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小嘴叭叭地開始數落起來。
她兩隻手摟著林衛東的脖子,小下巴一揚,眼底全是嗔怪。
“你成天在外面跑,回來還得去那邊的小院轉悠。”
“人家是大小姐出身,打小就見慣了場面,懂規矩又會伺候人,長得又好看。”
“我算甚麼呀?”
“就是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除了唸書甚麼都不會。”
“連給爐子生火都弄得灰頭土臉的。”
“你去了那邊,有好吃好喝伺候著,軟玉溫香抱滿懷,哪裡還有心思來想我?”
她越說越覺得委屈,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紅。
剛才在堂屋裡裝出來的那股子大家閨秀的端莊,這會兒全都不見了蹤影。
林衛東看著她這副吃飛醋的模樣,心裡那大男子主義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這可是天之驕女,現在正乖乖地坐在他腿上,為了他跟別的女人爭風吃醋。
這種爽感,簡直比在軋鋼廠升職加薪還要上頭。
他沒有急著辯解,而是騰出一隻手,輕輕捏了捏安娜的臉頰。
“你這小腦袋瓜裡,天天在腦補些甚麼亂七八糟的?”
林衛東收斂了臉上的壞笑,嘆了口氣。
他把後背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疲憊和無奈,連肩膀都配合著垮下了一點。
“我又不是天天跟她們膩在一塊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工作性質。”
“我這成天在外面跑,風裡來雨裡去的,純粹就是個幹苦力的。”
“我能有那麼多閒工夫天天泡在脂粉堆裡?”
對付女人,光說甜言蜜語沒用,適當地展現一下自己的辛苦和不易,比說一萬句甜言蜜語都管用。
果然,安娜聽到他這麼說,臉上的委屈少了幾分。
她看著林衛東眼角的一絲疲態,眼裡滿是心疼。
摟著他脖子的手臂不自覺地放鬆了些,手指輕輕幫他理了理衣領。
但她還是嘟著嘴,不依不饒地哼了一聲。
“少來這套,你就會跟我這兒叫苦。”
林衛東順勢摟緊了她的腰,讓她更貼近自己,繼續說道:
“你以為她們就不抱怨?”
“我這一陣子不見人影,她們也是對我有意見的!”
“這不,我馬上又要下鄉去了,去石景山那邊辦個大單子,估計得好多天才能回城。”
“我連那邊都沒顧上去看一眼,留個條子就先跑你這兒來了。”
“連買的好肉都直接拎進了你家門。”
“這還不算想你?”
這話聽到安娜耳朵裡,那就完全變了味了,原來他下鄉前最後一點時間都留給了自己!
這讓她心裡的那點小醋意瞬間被巨大的滿足感給衝散了。
安娜實在沒憋住,嘴角翹起一抹得意的笑。
但她很快就壓了下去,故意板起臉,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
“你少拿好話哄我。”
“既然她們對你有意見,怎麼沒見她們把你踹了,乖乖把位置騰出來?”
這話,才是安娜今天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的最終目的。
她不介意林衛東有別的女人,但她介意自己的位置。
她是清清白白的大學生,家庭成分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絕對過硬。
她是可以光明正大嫁給林衛東,去街道辦把紅本本領回家的。
她要那個“大房”的位置,要堂堂正正做林衛東的妻子。
林衛東哪能聽不出她話裡的機鋒。
這丫頭看著水靈單純,實際上心眼兒也不少。
這就開始惦記著,把家裡的財政大權和名分攥在手裡了。
林衛東沒躲避她的眼神,反而直接笑出了聲。
“我說你今天怎麼火藥味這麼重呢,感情是在這兒等著我。”
“行,我跟你交個實底吧。”
“我跟她們說過你了。”
安娜一愣,眼睛瞬間瞪大,聲音都有些發緊。
“你……你怎麼說的?她們甚麼反應?”
“就實話實說唄。”
林衛東手指把玩著安娜垂在胸前的一縷辮子。
“我說我認識了一個北大的女大學生,長得漂亮,也有學問。”
“我說我答應了要照顧她,不能反悔。”
安娜的心“撲通撲通”狂跳,手心都滲出汗了。
她雖然覺得自己條件好,但要真對上那些幾個女人,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發虛。
那她們……沒跟你鬧?”
林衛東腦海裡浮現出婁曉娥那副又氣又無奈的模樣,還有白若雪跳腳的樣子。
“鬧?怎麼不鬧?”
“不過這事兒我已經壓下來了。”
林衛東把安娜往懷裡按了按,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我也準備好了,帶你過年的時候去見見她們。”
“既然大家以後都是要在一起過日子的,總得先見個面,認個門。”
“也順便去我那大院亮亮相,讓四合院那幫人知道,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安娜聽到這話,心裡可謂是五味雜陳。
喜的是林衛東不僅願意給她名分,還要帶她回那個大院公開露面,這意味著她將被所有人認可為林衛東的正牌物件。
憂的是,一想到要直接面對那三個女人,還要和她們周旋,她這心裡就七上八下的。
她咬了咬嘴唇,試探性地問道:
“那我去見了她們,以後……誰聽誰的?”
林衛東早就料到她會有此一問。這種問題,最忌諱的就是男人偏心拉偏架。
他微微拉開距離,看著安娜的眼睛,笑著搖了搖頭。
“至於你想當大姐頭,我說了不算。”
“你們吶,都是我心尖尖上的,偏心哪個都不行。”
“你去了那邊,憑你自己的本事站穩腳跟。”
“人家是大小姐,懂人情世故;你是高材生,滿肚子的知識。”
“這家裡以後誰說了算,看你們自己怎麼處。”
“只要別給我把家裡弄得雞飛狗跳,其他的我都隨你們去。”
這番話,林衛東說得極其渣男,卻又讓人挑不出毛病。
安娜聽完,心裡雖然有一絲絲沒被直接偏愛的失落,但很快就被激發出的熊熊鬥志給取代了。
等過年見了面,一定要拿出身段和學識碾壓過去,想通了這層,安娜心裡的陰霾一掃而空。
她重新把臉貼在林衛東的胸口,兩人就這麼抱在椅子上。
安娜身上的青春氣息混合著雪花膏的香味,撩撥著林衛東的神經,他的手也不再安分,順著毛衣的下襬探了進去。
安娜身子猛地一顫,趕緊按住了林衛東作怪的手。
“別……我爸媽還在外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