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琴音裂盞驚宵小 天眼窺夢憶宋詞
江南三月，煙雨如絲。
君墨塵踏著青石板路行至平江路深處，雨絲沾溼道袍邊角，倒讓那身“破爛”更添幾分落魄仙氣。方才在茶館外以御劍之術驚走李公子的餘威尚在，掌心殘留的靈力還未散盡，師父的傳訊便已入腦：“天眼初開需借純陰之力穩固，江南柳氏有女，可往尋之。”
正思忖間，一陣清越琴音穿破雨幕而來，時而如珠落玉盤，時而似流泉嗚咽，正是《平沙落雁》的古調。君墨塵抬眼望去，前方巷口立著一方“煙雨琴茶”的木匾，漆色溫潤，簷下銅鈴隨雨風輕擺，琴音正是從店內飄出。
他剛邁過門檻，滿室茶香便裹挾著清雅氣息撲面而來。堂內客滿，卻靜得出奇，眾人目光皆焦著於北首雅座。君墨塵順勢望去，心頭頓時一震——
那撫琴女子身著一襲墨色暗紋旗袍，裁得身姿玲瓏曼妙，肩若削成，腰如約素，豐盈曲線在衣料勾勒下盡顯溫婉風韻。烏黑長髮鬆鬆挽成髮髻，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襯得那張鵝蛋臉瑩白如玉，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顧盼間自有風情流轉。指尖撥弄琴絃時，皓腕上的玉鐲輕響，與琴音相映成趣，一雙繡著纏枝蓮的繡花鞋露在旗袍開衩處，蓮足輕點，美得驚心動魄。
“此女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鄰桌茶客低聲讚歎，話音未落便被同伴肘了一下，“小聲些，沒見巷口那幾個黑衣保鏢嗎？聽說追柳小姐的富豪能從平江路排到外灘去。”
君墨塵暗自點頭，這般容色確實足以令眾生傾倒，難怪行走間引得無數覬覦目光。他尋了個角落空位坐下，剛要喚茶，雅座那邊已起了騷動。
一個腆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拍案而起，金邊眼鏡後的三角眼色眯眯地盯著撫琴女子：“柳如煙！別給臉不要臉！這張專輯你要麼籤給我，要麼陪王導一晚，二選一！”
女子正是柳如煙，她停下手中文藝復興時期流傳下來的古琴，抬眸時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聲音卻依舊溫和：“王總監，柳氏雖主營茶生意，卻也不屑於用皮肉換資源。”她起身行禮，旗袍下襬輕掃地面，“琴音擾了各位雅興，如煙賠罪。”
說罷便要收琴，那王總監卻伸手去抓她手腕，肥膩的手掌直逼胸前：“裝甚麼清高！民謠圈誰不知道……”
“放肆！”
一聲斷喝陡然響起，君墨塵身形未動，指間茶梗已彈出，正打在王總監手腕“陽溪穴”上。王總監吃痛縮回手，怒目轉頭，見是個穿破道袍的青年，當即破口大罵：“哪來的叫花子！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柳如煙亦轉頭看來，見君墨塵雖衣著樸素，卻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如月下謫仙，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中藏著深不可測的鋒芒，竟讓她心頭莫名一跳。
君墨塵端起粗瓷茶碗輕啜，朗聲道：“王郎德性勝豬狗，敢欺江南第一流。琴心劍膽今猶在，豈容宵小亂瓊樓？”
詩句出口，滿座皆驚。王總監氣得渾身發抖，揮手叫罵：“給我打！把這瘋子扔出去！”門外四個黑衣保鏢立刻衝進，拳腳帶風撲向君墨塵。
