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北京,秋高氣爽。肖正堂乘坐的軍用運輸機降落在西郊機場,他此行是來軍總部述職,並接受新的任命。
總部大樓裡莊嚴肅穆,肖正堂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在長長的走廊上,皮鞋與大理石地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經過沿海走私大案一役,這位的名聲在軍內更加響亮。
正堂同志,辛苦了。主持會議的還是那位老首長,他親切地拍了拍肖正堂的肩膀,這次沿海專項行動,你打得漂亮!不僅打掉了走私團伙,更重要的是清除了我們隊伍裡的蛀蟲。
肖正堂立正敬禮:報告首長,這是全體參戰人員的功勞。
老首長滿意地點點頭,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經過組織研究決定,調任你到軍總部作戰部任職,分管特種作戰和應急處突指揮。這個位置很重要,也很適合你。
肖正堂微微一怔。他雖然預料到可能會有職務變動,但沒想到會直接調到總部工作。
這意味著他將要離開戰鬥了多年的基層部隊,進入軍隊的中樞系統。
怎麼?有困難?老首長看出他的遲疑。
沒有困難!堅決服從組織安排!肖正堂立即表態,只是......可能需要一點時間適應,首長其實我還是喜歡在一線基層帶部隊。
老首長哈哈大笑:你這個麻藥大師,還有甚麼適應不了的?告訴你,這個位置非你莫屬。
你提出的不對稱作戰理論,在總部引起了很大反響。
現在國際形勢複雜,我們需要你這樣既有實戰經驗,又有理論創新的將領。
當天晚上,肖正堂在自己家0.5環的三進四合院家裡,給兒子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肖鎮的聲音帶著些許睡意,顯然是在學習或工作中被吵醒了。
小鎮,還沒休息?肖正堂關切地問。
在整理嘉信下個季度的市場拓展計劃。肖鎮打了個哈欠,您這麼晚來電話,是有甚麼重要的事?
肖正堂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小鎮,爸爸可能要調到北京工作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隨即傳來肖鎮有些詫異的聲音:軍總部?這麼快?
你怎麼知道是總部?肖正堂再次為兒子的敏銳感到驚訝。
沿海大案剛結束,您這樣既有實戰經驗又懂理論創新的將領,不被提拔才怪。肖鎮的語氣平靜,但肖正堂還是聽出了一絲異樣,是作戰部還是訓練部?
作戰部,分管特種作戰和應急處突。肖正堂回答,隨即試探著問:小鎮,你......是不是不太高興?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才傳來肖鎮帶著些許失落的聲音:爸,我原本打算明年報考復旦物理系的。於叔連五角場11號的老洋房都幫我買好了,現在正在改造呢。我想著去上海讀書,就能經常見到您了......
肖正堂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揪了一下。他這才明白,兒子選擇復旦,不僅僅是因為學術考量,更是為了能和他這個父親團聚。
小鎮娃兒,爸爸對不起......肖正堂的聲音有些乾澀。
沒事的,老漢兒。肖鎮很快調整了情緒,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這個道理我懂。組織任命不是兒戲,我理解。只是......他輕輕嘆了口氣,我的報考計劃也得跟著變了。
肖正堂感到一陣愧疚:那你現在有甚麼打算?
還能怎麼辦?肖鎮在電話那頭苦笑一聲,清、北抓鬮讀吧。正好嘉信要向北方和西北市場拓展,我去北京倒也方便工作。就是可惜了那棟老洋房,改造工程都進行一半了......
肖正堂能聽出兒子語氣中的遺憾,但更多的是對他的理解和支援。這讓他既感動又心疼。
小鎮,爸爸欠你一個團聚。肖正堂鄭重地說。
爸,您別這麼說。肖鎮的語氣輕鬆起來,不就是換個地方讀書嘛。再說了,您去總部是好事,在那裡您能發揮更大的作用。您那個不對稱作戰理論,只有在總部層面才能更好地推廣。
兒子的懂事讓肖正堂眼眶發熱。他深吸一口氣,轉換了話題:你最近學習怎麼樣?高三壓力大嗎?
