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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第63章 滬上同窗舊雨

2025-12-26 作者:高夫

2002年10月的上海,外灘的風裡已帶著秋意。

和平飯店北樓的大堂吧,下午三點。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斑斕光影。

老式吊扇緩緩旋轉,空氣中瀰漫著咖啡香和舊時光的味道。

肖鎮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清茶。他穿著淺灰色Polo衫和深色長褲,看起來乾淨清爽。

雖已名動天下,但二十四歲的面容仍帶著幾分青澀——這讓他與周圍環境形成微妙反差。

旋轉門轉動,三人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劉淑芬,三十歲左右的年紀,齊肩短髮一絲不苟,穿著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西裝套裙,手提深棕色公文包。

她是協和醫學院博士畢業,如今在上海瑞金醫院呼吸科工作,已是副主任醫師。

跟在她身後的是高青青,同樣三十歲上下,長髮微卷披肩,穿著香檳色針織衫和米色闊腿褲,氣質溫婉中透著幹練。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碩士畢業,現在接手家族企業,管理著海南和雲南西雙版納地區數家種植園和加工廠。

最後是劉俊,三十一歲,微微發福,戴著金邊眼鏡,穿著深藍色夾克和卡其褲,標準的公務員打扮。

復旦大學碩士畢業,在上海財政局工作,已是副處長。

三人環視大堂,看到窗邊的肖鎮,不約而同地露出笑容。

“肖鎮!”劉淑芬第一個揮手,快步走來。

肖鎮站起身,臉上是真誠的笑意。這一刻,甚麼院士、企業家、科學家光環統統褪去,他只是老同學中年紀最小的那個“肖鎮”。

“淑芬姐,青青姐,劉俊哥。”他一一招呼,“好久不見。”

“甚麼好久不見!”劉淑芬性格爽朗,伸手就揉肖鎮的頭髮——這個動作她從小做到大,“上次見面還是三年前吧?你這小子,成大人物了就不理我們這些哥哥姐姐了?”

肖鎮笑著躲開:“哪有,這不是專門請你們來了嗎?”

高青青比較含蓄,微笑打量他:“肖鎮,你真是……一點都沒顯年紀。我們都要三十了,你還像二十出頭。”

“他本來就二十四,”劉俊推推眼鏡,語氣帶著兄長式的關切,“不過確實瘦了,工作太累了吧?”

四人落座。服務生過來,劉淑芬熟稔地點了咖啡和點心。

“淑芬姐常來?”肖鎮問。

“偶爾,跟醫療系統的領導談事情,這裡安靜。”劉淑芬說,“不過今天你請客,我們可不客氣。”

“隨便點。”肖鎮笑道。

老友重逢,最初的陌生感很快消失。話題自然展開,但內容與之前有所不同。

劉淑芬說起瑞金醫院最近引進的新裝置,聊到呼吸道疾病的診療進展;高青青談起家族企業轉型,如何在傳統農業中融入現代農業技術;劉俊則說起財政政策對科技企業的扶持。

肖鎮安靜聽著,偶爾插話問些專業細節。這些領域他都涉獵,能聽懂也能交流。

“你呢肖鎮?”劉淑芬轉向他,“別光聽我們說。新聞上天天是你的訊息,又是火箭又是空間站的,說說實際生活怎麼樣?”

“就那樣,忙。”肖鎮簡略道。

“忙到連同學聚會都不來?”劉淑芬不依不饒,“上次高中同學畢業十週年聚會,二十幾個人,就缺你一個。

黃老師還特意問起你,說你是他最驕傲的學生。”

肖鎮有些愧疚:“那時候在瀋陽搞艦載機專案,實在走不開。”

“知道你是大忙人,”高青青打圓場,“不過肖鎮,你工作再重要,也要注意身體。你才二十四歲,別把身體熬壞了。”

“我儘量。”肖鎮說。

劉俊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道:“肖鎮,你還記不記得高三那年?你才十五歲,我們幾個二十,在沙楊路老房子裡一起復習。你也是這樣,一搞課題就整夜不睡。”

