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香港太平山頂。
薄霧籠罩著維多利亞港,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肖家莊園主樓三層的臥室裡,肖鎮睜開眼睛。他側過身,看著身旁仍在熟睡的秦頌歌。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她睡得安穩,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
肖鎮輕輕起身,沒有驚動她。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一角。山下城市的燈火尚未完全熄滅,而東方的天空已漸漸明亮。這是他結婚後養成的習慣——比往常早起半小時,只為多看一會兒妻子的睡顏。
洗漱完畢,肖鎮換上運動服,來到莊園的健身房。這是他每日的例行專案:半小時跑步,半小時力量訓練。結婚後,他更加註重身體管理。以前可以不顧一切地熬夜、通宵,現在有了家庭,他要為身邊的人保重自己。
七點半,秦頌歌也醒了。她穿著睡衣走進健身房時,肖鎮正在做引體向上。
“早。”她靠在門框上,睡眼惺忪。
“早。”肖鎮跳下單槓,擦了擦汗,“睡得好嗎?”
“嗯。”秦頌歌走過來,給他遞上毛巾,“你呢?又這麼早起來。”
“習慣了。”肖鎮接過毛巾,“今天上午有課?”
“十點有《企業戰略管理》,下午是《國際金融》。”秦頌歌看了看錶,“八點半的直升機?”
“對,劉機長已經準備好了。”
八點,兩人在餐廳吃早餐。文大路和張豔梅已經坐在桌邊,正喝著早茶。結婚後,秦頌歌就住進了太平山頂莊園,和肖鎮一起陪伴兩位老人。
“外公外婆早。”秦頌歌乖巧地問候。
“早,頌歌。”張豔梅笑著給她盛粥,“今天課多嗎?”
“還好,兩節大課。”
文大路放下茶杯,看向肖鎮:“你今天去宋島?”
“上午去港科大開個會,下午去宋島基地。”肖鎮說,“‘凌霄’空間站的地面測試進入最後階段了。”
“注意安全。”老人叮囑道。
“知道。”
八點二十分,兩人來到莊園後院的直升機停機坪。一架深藍色塗裝的“蒼鷺”行政直升機已經啟動,旋翼緩緩轉動。這是大禹宇航的產品,經過特別改裝,增加了安全性和舒適性。
“肖董,秦小姐,早上好。”機長劉振東立正敬禮。他是退伍的陸航飛行員,技術精湛。
“劉機長早。”肖鎮點頭。
秦頌歌登上直升機,繫好安全帶。她現在已經習慣了這種通勤方式——從太平山頂到中山大學珠海校區,直升機只需二十五分鐘,而開車至少要兩個小時,還不算過關時間。
“晚上見。”肖鎮站在停機坪上揮手。
“晚上見。”秦頌歌也揮手。
直升機緩緩升起,離開莊園,向南飛去。肖鎮看著它消失在雲層中,轉身走向車庫。他今天開那輛低調的黑色奧迪A8。
這樣的早晨,已成為他們的日常。簡單,規律,充滿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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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香港科技大學。
肖鎮走進太空學院的會議室時,裡面已經坐滿了人。今天是“凌霄”空間站專案的地面測試總結會,各分系統的負責人都在。
“肖院士早。”
“肖總早。”
眾人紛紛起身。肖鎮擺擺手,在主位坐下:“開始吧。”
會議持續了兩個半小時。各個團隊彙報了最新進展:“玉衡”核心艙已完成總裝測試,“天璇”“天璣”實驗艙進入最後除錯階段,“瑤光”生活艙的生命保障系統透過連續三百小時執行測試……
“最大的問題還是‘類地球環境’系統的可靠性。”負責該系統的王教授說,“在模擬長期執行中,離心機軸承出現了輕微磨損。雖然不影響短期任務,但空間站設計壽命是十年,我們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肖鎮仔細看著測試資料:“材料問題?”
“初步分析是潤滑系統在微重力環境下效率下降。”
“換材料。用大禹新材料實驗室開發的‘太空級固體潤滑塗層’。”肖鎮當即決定,“我讓他們今天下午送樣品過來,你們連夜測試。”
“是!”
會議結束時,已經十一點半。肖鎮沒有去教工食堂吃飯,而是讓助理打包了一份三明治,在車上解決了午餐。下午一點,他要趕到宋島航天發射場。
車子穿過港珠澳大橋,駛向大嶼山方向。肖鎮一邊吃三明治,一邊用平板電腦處理郵件。結婚後,他儘量把工作集中在白天,晚上留給家庭。這讓他的工作效率更高,也更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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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宋島航天發射基地。
三號發射工位上,一臺DY火箭正在進行垂直總裝測試。這是為明年六月“凌霄”空間站發射準備的第一枚火箭。
肖鎮戴上安全帽,走進總裝車間。巨大的廠房裡,火箭像一柄銀白色的利劍,直指穹頂。
“肖總!”總裝工程師快步走來,“您來了。”
“進度怎麼樣?”