柳如煙驚呼一聲，正要上前卻見君墨塵足尖一點，身形如柳絮般避開攻勢，右手成拳，玄清拳勁內斂不發，只聽“砰砰砰砰”四聲悶響，四個保鏢已倒飛出去，撞翻了三張茶桌，疼得滿地打滾。這一手舉重若輕的功夫，看得柳如煙美眸圓睜。
王總監嚇得腿軟，卻還嘴硬：“你……你知道我背後是誰嗎？我表哥可是李氏集團的副總！”
“李氏？”君墨塵眉梢微挑，剛在京城收拾了李公子，這江南又冒出來個李氏餘孽，“看來李家的人，都欠些教訓。”他緩步上前，眼神陡然轉厲，“滾！再敢騷擾柳小姐，下次打斷的就不是骨頭，是你的狗命。”
王總監哪還敢多言，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滿堂茶客紛紛起身喝彩，幾個年輕公子哥更是圍向柳如煙，遞名片的、邀吃飯的絡繹不絕。
“柳小姐，在下是滬市周氏集團的……”
“如煙小姐，我家在西湖有別墅，可否……”
柳如煙秀眉微蹙，正不知如何應對，君墨塵已擋在她身前，淡淡道：“諸位請回吧，柳小姐尚有私事。”他雖語氣平和，周身卻散發出一股無形威壓，讓眾人心生忌憚，悻悻然散去。
待客堂清靜下來，柳如煙才斂衽行禮：“多謝先生出手相助，小女子柳如煙，敢問先生高姓大名？”
“君墨塵。”他目光落在古琴上，“柳小姐這張琴，是北宋宣和年間的‘焦尾遺韻’吧？琴尾刻著‘和靖手製’四字，乃是稀世珍品。”
柳如煙驚得玉唇微張：“先生竟識得此琴？連文物局的專家都未必能一眼認出。”
君墨塵笑而不語，指尖輕撫琴絃，彈出一串清越音階。就在指尖觸碰到琴絃的剎那，左眼突然灼熱起來，天眼不受控制地睜開——
煙雨朦朧的南宋臨安，秦淮河畔的畫舫上，身著青衫的書生正揮毫潑墨，對面紅裙女子提筆和詩，正是柳如煙的前世。那書生眉眼分明，正是前世的自己，蘇軾座下弟子秦觀。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女子輕吟，眼波流轉間情意脈脈。
書生擱筆笑道：“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畫舫外細雨紛飛，兩人以茶代酒，唱和到暮色西沉。
“君先生？君先生？”
柳如煙的呼喚將君墨塵拉回現實，天眼已然閉合，心中卻波瀾起伏。又是一位純陰之體，又是一段跨越輪迴的羈絆。
柳如煙見他神色變幻，關切地問：“先生可是哪裡不適？”
“無妨。”君墨塵收斂心緒，目光落在她眉心的純陰印記上，“柳小姐，你近日是否常感心口發寒，夜半多夢？”
柳如煙臉色驟變：“先生如何得知？此事連家中醫師都查不出緣由。”
“此乃純陰之體的異象，若無人護持，恐有性命之憂。”君墨塵直言道，“我有一法可解，只是……”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汽車引擎聲，七八輛黑色賓利魚貫停在巷口，下來十幾個西裝革履的保鏢，簇擁著一個手持摺扇的年輕公子走來。那公子看到柳如煙，眼睛都直了，摺扇輕搖：“如煙妹妹，可算讓我找到你了。本公子特意從京城趕來，帶了上好的雨前龍井，不如隨我回府一敘？”
柳如煙秀眉緊蹙：“慕容公子，請回吧，我與你素不相識。”
慕容公子卻不以為意，徑直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玲瓏身段上打轉，語氣輕佻：“相識不怕晚嘛。你看這窮道士有甚麼好？跟著本公子，要甚麼有甚麼。”說著就要去摟她的腰。
君墨塵眼神一冷，側身擋住慕容公子，沉聲道：“慕容家的人，也這般不知禮數？”
慕容公子愣了一下，隨即狂笑：“哪來的野道士，也敢管本公子的閒事？知道我是誰嗎？京城慕容家，聽過沒有？”
“京城慕容，不過爾爾。”君墨塵語氣淡漠，“勸你速速離去，莫要自討苦吃。”
慕容公子氣得摺扇“啪”地合上：“給臉不要臉！把這道士打殘，再把柳小姐請上車！”