這句話勾起共同回憶。沙楊路那座老房子,是肖鎮中學時住的地方,是他和文二哥的青春,也是這群“哥哥姐姐”常去照顧他的地方。

“怎麼不記得,”劉淑芬笑道,“那時候肖鎮住沙楊路,一起復習。他餓了就找吃的,記得在我家沙坪公園自建房有次我媽包的餃子,他能吃三十個。”

“還有青青從香港她爸給寄的香港糕點,”劉俊補充,“肖鎮一邊吃一邊做題,說能提神。”

“你們還好意思說,”高青青臉微紅,“那時候肖鎮比我們小五六歲,我們本該多照顧他。結果反而是他經常幫我們解題。”

肖鎮聽著,心裡湧起暖意。那些年,這群年長的同學確實像哥哥姐姐一樣照顧他——雖然很多時候是他這個“弟弟”在學業上幫助他們。

“對了,”劉淑芬想起甚麼,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皮夾,小心抽出一張泛黃照片,“前幾天整理舊物找到的。”

照片上是四個年輕人,站在沙坪壩南開中學校門口。肖鎮十四五歲,穿著校服,面容青澀,其他三人二十來歲,那是劉淑芬、高青青高二時拍的。

“天啊,我那時候好土。”高青青捂臉。

“我更土好吧,”劉俊指著自己當年那身運動服,“這審美簡直災難。”

肖鎮接過照片,仔細看著。照片上的自己眼神清澈,笑容乾淨,還沒有後來那些複雜沉重的責任。

“這張照片……能給我嗎?”他問。

“想得美,”劉淑芬一把搶回,“我就這一張。不過可以給你影印——不對,現在應該叫掃描。”

“那也行。”

服務生端來點心和咖啡。四人邊吃邊聊,話題漸漸深入。

“肖鎮,說真的,”劉淑芬喝了口咖啡,語氣認真起來,“你現在名氣這麼大,壓力應該不小吧?我看新聞,你那些專案個個都是國家重器。”

肖鎮想了想:“壓力是有,但習慣了。而且做的是有意義的事,不覺得苦。”

“你做的那些事,我們雖然不太懂具體技術,”劉俊坦誠道,“但知道你在為國家做大事。我們這些老同學,都為你驕傲。”

“謝謝。”肖鎮真誠道。

高青青猶豫片刻,還是問:“肖鎮,你個人生活……怎麼樣?新聞上有些報道,我們看著挺擔心的。”

氣氛微妙地安靜了幾秒。

肖鎮喝了口茶,坦然道:“我知道你們想問甚麼。李富真,我們離婚了,但還有聯絡,有個兒子。

秦頌歌,我在交往的女朋友,廣州人,在中山大學讀研。”

他說得平靜,但聽者都能感受到其中的複雜。

劉淑芬、高青青、劉俊交換眼神。最後還是劉淑芬開口:“肖鎮,我們不是要干涉你。只是作為看著你長大的哥哥姐姐,關心你。”

“我明白。”肖鎮點頭。

“那就好,”劉淑芬繼續,“不過說真的,你也該認真考慮成家了。看看我們三個——”

她指自己:“我前年結婚的,老公是華山醫院的神經外科醫生,雖然兩人都忙得腳不沾地,但互相理解。”

指高青青:“青青前年結的婚,先生是交大教授,女兒一歲多了。”

最後指劉俊:“劉俊最早,碩士畢業就結了,現在兒子四歲,天天曬娃。”

肖鎮笑了:“知道你們幸福,不用特意刺激我。”

“不是刺激你,”高青青輕聲道,“是希望你也能安定下來。

肖鎮,你從小就比同齡人成熟,現在更是肩負重擔。但人總得有個人在身邊,知冷知熱,說說心裡話。”

劉俊推推眼鏡,難得嚴肅:“肖鎮,我知道你的事業很重要。但家庭也很重要。

你看我,在財政局就是個普通公務員,沒甚麼大成就。

但每天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覺得特別踏實。這種踏實感,是事業給不了的。”

肖鎮靜靜聽著。這些話,從這些看著他長大的哥哥姐姐嘴裡說出來,格外真誠,也格外有分量。

“謝謝你們,”他最終道,“我會認真考慮的。”

