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不死？」
傅覺民盯著徐橫江，追問。
蟾宮男子的實力他見識了—一銘感境，很強。
一般的火器對其幾乎完全無用，連發子彈也打不中他的一片衣角。
但不管蟾宮男子有多強，他好歹是個人，是人就會有弱點，會流血、會受傷..會死！
而那個西洋紳士模樣的傢伙，卻令他心底升起一股子寒意。
他連妖異邪祟都獵殺了好幾只，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殺不死」的「人」？！
人總會對超越認知的事物生出恐懼感..傅覺民也不例外。
「絕不至於！」
徐橫江搖頭道：「西洋工業整出的玩意，我也不全清楚。
但這東西沒那麼容易造出來是肯定的。
拿活人當耗材煉出來的邪物，轉過來又用來殘害我等同胞，這些洋人...各個都該死！」
徐橫江咬著牙，眼中浮動著毫不掩飾的痛恨和怒意。
傅覺民沉默片刻，目光轉向河對岸，他揮手喊來兩名青聯幫漢子，令他們渡河去方才蟾宮男子和白衣紳士交手的戰場搜尋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點有用的線索。
安排過後，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河面。
「這兩人..像是奔著剛剛那條魚妖來的。」
「大概是為了黃金。」
一旁的大貓接話。
傅覺民聞聲側首，略覺詫異，「你知道內情？」
大貓道：「前段時間有訊息傳出，稱白龍號船上的黃金藏在魚腹」之中。
各大租界的巡捕將整個盛海的魚檔和余姓之人翻了個遍，現在想來，那魚腹」恐怕並非尋常魚腹，而是魚妖之腹」。
以我們方才所見那妖物的體量，吞下半船黃金確有可能。
它藏身水下，於黃靈江與蘇河之間遊走，蹤跡難尋....能想出此法的人，當真厲害。」
傅覺民聽完大貓的解釋，這才恍然。
不過他對黃金興趣缺缺，相比於肚子裡藏著黃金的魚妖，眼下反而對徐橫江所說的「洋魈」更為好奇。
在河岸邊等了一陣，遣去的兩名青聯幫漢子折返回來，還真給傅覺民帶回來點東西。
一是半塊拇指長的金屬牌子。
一端被利刃平整切斷。
牌面刻著一個洋文字母「H」，後面跟著半個模糊的數字編號。
傅覺民指尖輕輕摩挲冰涼的金屬牌表面，觸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妖邪氣息。
聯想到當初顧守愚跟他提起的，洋人好像也一直在做和妖邪有關的研究，他眸色漸深，一個模糊的猜測在心底成形。
河風凜冽，吹散了心頭最後一絲躁動。
傅覺民收起金屬牌，不再停留，一聲令下，一行人策馬返程。
跟幽營殘部分開，傅覺民馬不停蹄回到墨園。
大貓一回來便去找丁夫人，想來是急著彙報今日在河岸所見之事。
傅覺民摒退左右，自己一人躲進練功房，第一件事便是準備試驗剛剛獲得的新天賦。
「【銅皮】..聽名字像是跟防禦有關。」
傅覺民脫去上衣，站在練功房的實木地板上，深吸一口氣，緩緩啟用了這項源自鐵鬃妖豕的天賦能力。
首次啟用天賦，熟悉的流程，龐大的屬於鐵鬃妖豕的零碎記憶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傅覺民習慣性地忍受，待些許不適感退去，再低頭看自身，發現自己整個胸口、肩膀和手臂部位已經出現大面積的「暗紅」。
原本光滑白皙的面板表面，像是結了層厚厚的鐵鏽硬痂。
斑駁的暗紅之間，還有一道道橙黃色的亮紋隱隱流轉顯現著，透出幾分莫名的古拙妖異味道。
「這就是【銅皮】？」
傅覺民眼中閃過一絲新奇，仔細體會著身體的變化。
面板硬度明顯提高了很多，但【銅皮】覆蓋過的部位，也傳來明顯的滯澀與沉重感，彷彿披上了一層無形的金屬重甲。
「試試防禦如何，如果還比不上二叔送我的蛇皮馬甲...那這天賦還不如直接給【柔骨】吞噬了。」
傅覺民想著，拿出當初二叔傅國平送他的那柄左輪手槍。
自從他實力提升之後，這槍就很少派上用場了。
左輪手槍的威力太小，大多數時還比不上直接動手來得爽利。
傅覺民心念微動，那原本僅僅覆蓋了他前胸和後背的「銅皮」開始宛如活物般沿著他的手臂「蔓延生長」，瞬息間便將整隻左手完全包裹。
連帶著傅覺民的整條左胳膊都膨脹一圈，筋肉輪廓在銅皮下隱隱賁張。
這時候他再拿起已經上膛的左輪手槍，槍口對準左手掌心，扳機扣下「砰！」
一聲脆響，子彈從左輪的槍口內射出，擊中掌心的瞬間竟被直接彈飛，擦著他的腰側朝一旁的牆壁掠出去。
「厲害。」
傅覺民眼前一亮，看向自己微微冒煙的手掌。
只見他中彈的手掌毫髮無損，這麼近的距離被手槍打一下，竟只留下一點微黑焦痕，中槍的時候，手掌也只是感到些許的微麻震痛。
這個程度的防禦，那就很有用了。
【銅皮】最多能將他的全身都給覆蓋住，犧牲一部分的速度和靈活性，換來一身真正意義上刀槍不入的「防彈衣」，關鍵時刻，足以保命。
「有這防禦，我還苦哈哈地練甚麼橫練武功？這不比絕大多數的橫練武學強多了？」
傅覺民嘖嘖稱讚。
但這話也只是嘴巴上說說而已。
【銅皮】雖強，但消耗也大，區域性覆蓋還行，維持全身【銅皮】，以他現在的氣血強度，也撐不了多久。
而且犧牲太多的靈活性，用來擋擋槍炮子彈還行，和人交手，只能被當成「沙包」，除非他能有辦法把對方直接「反傷」致死。
不管怎樣，也算是個極為有用的天賦能力了。
收了【銅皮】，傅覺民再看角色面板，鐵鬃妖豕給他提供了1點多的技能點，這點技能點他是打算攢著了。
回頭隨便尋兩隻鬼物殺了，湊夠兩點，或許便能直接加點藥師功。
正想著，這時候，墨園下人忽然匆匆來報。
「公子，有位姓顧的先生求見。」
顧守愚？！
傅覺民眼前一亮，忙道：「快讓他進來。」
不多時，顧守愚的身影出現在門前。
甫一照面，傅覺民便忍不住開口：「可是太歲那邊有訊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