵的人,她不能接受和肖鎮之間還有李富真母子。
她曾經幻想著肖鎮會再來找他,可是並沒有。
現在,希望徹底破滅了。
手機響了,是母親打來的。
“培華,看到新聞了嗎?”母親的聲音小心翼翼。
“看到了。”
“你……還好嗎?”
“我很好。”葉培華努力讓聲音平靜,“媽,我沒事。真的。”
結束通話電話,她終於忍不住,把臉埋在膝蓋裡,低聲啜泣。
她知道,自己和肖鎮從未真正開始過,也就談不上結束。
但那種明明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的感覺,那種藏在心底多年的情愫,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哭了很久,葉培華抬起頭,擦乾眼淚。她走到洗手間,看著鏡中眼睛紅腫的自己。
“夠了。”她對自己說,“葉培華,你的人生不止有肖鎮。你有事業,有家人,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洗了把臉,化了個淡妝。然後回到客廳,收起那本雜誌,扔進垃圾桶。
有些感情,註定只能藏在心底。有些人,註定只能遠遠祝福。
………………
漢城,新羅酒店頂層套房。
李富真抱著五歲的李御韓,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漢江夜景,江上游船點點。
“媽媽,爸爸和那個阿姨結婚了嗎?”御韓仰起小臉問。
“嗯。”李富真輕輕點頭。
“那爸爸還會來看我嗎?”
“會的。”李富真蹲下身,看著兒子的眼睛,“爸爸永遠是你爸爸,這一點不會改變。”
“哦。”御韓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跑去玩他的玩具火車了。
李富真站起身,繼續看著窗外。她臉上很平靜,心裡也很平靜。
早在和肖鎮從在一起生下兒子結婚又離婚時,她就知道會有這一天,肖鎮還年輕,不可能一直單身。
還有她是韓國人,不可能住進太平山頂莊園,那個位置不屬於她李富真,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但她不怨,也不悔。她和肖鎮的婚姻雖然形式大過事實,但她李富真不是沒名分的女人,他們的兒子也不是私生子。
兩人的糾葛留下了御韓這個可愛的孩子,也讓她擁有了目前總資產達到了1600億美元的新羅投資集團——這是肖鎮給她的補償,也是她和兒子最大的倚仗。
現在的她,是韓國最成功的女企業家之一,是無數女性崇拜的物件。她有事業,有孩子,有獨立的人生。
這就夠了。
手機震動,是肖鎮發來的資訊:“富真,我結婚了。御韓那邊,我會找個時間跟他解釋。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理解。”
李富真回覆:“恭喜。御韓我會照顧好,你放心。祝你們幸福。”
傳送完畢,她收起手機。窗外,漢江靜靜流淌。時間如水,帶走了一些東西,也留下了一些東西。
她抱起御韓:“寶貝,想不想去遊樂園?”
“想!”御韓眼睛亮了。
“那週末媽媽帶你去。”
“好耶!”
李富真笑了。這就是她的生活,充實,獨立,自由。
………………
東京,港區某高階公寓。
三井燻坐在榻榻米上,手裡牽著二歲的女兒德川莉雅。電視上正在播放國際新聞,其中提到了肖鎮結婚的訊息。
“媽媽,這個叔叔是誰?”莉莉指著電視問。
“是……媽媽的一個朋友。”三井燻輕聲說。
“他結婚了嗎?”
“嗯。”
莉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去玩她的娃娃了。
三井燻關掉電視,走到窗邊。東京的夜晚燈火通明,但她想起的是另一個時段——
香港大埔大平層的“同居”時光,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夜晚,那個瘋狂的、告別的幾個夜晚。
那是她和肖鎮的最後一次。之後,她回到日本,和德川家家族聯姻生下了莉莉,開始了單調的婚姻家庭生活。
她知道,肖鎮和她的一段只是青澀青春期的萌動。那次南美之行,只是一段意外的邂逅。
但有時候,夜深人靜時,她還是會想起那個男人。想起他的眼神,他的話語,他的溫柔和決絕。
現在,他結婚了。新娘不是她,也不是任何一個和他有過交集的女人,而是一個“乾淨”的、家世清白的中國女孩。
三井燻苦笑。也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她和肖鎮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那段交集只是人生中的意外插曲。
她抱起莉莉:“寶貝,媽媽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好!”莉莉開心地拍手。
三井燻翻開繪本,開始講故事。聲音溫柔,表情專注。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現在,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女兒。這就夠了。
………………
倫敦,肯辛頓區某聯排別墅。
安田明月關掉膝上型電腦,靠在椅背上。螢幕上,是關於肖鎮結婚的新聞報道。
她站起身,走到酒櫃前,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如果不打掉那個孩子,現在會怎樣?