還行,就是有些老師總想讓我參加數學競賽,我都推了。肖鎮的語氣帶著些許無奈,我現在對物理更感興趣,特別是量子力學和場論。對了,爸,您到了總部,記得幫我留意一下高能物理方面的最新動向,我聽說軍方在這方面有些前瞻性研究。
好,爸爸記住了。肖正堂一口答應,你在學校要注意身體,別學得太晚。
知道啦,您也是。北京天氣乾燥,記得多喝水,沙塵暴這東西可是真不友好啊。
結束通話電話後,肖正堂站在窗前,望著天空,心中百感交集。
兒子的理解和支援讓他感到欣慰,但那份無法兌現的團聚承諾,又讓他心生愧疚。
而在重慶的肖鎮,掛掉電話後,走到書房的窗前,望著夜色中的山城。
他輕輕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真是甩都甩不脫的沙塵暴天氣啊......
他轉身走到書桌前,開啟筆記本,在原本寫著復旦大學物理系的那一頁上劃了一條線,在旁邊重新寫下清華大學/北京大學,又在後面打了個問號。
也罷,他合上筆記本,既來之則安之。嘉信的北方市場拓展計劃倒是可以提前了。
第二天,肖正堂正式到作戰部報到。在新崗位上,他很快展現出過人的能力。
在特種作戰研討會上,他的發言引起了與會者的濃厚興趣。
現代戰爭形態正在發生深刻變化,肖正堂站在講臺前,語氣堅定,大兵團作戰固然重要,但特種作戰的地位日益凸顯。
我們要著眼於未來戰場需求,推動各兵種協同作戰,提升部隊的快速反應和精確打擊能力。
他特別強調:當前我軍建設的重點是要實現機械化與資訊化的初步結合,加強諸兵種合成作戰訓練。
特種部隊要發揮作用,在複雜環境下執行特殊任務。
會後,部長特意留下肖正堂:正堂同志,你的思路很清晰。總部準備成立一個特種作戰研究中心,就由你來牽頭。
我們要立足現有條件,研究出一套符合我軍實際的特種作戰訓練大綱。
保證完成任務!肖正堂感受到了肩頭沉甸甸的責任。
忙碌的工作之餘,肖正堂始終惦記著對兒子的承諾。
他透過軍內的渠道,收集了一些不涉密的高能物理研究資料,準備下次給兒子寄去。
一個月後,肖鎮收到了父親從北京寄來的一個大包裹。
裡面除了他想要的研究資料,還有幾本軍事科技前沿的期刊,以及一封信。
小鎮:見字如面。爸爸在北京一切都好,就是工作比想象中還要忙碌。隨信寄去你要的資料,希望對你的研究有幫助。
你上次月考成績不錯,爸爸很為你驕傲。記住,無論你選擇哪所大學,爸爸都支援你。保重身體,勿念。父字。
肖鎮讀完信,小心地摺好放回信封。他翻開父親寄來的資料,發現其中一些軍事科技期刊裡,竟然有父親用鉛筆做的批註,在一些他可能感興趣的研究方向旁邊都打了星號。
這個老漢兒.....肖鎮笑著搖搖頭,心裡卻暖暖的。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父親的號碼:爸爸,資料收到了,謝謝您。那些批註很有用。
電話那頭的肖正堂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爸爸也不懂這些,就是覺得這些方向你可能感興趣。
很專業的選擇。肖鎮肯定地說,對了,我決定明年報考清華了。他們的工程物理專業很不錯,而且離您也近。
好,好啊!肖正堂的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喜悅,到時候爸爸去看你。
不用您來看我,肖鎮笑著說,我可以經常去總部大院找您。正好監督您按時吃飯休息。
結束通話電話,肖鎮走到窗前。雖然去上海的計劃被打亂了,但想到明年就能經常見到父親,他的心情也變得明朗起來。
清華就清華吧,他自言自語道,反正早前何湘叔叔(肖正堂老戰友何京胞弟)給買的宮牆邊的三進四合院正好住人,就是離學校有些遠啊。
我靠,我文二哥怎麼辦?可是約定好了一起在上海讀書的!
新的征程,對父子二人來說,都意味著新的開始。
雖然路途有所改變,但彼此之間的理解和支援,讓這條路上的每一步都走得更加堅定。
肖鎮心心念念記掛的文強文二哥在大連軍訓基地陷入了甜蜜的煩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