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師晉升銘感境,視覺、聽覺、嗅覺等感官會得到大幅度的增強。
可於嘈雜鬧市之中聽辨特定人聲,可於黑暗中視物如晝。
對任何形式的危險都會有超乎尋常的預感,很難再被尋常暗器和子彈擊中。
當然,若是深陷槍林彈雨之中,依舊難以全身而退。」
傅覺民聽著大貓的描述,想到一個詞——「料敵先機」。
「可以這麼說。」
大貓點頭,「一入銘感境,武師就很難殺了。
除非是有同等級的高手配合設局圍剿..」
同叔是不是銘感境?
傅覺民腦子裡忽然冒出這麼一個想法來。
他想了想,問道;「盛海有銘感境武師存在嗎?」
「自然是有的。」
大貓平靜道:「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拿過一屆盛海武魁」,現如今的盛海武道總會會長趙季剛。」
「趙季剛...」
傅覺民輕聲念起這個名字。
一方武魁,銘感境高手,了不起啊。
可惜現在這個槍炮橫行的年代,哪怕是銘感境的武道大家,一口氣硬吃太多子彈,也是會死的。
無怪其子趙天鵬只能在四公子中位列末流,傅覺民異軍突起之後,還硬生生被擠掉了。
「哦對了。」
傅覺民岔開話題,問道:「我練功需要的活鱷活象到了嗎?」
「一星期前就到了盛海,正令人悉心照料著,隨時等公子取用。」
傅覺民點頭。
血關一破,他也可以開始正式修習四大橫練奇功之一的《龍象般若印》了。
眼下萬事俱備,等明天就親自回家將李同給請過來。
「五禽功的傳承收集得怎麼樣?」
傅覺民又問。
大貓答:「也差不多,有兩個是特地從外地找來的,我都一一替公子試過了,應當不是冒牌貨。
互相拼湊一番,倒也能將五禽湊全。
其實盛海倒是有一脈五禽俱全的傳承,只是...
,「只是甚麼?」
傅覺民眉鋒微挑。
大貓回道:「只是對方不願上門傳功,非得公子親身前往,拜師學藝才願意傳授。」
「給錢也不行?」
傅覺民皺眉。
大貓搖頭,「說不是錢的問題。」
「說不是錢的問題,那肯定就是錢的問題。」
傅覺民想了想道:「拜師太麻煩了,多加些錢再試試吧。
我跟其他五支分脈先練著,或許也用不著他的那份傳承。」
「是。」
反正不管任何武功,傅覺民都只需要練至入門就行,如果花錢就能搞定,他自然不願平白扯上一層師徒關係。
「對了,守愚那邊甚麼進度了?」
《龍象般若印》和《五禽功》的修行馬上開始提上日程,技能點這塊自然也不能落下了。
「八排里弄」的太歲傅覺民親自去看過兩次,正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顧守愚說的那個法子尤為好用,以目前的進度,怕是隻要半月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能將那尊肉太歲的「身子」肢解得七七八八,順利找到本體核心所在。
不過在此期間,傅覺民想著能不能再幹掉幾隻邪祟。
臨近年關,傅少爺總不能全指著一頭太歲過年。
「小顧主任昨天託人送來一份單子,還沒來得及給公子檢視。」
大貓聞言即刻從隨身的口袋抽出一卷信紙,呈遞上來。
傅覺民開啟,發現這紙上寫的內容,赫然是他之前交代給顧守愚去做的事情。
【名稱:鐵鬃妖豕描述:出沒於黃靈江蘇河下游地段,喜食活人、活畜、水漂浮屍..體型壯若水牛,皮毛硬逾鐵甲,獠牙帶毒,性情暴躁,會主動攻擊船隻及岸邊行人..
品類:妖屬實力:狼—虎級捕殺對策:需大量洋槍、炸藥、人手...可挖一五到十米深坑,引誘妖豕入坑,再以洋槍掃射,炸藥轟炸...】
【名稱:五通邪神描述:...】
紙上洋洋灑灑羅列了四五個從狐級到虎級不等的邪祟妖屬。
看得出顧守愚對他篩選出的這幾個妖邪還是下過不少功夫的,資料上不僅詳細介紹了每種邪祟的來歷外貌能力等等,對它們的實力做出初步的評估,而且還對每個邪祟分別列出了一到數種捕殺對策。
捕殺對策也分活捕和死捕。
且不說小顧主任這些紙上談兵的辦法到底能不能行之有效吧,至少是用心了,傅覺民頗為滿意。
「妖豕,五通邪神,碼頭虎魈,水魈母...」
傅覺民一個一個挨個看下來,最終選定排在第一的鐵鬃妖豕。
原因無他,其餘妖邪後邊對應的顧守愚想出的應對之策他粗略一掃都覺得有些扯淡,唯一這個捕殺妖豕的辦法看著還有幾分可行性。
挖坑丟雷的這一套,讓傅覺民想起自己在灤河干掉慈尊鼠妖時所用的辦法,二者頗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傅覺民隨手將紙遞還給大貓,吩咐道:「幫我安排人手、火油、槍藥..不用找丁姨要錢,走我自己這邊的帳。
哦對,青聯幫那邊我最多能徵調多少人過來?」
大貓答:「除了日常負責護衛公子外出的三十餘人,若再需增調,就得請示夫人。」
傅覺民略微沉吟,而後道:「那就別讓丁姨難做了。
你想辦法幫我招一批人來,要不怕死的,最好還會使槍..