………………

傍晚六點,四人移步和平飯店龍鳳廳。

包間典雅,窗外外灘夜景初上,黃浦江對岸陸家嘴燈火漸明。

“這也太破費了。”高青青小聲道。

“難得聚一次。”肖鎮拉開椅子。

菜是劉淑芬點的——她知道肖鎮口味,也瞭解其他人偏好。

冷盤四喜烤麩、鎮江餚肉、本幫燻魚;熱菜水晶蝦仁、清炒蟹粉、紅燒鮰魚、草頭圈子;湯醃篤鮮;點心生煎包和棗泥酥。

“喝點酒?”肖鎮問。

“少來點,”劉俊道,“明天還要上班。”

“我也少點,”高青青說,“要回家帶孩子。”

“我陪你喝,”劉淑芬爽快道,“明天上午沒手術。”

肖鎮要了一瓶二十年陳花雕,溫好送上。四人舉杯。

“為甚麼乾杯?”劉淑芬問。

“為友誼,”高青青說,“這麼多年了,還能坐在一起。”

“為時間,”劉俊補充,“雖然我們都老了。”

肖鎮想了想:“為所有的過去,和所有的未來。”

酒杯輕碰。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烈。回憶如潮水湧來。

“肖鎮,你還記不記得你高一那年?”劉俊說,“才十二歲,是去日本京都拿菲爾茲獎。”

“我們都震驚了,”劉淑芬笑道,“知道你從小是天才沒想到這麼猛。”

“我記得更清楚的是,”高青青說,“小鎮還要求黃老師把掛校門口的橫幅撤下。又在他外婆沙坪壩那家老店,請我們大吃了一頓——”她比劃著,“但說話做事像個小大人。”

“對對對,”劉俊想起來,“我們都吃長肥飯呢一個個跟餓死鬼投胎一樣,哎可惜李糖和胡東來在北京。”

肖鎮也笑了:“那時候你們總把我當小孩。”

“你現在也是小孩,”劉淑芬認真道,“在我們眼裡,你永遠是我們的小弟弟。”

這話讓肖鎮心中一暖。

“不過說真的,”高青青輕聲說,“有時候看你新聞,覺得你離我們好遠。那些火箭、空間站、戰鬥機,都是我們完全不懂的世界。

但今天坐在這裡,你又好像還是當年那個肖鎮,只是長大了。”

肖鎮沉默片刻:“我希望自己沒變太多。”

“長大是長大了,”劉俊道,“但有些東西不能丟。比如咱們這份情誼,比如做人的本分。肖鎮,你現在地位高,名氣大,但記得要腳踏實地。”

這話樸素,但肖鎮聽進去了。他想起外公說的手藝傳承,母親說的責任良心。

這些最根本的道理,在光環中易被遺忘,而老朋友們的一頓飯卻能提醒他。

“我會記住的。”肖鎮鄭重道。

八點多,宴席將散。劉俊明天要參加市裡的財經會議,高青青要回雲南看工廠,劉淑芬明早有門診。

“下次甚麼時候聚?”劉淑芬問。

“很難說,”肖鎮坦誠,“接下來幾個月都很忙。”

“理解,”劉俊拍拍他肩膀,“你忙你的大事。有空了,發個訊息。”

“好。”

走出和平飯店,秋夜涼風撲面。外灘燈火輝煌,對岸陸家嘴勾勒出現代化天際線。

“肖鎮,”高青青忽然道,“不管你走多遠,記得這裡還有我們這些哥哥姐姐。累了,就回來坐坐。”

“嗯。”肖鎮點頭。

“還有,”劉淑芬補充,“趕緊解決個人問題。你也不小了——雖然比我們小,但二十四歲,也該成家了。”

肖鎮笑了:“遵命。”

劉俊給他一個擁抱:“保重身體。”

“你們也是。”

計程車載著三人離去。肖鎮獨自站在外灘,江風吹拂。

手機震動,秦頌歌簡訊:“聚會怎麼樣?”