這個念頭又一次冒出來,像一根刺,紮在心裡。她知道不該這麼想,但控制不住。
如果留下那個孩子,也許她和肖鎮之間會有更多聯絡。也許……也許會有不同的結局。
但她知道,這只是自欺欺人。就算留下孩子,肖鎮也不會娶她,因為她是日本人。
安田明月喝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她現在過得很好——芙蓉財團裡,他爺爺和父親們倚重她,不因為她是女孩讓她只是一件家族聯姻工具,她的事業發展得不錯深度開發美國兩房業務。
但為甚麼,心裡還是空了一塊?
手機響了,是手下經理打來的。
“安田小姐,日產雷諾得季度報告書,需要您最終確認。”
“發我郵箱,我明天看。”
“是。”
結束通話電話,安田明月又倒了一杯酒。窗外,倫敦的夜晚潮溼而陰冷。
她想起在聖詹姆斯公園球場,和肖鎮一起看球的日子。想起那些關於足球、關於商業、關於人生的談話。
還有她和他16歲在廣島一戶建第一次邂逅,她為他奧運會訓練買的亞特蘭大莊園。
那些青春日子裡安田明月照顧肖鎮的日日夜夜。
都過去了。
她一口喝完杯中的酒,關掉客廳的燈。黑暗中,只有窗外路燈的光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明天,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她是安田明月,是新任日產雷諾汽車集團的董事長。她有她的人生,她的戰場。
至於肖鎮,就讓他留在記憶裡吧。
………………
夜深了。
太平山頂莊園裡,肖鎮輕輕起身,走到陽臺上。秦頌歌已經睡著,呼吸均勻。
他望著山下的維多利亞港。燈火璀璨,遊輪緩緩駛過,在漆黑的海面上劃出一道光的軌跡。
他知道,自己的婚姻會引起很多人的關注,也會觸動很多人的心緒。
葉培華、李富真、三井燻、安田明月……還有去了監獄和被判叛國罪墳頭草三尺長的林悅和陳雨薇,這些曾經在他生命中出現過的女人,都會看到這條新聞,都會有各自的感受。
但他不後悔自己的選擇。人生就是不斷的選擇和取捨。他選擇了秦頌歌,選擇了現在的生活。
因為他知道,自己要的是甚麼。不是轟轟烈烈的愛情,不是纏綿悱惻的浪漫,而是一個溫暖的家,一個可以並肩同行的伴侶,一個可以在疲憊時停靠的港灣。
秦頌歌給了他這些。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肖鎮回頭,看到秦頌歌穿著睡衣走出來。
“怎麼醒了?”他問。
“發現你不在。”秦頌歌走到他身邊,“想甚麼呢?”
“想過去,想現在,想未來。”肖鎮誠實地說。
秦頌歌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問:“在想……?”
肖鎮沒有否認:“倒是沒有,我在想我的凌霄空間站是否讓國內培養的航天員大隊裡的人跟著凌霄先體驗一下,不過這事我跟爸爸春節的時候商量一下再說。對了蜜月旅行想去哪裡?”
“我理解。”秦頌歌靠在他肩上,“老公我還沒想好,每個人都有過去。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
“謝謝。”肖鎮摟住她,“謝謝你的理解,謝謝你的包容。”
“不用謝。”秦頌歌微笑,“因為我也要謝謝你。謝謝你選擇我,謝謝你給我一個家。”
兩人靜靜相擁。夜色溫柔,星光暗淡,但城市的燈火照亮了彼此的臉。
“肖鎮。”
“嗯?”
“我們會一直這樣嗎?平靜,安穩,一起變老?”
“會的。”肖鎮堅定地說,“我保證。”
秦頌歌笑了,眼中閃著光:“那就好。”
遠處,太平山下的城市依然喧囂。但在這山頂的莊園裡,時光彷彿變得緩慢而溫柔。
這就是他們選擇的生活。不完美,但真實。不轟轟烈烈,但細水長流。
前路還很長,有工作的挑戰,有家庭的責任,有外界的關注。但只要有彼此在身邊,就沒甚麼好怕的。
而此刻,歸巢溫暖,前路光明。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