錢不是問題。」
火槍炸藥這些東西在盛海,只要有錢,只要不是想帶進租界,其實並不難弄。
傅覺民更需要的是人手。
他如今雖棲附於丁夫人門下,但青聯幫畢竟不是丁姨的一言堂,若呼叫青聯幫的幫眾替他幹搏命的事,先不說喊來的青聯幫漢子是否情願,傳回青聯幫內,對他和丁姨的影響也很不好。
況且,他也不願自己獵殺妖邪事情搞得人盡皆知,能少些人知道,便儘量少些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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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傅覺民也希望手上能有一個能夠完全聽命於自己的班底,現在借丁姨人脈從頭組建,正是良機。
聽完傅覺民的話,大貓思忖片刻,回道:「早年軍閥混戰,盛海遺留下不少潰散兵勇,絕大部分被羅正雄收編了去,但還有一些散落在閘北、南市一帶..
若出價夠高,應當能招到一批願意賣命之人。
這些人上過戰場,見過血,懂戰術配合,又擅用火器,倒是很符合公子的要求。
就是這些傢伙多半桀驁難馴,沒甚麼信義,也守不住秘密...」
「無妨。」
傅覺民不以為意道:「我又不是要招兵買馬地去打仗,能拿錢給我辦事就行。
先招一批,正好趁這次圍獵,試試成色。」
大貓點點頭,不再多言。
傅覺民一通吩咐下去,忽想起一件事,抬眼看向大貓,想了想,語氣緩了幾分:「大貓,你就不想問問我。
為何要花錢費力、興師動眾地去做這類看似沒有任何好處的獵殺妖邪之事?
,傅覺民原本心裡早想好了數套說辭來應付大貓,卻不曾想,大貓竟幾乎不假思索答道:「大概能猜到一些..」
他瞥了眼手中信紙,沉聲道:「前朝覆滅之後,國運崩散,是故妖孽頻現於世。
我聽聞北方有亂軍閥主,兵武雙修,一日千里。
公子能以這般年紀,在武道上取得如今的成就,想來...必是得了類似的修行法門。」
他抬起頭看傅覺民,目光明澈:「清濁掃孽,是故武運亨通!」
傅覺民聽到大貓這番話神情先是一愣,但很快的,便一臉認同、眼神奇異地點頭道:「大貓啊大貓,你倒是見聞廣博。
沒想到...少爺我的底細,竟早就被你看穿了。
丁姨不會也早就知道了吧?」
大貓淡然一笑,剛要開口說話,卻被傅覺民抬手打斷。
「行了,不聊這個,你和小貓一起,再陪我過兩招。」
「是,公子。」
入夜。
無星無月,風雪更緊。
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從墨園側門走出,頂著撲面雪片,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前急行而去。
走了大概有一刻鐘左右的樣子,茫茫雪地間忽響起一陣汽車鳴笛之聲,緊跟著兩束橘黃車燈倏然亮起,燈光穿透雪夜。
人影見狀,趕緊朝車子停著的位置飛快跑去。
待到車旁,燈光映出一張普普通通、青聯幫幫眾的面孔。
這從墨園走出的青聯幫漢子行至車前,等候的轎車後車窗立刻慢慢搖下半扇,其中露出一張英俊卻顯得陰鬱的側臉。
「丁爺。」
青聯幫漢子恭恭敬敬地衝坐在車內的人躬身問好,而後快速開口稟報起來。
若是傅覺民在場,必能聽出,這漢子此時口中說的,竟全是他這段日子所有外出的行蹤細節。
事無鉅細,連他去過哪家飯店,點了幾個菜,喝了甚麼茶,見了甚麼人,說了甚麼話...都一一報出來。
待漢子講完,坐在車內的英俊男子不由蹙眉。
「公租界監獄?
他去哪裡做甚麼?難不成也是為了白龍號上的那批黃金?」
「八成是了。」
一個略顯低沉的嗓音自英俊男子身側響起—一原來,後座還坐著另一人。
「丁墨山得了姓聞的吩咐,正全力追查黃金下落,這小子既想討丁墨山歡心,自然要尋機會表現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