肖鎮回覆:“很好。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那就好。想你。”

“我也想你。”

肖鎮收起手機,沿外灘緩行。

前方燈火通明,城市在快速發展。他是這浪潮中的引領者之一。

但今晚,在老朋友面前,他只是“肖鎮”,是那個被哥哥姐姐們照顧的小弟弟。

這種感覺,很珍貴。

………………

肖鎮沒有搭車,,劉雲開著路虎跟在後面,他獨自走了很長一段路。

同學聚會帶來的不僅是溫暖,還有深思。劉淑芬、高青青、劉俊,他們過著充實生活——事業有成,家庭美滿。這種生活對他而言是奢侈的。

但他不後悔自己的選擇。每個人道路不同,他註定要承擔更多。

只是,哥哥姐姐們的提醒是對的。不能只顧仰望星空,忘了人間煙火。

秦頌歌、李富真、御韓、母親、外公外婆……這些愛他的人需要他的陪伴。工作再忙,也要留出時間。

還有成家的事。秦頌歌值得一個明確的未來。

站在黃浦江邊,肖鎮靠在欄杆上。江水悠悠,倒映萬家燈火。

手機響,文強來電。

“鎮娃兒,聚會結束了?”

“嗯。明天我飛去北京想和我爸爸仔細討論一下和秦頌歌的事情。”

“好。還有,疫苗生產線今天投產了,第一批五百萬劑。”

“質量必須嚴格把控。”

“放心。另外疾控中心專家想討論分發方案,你甚麼時候有空?”

“後天吧。”

結束通話電話,肖鎮繼續看江面。

疫苗投產是好訊息,但這只是開始。接下來要在全國組織接種,同時嚴防可能的生物攻擊。

他想起了潛伏的威脅,想起了要守護的平凡生活。

江風漸涼,肖鎮轉身離開。

回酒店路上,他看著窗外夜景,心裡漸漸清晰。

是的,他的道路不尋常,艱難而孤獨。

但這條路上,有他要守護的東西——國家未來,人民安康,還有那些愛他之人的笑容。

而今晚,老朋友們提醒他:在守護宏大目標時,也要珍惜微小溫暖。

正是這些溫暖,賦予他前行力量。

回到房間,肖鎮開啟電腦處理郵件,然後給秦頌歌打電話。

“下週我去香港參加學術會議,你有空嗎?”秦頌歌問。

“應該有,我去接你。”

聊了會兒瑣事,秦頌歌說起她的學習、她的計劃。肖鎮安靜聽著。

“頌歌,”他忽然道,“等忙完這一陣,我們結婚吧。”

電話那頭沉默,然後聲音微顫:“真的?”

“真的。你願意嗎?”

“願意。”笑聲帶淚,“我當然願意。”

“那就說定了。具體時間,等我安排,先還是讓雙方家長見一面吧。”

結束通話電話,肖鎮走到窗前。

窗外城市燈火通明,看不見星空。但他知道,在更高處,星辰依舊璀璨。

他的道路常被喧囂籠罩,但仰望的方向始終是那片星辰大海。

這一夜,肖鎮住在浦東大禹花園別墅裡睡得很踏實。

夢裡有老友笑聲,有愛人承諾,有母親叮嚀,也有他要征服的星辰。

晨光微亮,新的一天。

他洗漱完畢,穿上深藍色正裝,對鏡整理衣領。

鏡中人眼神堅定,面容沉穩。是科學家,企業家,追夢人。

也是兒子,父親,愛人,老同學們的小弟弟。

所有這些身份,構成完整的他。

今天,他將帶著所有身份,繼續前行。

守護該守護的,創造該創造的,愛該愛的。

長風萬里,星辰為伴。人間溫暖,是永恆燈塔。

“肖院士,虹橋機場的航線申請下來了,還是按計劃飛北京?”劉雲敲門走進來問道

“走吧……我媽昨天走的?”

“文董事長飛去利比亞了,那邊領導人好像是想用石油換大禹海洋的44式FC驅逐艦!”劉雲翻開筆記本彙報道

“北京相關部門批准出口了?”

“批准了的!”

“我媽媽得去住世界最豪華的帳篷囉,走吧去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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