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東鎖好房門,坐回八仙桌旁。
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一瞬間,緊繃的神經才徹底鬆弛下來。
剛才端著的那股子“林爺”的架子,瞬間就垮了。
他臉上再也繃不住,咧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越笑越開,最後肩膀都開始一抖一抖的。
成了!
他拿起桌上的木箱。
“咔噠。”
鎖釦彈開。
燈光下,滿箱珠翠,流光溢彩。
林衛東拿起那塊漢代龍形玉佩,觸手生溫,油脂感極強。
將其舉在眼前,透過燈光,看著那遊絲般的雕工。
這東西,放在後世,那就是一套二環內的四合院。
放下玉佩,他又拿起那枚滿綠的翡翠扳指,套在大拇指上試了試。
有些大,但這並不妨礙那種沁入心脾的滿足感。
牆角邊,堆放著從金家搬回來的三十六件瓷器,十二幅字畫。
林衛東走過去,隨手拆開一幅卷軸。
是清代“四王”之一王原祁的山水,筆墨蒼潤,意境深遠。
他不懂畫,但他懂錢。
“系統,全部存入空間。”
心念一動。
屋內的箱子,畫筒瞬間消失在空氣中。
原本擁擠的房間,一下子變得空蕩蕩的。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陳舊墨香,證明著剛才那些稀世珍寶曾經存在過。
林衛東重新坐回椅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盡。
茶水入喉,激得他打了個激靈。
興奮勁兒過去,理智重新佔領了高地。
這批貨,吃下來了。
但這只是第一步。
金老頭那邊,錢貨兩清,加上有把柄在自己手裡,暫時翻不起浪花。
趙東來那夥人,拿了錢,嚐到了甜頭,只會把自己當財神爺供著,嘴巴比誰都嚴。
現在唯一的隱患,在李懷德那兒。
李懷德這人,貪婪,多疑,且控制慾極強。
那藥的效果太好,好到讓他上癮,好到讓他那個身居高位的老丈人都離不開。
自己副科長的位子肯定是穩了。
但緊接著,李懷德一定會提出更過分的要求。
他不會滿足於透過自己這個中間人去拿藥。
以李懷德的性格,他一定會想方設法繞過自己,直接控制那個“製藥的老頭”。
哪怕現在不提,以後也一定會提。
甚至,他可能會派人跟蹤自己,試圖找出那個老頭的下落。
一旦被李懷德發現根本沒有所謂的“老頭”,一切都是自己編造的……
林衛東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就是欺詐,是政治問題,是掉腦袋的大罪。
所以,這個“老頭”,不能留。
當然,不是殺人。
一個虛構的人,要讓他……合情合理地,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或者,變得永遠無法接觸。
“搬家?
回老家?
還是……”
一個個劇本在林衛東腦中閃過。
他忽然笑了。
既然李懷德信奉利益交換,那就讓他切身體會一下,甚麼叫“不可再生資源”。
至於那個並不存在的“老頭”……
林衛東的心裡,已經有了送他上路的劇本。
......
次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衚衕裡的公雞就開始打鳴。
林衛東簡單洗漱了一番,騎上腳踏車,迎著凜冽的晨風,往南鑼鼓巷騎去。
車輪滾滾,碾過枯黃的落葉。
腳踏車拐進南鑼鼓巷,熟悉的喧鬧聲撲面而來。
今天是週日,大夥兒都不上班。
雖然天氣轉冷,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似的。
但四合院的大門口,依然少不了那道瘦削的身影。
閻埠貴。
他穿著那件袖口打了補丁的棉襖,手裡拿著一把禿了毛的掃帚,正裝模作樣地在門口掃著落葉。
看見林衛東,閻埠貴立刻把掃帚往腋下一夾,動作利索得不像個老頭。
“喲!衛東回來了!”
他快步迎上來,臉上堆滿了那種特有的、帶著幾分市儈和討好的笑容。
“這幾天沒見著你,院裡都覺得少了點啥。”
林衛東單腳撐地,笑著客套了一句。
“三大爺,您這身子骨可真硬朗,大冷天的還在為大家服務呢。”
他手很自然地伸進兜裡,掏出一包還沒拆封的“牡丹”。
在這個年代,大前門是面子,牡丹那就是裡子加面子。
他拆開封口,手指在煙盒底下一彈一支。
“來,三大爺,嚐嚐這個,提提神。”
閻埠貴受寵若驚地雙手接過。
他先是把煙放在鼻子底下,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一臉的陶醉。
“香!真香!”
“還得是衛東你有本事,這牡丹煙,供銷社經常斷貨,有票都買不著。”
林衛東自己點了一根,吐出一口菸圈,漫不經心地問道:
“三大爺,我這幾天不在,院裡還太平吧?”
“有沒有甚麼新鮮事兒?”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左右看了看,見沒人在跟前,這才說道:
“太平?
嘿,這院甚麼時候太平過?”
“衛東,你是不在,你要是在,那戲可精彩了。”
他臉上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頭一件,就是劉海中。”
“那老小子,現在可是咱們這一片的‘名人’了。”
“你是不知道,自從那天公告貼出來,劉海中去掃了廁所,那就像是變了個人。”
“以前那是揹著手,腆著肚子,見誰都打官腔。”
閻埠貴嗤笑了一聲。
“現在那是低著頭,溜著邊兒走,恨不得把腦袋縮排褲襠裡。”
“而且啊,他身上那味兒……”
閻埠貴誇張地捏住鼻子,揮了揮手。
“隔著三丈遠都能把人燻個跟頭。”
“前天晚上,他下班回來晚了,正好碰上賈張氏在院裡溜棒梗。”
“你猜怎麼著?”
“賈張氏那個嘴,你是知道的,那可是不饒人的主兒。”
“她當著全院人的面,指著劉海中的鼻子就罵。”
“說他以前作威作福,現在是報應不爽。”
“還說他身上那味兒,比她家那陳年的鹹菜缸還衝,讓他以後別從賈家門口過,別燻著她家棒梗。”
“劉海中那個氣啊,臉都紫了,硬是一句話沒敢回,灰溜溜地鑽回後院去了。”
林衛東聽著,嘴角微微上揚。
惡人還需惡人磨。
賈張氏雖然不是個東西,但在噁心人這方面,戰鬥力確實是天花板級別的。
林衛東彈了彈菸灰,繼續問道。
“還有何家那邊呢?”
“傻柱?”
閻埠貴撇了撇嘴。
“傻柱這幾天倒是挺樂呵。”
“他跟劉海中那是死對頭。”
“看見劉海中倒黴,他比誰都高興。”
“聽說,昨兒個晚上,傻柱特意在食堂打了份紅燒肉回來,就坐在門口吃。”
“劉海中一回來,他就大聲嚷嚷著肉香,還問劉海中要不要來一塊去去味兒。”
“把劉海中氣得,晚飯都沒吃。”
林衛東靜靜地聽著,心裡卻在盤算。
這四合院的格局,算是徹底亂了。
一大爺易中海在車間遭罪,二大爺劉海中掃廁所社死。
現在這院裡,沒個管事的人,牛鬼蛇神都跳出來了。
不過,這對自己來說,是好事。
院裡越亂,就越沒人有閒心盯著他。
“行,三大爺,謝了。”
“我先回屋收拾收拾。”
“哎,忙你的,忙你的!”
閻埠貴滿臉堆笑地讓開路。
看著林衛東推車進去的背影,他心裡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