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東看著婁曉娥那副財大氣粗的樣子,心裡暗笑。
到底是資本家的大小姐,這時候還真有點魄力。
不過,他還得再拿捏拿捏。
林衛東挑了挑眉毛,搖了搖頭。
“不夠。”
“那點錢,要是按平時的價格慢慢進貨,倒是夠了。”
“但你們要的是急貨,半個月就要,那這就得走特批的加急通道。”
“這路費、運費、還有給那些個……特殊人物的‘茶水費’,那是海了去了。”
婁曉娥一聽還不夠,也有點急了。
她咬了咬牙,把心一橫。
“那……那我屋裡不是還有一包小黃魚?”
“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也一併給你!”
“這總夠了吧?”
旁邊白若雪和孟婉晴也趕緊表態。
“我那兒也有點首飾,雖然沒曉娥那麼多,但也能湊不少,我那有一套翡翠頭面,是我姥姥留下的,值老鼻子錢了!”
“我……我沒那麼多金子,但我存摺裡還有點錢,是我攢的零花錢,我都取出來給你!”
看著這三個丫頭為了平事兒,恨不得把嫁妝都掏出來的架勢,林衛東心裡倒是有點暖。
這幾個傻丫頭,對自己是真沒得說。
不過,他要那些婁曉娥的金子幹甚麼?
他要的是讓她們長記性。
“行了行了。”
林衛東擺了擺手,一臉的嫌棄。
“你那包小黃魚頂甚麼用?”
“這時候我要的是現錢,是能立馬拿出去流通的票子!”
“你給我一堆金條,我這大半夜的去哪兒給你兌換?”
“要是拿到黑市上去換,被紅袖章給盯上了,那不是自找麻煩嗎?”
“再說了,十天半個月的時間,光是把這些金子變現都來不及。”
婁曉娥一聽,頓時洩了氣。
“那……那怎麼辦啊?”
“我們手裡現錢就那麼多,除了定金,也就是家裡給的一點零用錢了。”
林衛東嘆了口氣,像是在做甚麼艱難的決定。
“算了,看在你們也是被逼無奈的份上。”
“明天,你們把收到的那些定金,一分不少地全拿過來。”
“另外,你們各自再回去湊點現金,有多少拿多少。”
“剩下的缺口……”
林衛東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自己想辦法!”
“哪怕是把這張老臉豁出去,我也得幫你們把這坑給填上!”
這一番話,說得那叫一個義薄雲天。
三個丫頭當場就破防了,感動得眼淚汪汪。
孟婉晴更是直接撲過來,抱著林衛東的胳膊就開始掉豆子。
“老爺,你對我們太好了……”
“嗚嗚嗚,以後我們再也不敢給你惹麻煩了。”
林衛東拍了拍她的腦袋,順手把她眼角的淚花給擦了。
“行了,別哭了,把眼睛哭腫了明天怎麼見人?”
他把孟婉晴扶正,然後正色看著她們三個。
“這事兒咱們得有個章程。”
“明天,就在這兒,我等你們。”
“你們拿完錢過來,我立馬就要動身。”
婁曉娥一愣:
“動身?
去哪兒?”
林衛東指了指西邊。
“去城西那邊。”
“那邊有些個……老關係。”
“這種大批次的洋貨,只有在那邊的地下渠道才能搞得到。”
“我這次去,大概要待個十幾天。”
“要是你爹他們問起來,你們就說我去想辦法了,總之要把嘴閉嚴實了。”
這種搞得跟特務接頭似的神秘感,讓三個丫頭更是深信不疑。
她們拼命地點頭。
“明白!肯定不說!”
“誰問都不說,打死也不說!”
林衛東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精明的算計。
“還有。”
“這次我可是幫你們擦屁股,冒了大風險的。”
“我也不是那種只幹活不吃飯的老黃牛。”
“既然這東西這麼好賣,那幫太太小姐們這麼捨得花錢。”
“我也不能白忙活,這中間的打點費、辛苦費,都得從這裡面出。”
如果是以前,婁曉娥估計得跟他掰扯掰扯。
現在那是救命稻草啊!
只要能把貨給交上,保住她們的面子,不被親媽收拾,現在就算是全給林衛東,她們都願意!
婁曉娥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行!”
“沒問題!”
“只要你能把貨弄來,我們給你打工都成!”
林衛東見目的達到了,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他又不動聲色地補充了一句:
“還有,既然這東西這麼緊俏。”
“那這次咱們就別扣扣搜搜的了。”
“我看能不能想辦法,一次多進點。”
“除了那些預定的,咱們再備點庫存。”
“省得以後你們又腦子一熱,吹了牛皮拿不出貨來,還得讓我再去跑一趟。”
“這種險,冒一次就夠了,我可不想天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
這一招叫“以退為進”,順便擴大戰果。
反正東西在他這兒不值錢,賣出去那就是真金白銀的美金和小黃魚啊!
婁曉娥一聽,眼睛更亮了,哪還聽得出裡面的套路。
“對對對!”
“老爺,你想得太周到了!”
“多進點!一定要多進點!”
“你是不知道,今晚有好些人沒搶到預定名額,那眼神都快把我們吃了。”
“要是有了現貨,那絕對是瘋搶!”
林衛東看著這三個傻丫頭那一臉崇拜的樣兒,心裡舒坦極了。
事兒談妥了,屋裡的氣氛瞬間就緩和了下來。
三個丫頭看著林衛東的眼神,那叫一個柔情似水,恨不得當場就把他給融化了。
這就是她們的男人啊。
關鍵時刻,那是真能扛事兒!
哪怕嘴上罵得兇,嫌棄她們笨,可真出了事兒,人家二話不說就去“玩命”幫她們平事兒。
這份情義,比甚麼甜言蜜語都來得實在。
林衛東端起茶杯,這回是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行了,別這麼看著我。”
“我還沒說完呢。”
他放下杯子,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這貨,到時候怎麼給你們,也是個講究。”
“那麼多箱子,要是大白天的往你們鋪子裡運,太招搖了。”
“那鼓樓大街上人來人往的,保不齊就有那紅眼病去舉報。”
婁曉娥趕緊點頭:
“對對對,那怎麼辦?”
林衛東手指頭敲了敲桌子。
“所以,咱們得晚上行動。”
“等我那邊貨弄齊了,我會安排人,分批次給你們送過去。”
“大概就是十天後的那幾個晚上。”
“到時候,你們在這邊,晚上睡覺別睡得太死了!”
“聽到門有動靜,那是咱們自己人送貨來了,麻利兒地開門卸貨。”
“記住了,動作要輕,別大呼小叫的。”
“收了貨就趕緊藏進房裡。”
“第二天,一大早就讓汽車拉走,聽明白沒?”
這一番安排,聽著就跟地下黨接頭似的,既刺激又周密。
三個丫頭聽得一愣一愣的,連連點頭。
“知道了,我們肯定警醒著點。”
林衛東看著她們那副認真的樣兒,差點沒繃住笑場。
“行了,正事兒說完了。”
林衛東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頭節發出“咔吧咔吧”的響聲。
他歪著頭,看著這三個如花似玉的大小姐,露出一抹壞笑。
“我這又是出錢,又是出力,還要去冒險。”
“這一趟回來,估計得脫層皮。”
“你們幾個……”
“就沒甚麼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