保鏢們立刻圍了上來，個個氣息彪悍，竟是練家子。柳如煙急忙道：“君先生小心，他們是慕容家的死士！”
君墨塵卻神色如常，轉頭對柳如煙笑道：“柳小姐，借琴一用。”
柳如煙雖不解，仍將古琴推到他面前。君墨塵盤膝坐下，雙手撫上琴絃，指尖靈力灌注，驟然撥出一串急促琴音。這琴音不同於方才的清雅，而是帶著凜冽鋒芒，正是柳如煙傳承自前世的古琴音攻之法，卻被君墨塵用靈力催動得更為霸道。
“錚——”
一聲裂帛般的銳響，堂內茶杯紛紛炸裂，保鏢們被音波震得氣血翻湧，捂著頭慘叫不止。慕容公子更是被震得後退數步，撞在門框上，噴出一口鮮血。
君墨塵收手起身，琴音戛然而止，淡然道：“滾。”
慕容公子又驚又怕，指著君墨塵半天說不出話，最終撂下一句“你給本公子等著”，帶著人狼狽逃竄。
柳如煙看著君墨塵的背影，美眸中滿是震驚與傾慕。方才那琴音不僅蘊含武道真意，更有一股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彷彿在遙遠的前世，也曾有這般一人，為她以琴退敵。
君墨塵轉身看來，正好對上她含情脈脈的目光，心中暗歎。這般容色傾城的女子，又與自己有輪迴之約，如何能拒？只是前路漫漫，九位妻子，如今才尋得兩位，往後不知還要面對多少覬覦與挑戰。光是應付這些絡繹不絕的追求者，便已壓力山大，更別提背後可能潛藏的魔界勢力。
柳如煙走上前，臉頰微紅：“君先生，多謝你再次相救。你方才說的解法，不知……”
“此法需陰陽調和，方能根治。”君墨塵沉吟道，“我願護你周全，只是要委屈柳小姐……”
話未說完，柳如煙已抬起螓首，秋水般的眼眸望著他，輕聲道：“若能得先生護持，如煙甘之如飴。”她想起方才君墨塵作詩退敵、以琴禦敵的風姿，想起他眼中的熟悉感，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君墨塵看著她嬌羞的模樣，心中微暖，卻也暗自苦笑。這第二位妻子，竟是這般順理成章地認下了。只是往後帶著兩位絕色佳人行走世間，不知要引來多少風波。
正思忖間，手機突然響起，是蘇清月的電話。君墨塵接起，便聽蘇清月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急切：“墨塵，滬市出了怪事，有個女巫模樣的女人被一群神父追殺，說是……會魔法？”
君墨塵眼神一凝，安琪拉！第三位妻子，竟已出現了。
他對柳如煙道：“柳小姐，滬市有急事需我前去，你且在此等候，我處理完便來接你。”
柳如煙點頭道：“先生放心，我在此靜候佳音。”
君墨塵不再多言，足尖一點，身形已躍出茶館，玄清劍意悄然展開，化作一道無形流光，消失在江南煙雨之中。留下柳如煙立在窗前，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指尖輕撫琴絃，彈出一串溫柔的餘韻。
巷口，方才逃走的慕容公子躲在暗處，看著君墨塵消失的方向，眼中滿是怨毒，掏出手機撥通電話：“喂，李公子嗎？我在江南被人欺負了……對，是個穿破道袍的道士，身手很厲害……您放心，我這就把他的行蹤告訴你，咱們聯手報仇！”
電話那頭，正是在京城被君墨塵羞辱的李公子，他捏碎了手中的茶杯，咬牙切齒道：“好！慕容兄弟，你盯緊他，我這就帶人過去！這次定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煙雨江南，殺機暗湧。君墨塵尚不知曉，一場由兩大豪門聯手掀起的風暴，已在身後悄然凝聚。而他前路之上，不僅有三位等待相聚的妻子，更有無數陰謀詭計，正等著他如何破局？敬請期待下一章節激情澎湃容豐富多彩的內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