“按計劃進行。一級箭體已經完成檢測,二級和上面級正在對接。”工程師彙報,“電磁彈射軌道完成了第七次全功率測試,一切正常。”
肖鎮抬頭看著火箭。明年六月,這枚火箭將搭載“玉衡”核心艙升空,開啟中國自己的常駐留空間站時代。而接下來的一個半月內,還將有三枚同樣的火箭,將另外三個艙段送入太空。
任務艱鉅,時間緊迫。但肖鎮心裡很踏實。因為他知道,無論工作多忙,晚上回到家,都有一盞燈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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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中山大學珠海校區。
秦頌歌剛上完《國際金融》課,正在收拾講義。幾個同學圍過來。
“頌歌,今天又是直升機來的?”一個女生羨慕地問。
“嗯。”秦頌歌笑笑。
“太酷了!甚麼時候帶我們坐坐?”
“有機會的話。”秦頌歌沒有直接答應。她知道分寸——雖然嫁給了肖鎮,但不能張揚。
走出教學樓,校園裡已經有不少學生認出了她,竊竊私語。秦頌歌保持微笑,快步走向停機坪。她已經習慣了這種關注,但也學會了保持距離。
直升機準時到達。秦頌歌登機後,長長舒了口氣。只有在飛機上,在屬於她和肖鎮的私人空間裡,她才能真正放鬆。
“秦小姐,直接回山頂嗎?”劉機長問。
“嗯,謝謝。”
直升機向北飛行。秦頌歌看著窗外,珠江口的海水在夕陽下泛著金光。她想起一年前,自己還是個普通的研究生,最大的煩惱是論文和就業。而現在,她成了肖鎮的妻子,擁有了常人難以想象的一切。
但她也知道,這份幸福背後是責任。她要成為配得上肖鎮的女人,不僅是生活上的伴侶,更是事業上的助力。所以她選擇攻讀工商管理,學習如何管理企業,如何運作資本。
直升機降落在太平山頂時,夕陽正好。秦頌歌走下飛機,看到肖鎮的車剛剛駛入莊園。
“這麼巧。”她迎上去。
“算好了時間。”肖鎮下車,自然地牽起她的手,“今天課怎麼樣?”
“挺好的。教授講了一些跨國併購的案例,挺有意思的。”
兩人並肩走進主樓。餐廳裡,文大路和張豔梅已經等著了。餐桌上是簡單的四菜一湯:清蒸東星斑、白灼菜心、紅燒肉、蒜蓉西蘭花,還有一鍋老火靚湯。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張豔梅招呼。
“外婆,我來幫您。”秦頌歌要去廚房。
“不用不用,坐著就好。”
這就是他們的晚餐時光。沒有山珍海味,沒有奢華排場,只有家常菜和家常話。文大路會問肖鎮工作上的事,張豔梅會關心秦頌歌的學習,肖鎮和秦頌歌則會聽兩位老人講過去的往事。
飯後,兩人陪老人在客廳看電視。九點左右,文大路和張豔梅回房休息。肖鎮和秦頌歌也回到自己的房間。
“今天累嗎?”秦頌歌問。
“還好。”肖鎮靠在沙發上,“就是有點想你了。”
秦頌歌臉微紅:“油嘴滑舌。”
“真的。”肖鎮認真道,“以前加班到多晚都沒感覺,現在一到下午五點就想回家。”
秦頌歌在他身邊坐下,靠在他肩上:“我也是。上課的時候,總想著快點下課,快點回來。”
兩人靜靜坐了一會兒。窗外,香港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對了,”秦頌歌想起甚麼,“今天有八卦雜誌的記者想採訪我,被安保攔住了。”
“別理他們。”肖鎮說,“我們的私生活,沒必要向公眾交代。”
“我知道。就是有點不習慣。”
“慢慢就習慣了。”肖鎮握緊她的手,“重要的是我們自己的生活,不是別人怎麼看。”
十點,兩人洗漱上床。肖鎮沒有像以前那樣熬夜工作,而是陪著秦頌歌說說話,看看書。十一點,準時關燈睡覺。
這就是他們婚後的日常。簡單,規律,充滿溫情。
而這樣的日常,對某些人來說,卻是遙不可及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