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雪一上車就癱在了後座上,整個人都軟了,有氣無力地抱怨: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我感覺咱們的‘秘密’保不住了。”
孟婉晴也是一臉愁容,揉著太陽穴,語氣滿是無奈:
“曉娥,你說你怎麼就說漏嘴了呢?”
“那玩意兒是能隨便跟長輩聊的嗎?
那是咱們的……閨房秘趣啊!”
婁曉娥委屈得不行。
“我也不想啊!”
“我媽那跟審犯人似的,我腦子一懵就說出來了。”
“再說了,我哪知道她們反應這麼大啊!”
白若雪猛地坐起來,把鍋甩給了那個始作俑者。
“都怪林衛東那個壞胚!”
“沒事送咱們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幹嘛!”
“現在好了,惹出這麼大麻煩!”
婁曉娥嘆了口氣,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街景。
“現在說這些還有甚麼用。”
“咱們還是想想待會兒怎麼辦吧。”
“我媽那架勢,今天不看到東西是不會罷休的。
看到了,肯定就要搶。”
白若雪立刻坐直了身子,小臉上滿是決絕。
“絕對不能讓她們得逞!”
“那他是送給咱們三個人的!”
“憑甚麼給她們啊!”
孟婉晴在旁邊小聲地提醒了一句,聲音弱弱的,沒甚麼底氣。
“那可是咱們的親媽啊……”
這話一出口,白若雪的氣焰頓時就滅了一半。
是啊,打不得,罵不得,講道理還講不通,關鍵是……她們還掌握著財政大權。
婁曉娥也是一陣頭疼,她擺了擺手:
“到時候再說吧!
見機行事!”
車廂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中間那輛車裡,氣氛熱烈得像是要提前過年。
“哎,雅麗,你說那丫頭說的‘性感’,到底是怎麼個‘性感’法?”
王文君已經迫不及待了,她湊到譚雅麗身邊,神神秘秘地打聽著。
譚雅麗故作矜持地咳了一聲,端起架子說道:
“還能怎麼性感,不就是料子薄點,款式新點。”
嘴上說得雲淡風輕,但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早就出賣了她內心的激動。
孫慧坐在一旁,一直帶著溫柔的笑,靜靜地聽著。
這時候,她才慢悠悠地開了口,一句話就說到了點子上。
“我倒是覺得,那丫頭說的‘彈性’和‘鏤空’,才是關鍵。”
這話一出,譚雅麗和王文君都沉默了。
是啊,彈性,鏤空。
這完全超出了她們對“衣服”的想象。
她們穿了一輩子的棉布,最好的也就是真絲,甚麼時候聽說過衣服還能有“彈性”?
還有那“鏤空”,一個穿在最裡面的東西,弄那麼多窟窿眼兒幹甚麼?
王文君的腦子裡充滿了問號,她把聲音壓得更低了,生怕被前面的司機聽見。
“你說!”
“咱們這個年紀,穿那個……合適嗎?”
這話裡,帶著幾分好奇,也帶著幾分屬於那個年代的、根深蒂固的羞怯。
譚雅麗瞥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過來人的不屑。
“有甚麼不合適的?”
“這東西又不是穿出去給外人看的。”
“關起門來,在自己屋裡,穿甚麼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她理了理自己旗袍的領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炫耀和得意。
“再說了,好東西,從來不分年紀。
只有配不配得上,沒有合不合適的說法。”
這話,充滿了絕對的自信和強大的氣場。
王文君和孫慧一聽,都覺得太有道理了。
對啊!
這玩意兒是穿給自己的!是取悅自己的!
跟年紀有甚麼關係?
一時間,車裡的氣氛更加火熱了,三個女人開始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想象著那神秘的內衣,也想象著自己穿上之後的樣子,臉上都泛起了興奮的紅暈。
最後一輛車裡,氣氛最是熱鬧,也最是“悽慘”。
婁振華率先發難,他沒好氣地說道。
“老白!
你今天這事兒辦得可不地道啊!”
“你說你閒著沒事,打那個電話幹甚麼?”
“現在好了,你看看,把這三個活祖宗給招來了!”
孟思源也在一旁幫腔,他語氣裡滿是怨念:
“是啊,老白。
本來咱們喝喝茶,看看貨,多好。”
“你非要多那個嘴。”
“這下好了,又搭進去一千多美金。”
白敬亭自知理虧,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婁振華越說越氣:
“這叫甚麼事兒啊?
咱們仨,今天加起來,在閨女這店裡,花了得有六七千美金了吧?”
“這不是先賺自己家人的錢嘛!”
白敬亭一聽這話,不樂意了,他辯解道:
“哎,老婁,話可不能這麼說!”
“甚麼叫賺自己家人的錢?這叫公平交易!”
“再說了,這錢最後不還是得分到咱們手裡?”
他眼珠子一轉,找到了一個絕佳的甩鍋物件。
“要怪,也得怪那小子!”
“誰叫那小子弄來的貨好啊!”
“咱們這是花錢買舒坦,花錢買個樂呵,懂不懂?”
這話雖然是強詞奪理,但婁振華和孟思源聽了,卻也無力反駁。
確實,貨是真好。
自家老婆也是真高興。
可自己的錢包,也是真疼啊!
三個老頭子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埋怨著,車廂裡充滿了快活而又辛酸的空氣。
汽車在鼓樓衚衕口停下。
車門一開,譚雅麗三人率先下來,婁曉娥她們三個磨磨蹭蹭地跟在後面,
“快點啊!
磨蹭甚麼呢?”
王文君回頭催促了一句,聲音裡滿是急不可耐。
婁曉娥深吸一口氣,認命地掏出鑰匙,開啟了院門。
譚雅麗一進院門,就開門見山地問道:
“東西呢?
放哪兒了?”
“……在、在我屋裡。”
婁曉娥指了指東廂房。
話音未落,三個當媽的已經邁開步子,直奔東廂房而去。
三個老頭子跟在後面,面面相覷。
白敬亭湊到婁振華身邊,一臉八卦地問道:
“老婁,你說……到底是甚麼樣的內衣,能讓她們這麼激動?”
婁振華瞪了他一眼:
“我怎麼知道!
少打聽!”
嘴上這麼說,耳朵卻豎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