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兒——!”
一聲猶如悶雷般的飽嗝,在殘破的高維黑洞空間裡突兀地炸響。
王虎癱坐在鐵鍋號的甲板上,雙手捧著猶如山包一樣高高隆起的肚子,嘴角還掛著一絲金黃色的蒜蓉汁液。他原本那被毒水腐蝕得坑坑窪窪的黃金法相,此刻不僅完全癒合,甚至表面還流轉著一層令人心悸的九彩法則流光。
“老闆……我不行了!這帝王蟹的腿肉太特麼實在了,一口咬下去,簡直就像是有一萬頭太古雷龍在我的舌尖上跳皮筋!”王虎喘著粗氣,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蒸籠裡剩下的一小截皮皮蝦尾巴,嚥了口唾沫,“我感覺我大乘期巔峰的瓶頸,都被這股子霸道的蒜香味給生生頂碎了!我現在一拳下去,估計能把天道給幹骨折!”
“瞧你那點出息,吃個海鮮也能撐成這副熊樣?”
哪吒腳踩風火輪,極其不羈地懸在半空,手裡拿著火尖槍,正拿槍尖慢條斯理地剔著牙。雖然嘴上嫌棄王虎,但他那張粉雕玉琢的臉上,卻泛著一層猶如醉酒般的酡紅。剛才那半隻“虛空百眼毒鮑魚”,一大半都進了他的肚子。
“不過話說回來,”哪吒挑出一根晶瑩剔透的肉絲,屈指彈飛,“小爺我活了這麼久,吃過蟠桃,啃過龍肝,但這用深淵厄運毒物做出來的蒜蓉粉絲開邊蒸……絕了!那點毒素不僅沒拉肚子,反而化作了一股極其精純的火性法則,燒得我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噴三昧真火!”
“那是自然。毒之極,便是鮮之絕。”
凌霄揹負雙手,站在船頭。他那潔白如雪的主廚戰袍在星風中微微拂動,深邃的黑眸中閃爍著一抹令人無法直視的精光。
感受著丹田內那尊已經融合了底座的混沌神鼎,正散發著源源不斷的溫潤氣息,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弧度。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底座回歸後,神鼎的器靈已經甦醒了一絲。而順著器靈的指引,他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剩下的“鼎蓋”與“鼎耳”所在的確切方位。
“吃飽喝足了?”凌霄轉過身,目光掃過甲板上那群吃得滿面紅光、戰意正在瘋狂飆升的手下,厲聲喝道,“吃飽了,就給我把嘴擦乾淨,把兵器亮出來!”
“錚——!”
通天教主背後的誅仙四劍瞬間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劍鳴,恐怖的殺伐之氣直衝星漢。太上老君也默默地將八卦爐背在身後,拂塵一掃,捲起漫天道韻。
“鐵鍋號,全功率空間躍遷!目標——諸天美食評議會總局本部!”
凌霄大手一揮,手中的丹帝解牛刃直指星圖上那顆最為璀璨、卻也最為刺眼的金色座標。
“去給咱們的飯店,把剩下的廚具,原封不動地砸出來!”
“轟隆隆——!!!”
伴隨著凌霄的怒吼,鐵鍋號尾部的九陽純青火推進器爆發出比之前還要刺目十倍的狂暴尾焰。吞噬了大量極品食材法則的鐵鍋號,彷彿也進入了某種“狂化”狀態。巨大的黑色艦身猶如一頭蠻荒巨獸,極其粗暴地撕裂了前方的空間壁壘,化作一道無法阻擋的黑色閃電,一頭扎進了浩瀚的星海之中。
……
第七星域,諸天美食評議會總局本部。
如果說之前的“天擎藥膳摘星樓”是一座奢靡的摩天大樓,那麼眼前的這座總局本部,簡直就是一個由無數個高維星系強行拼湊而成的“超大型星空餐盤”!
在這裡,沒有普通的山川河流,所有的星球都被一種極其殘忍的大道法則削平了上半截,變成了一個個猶如托盤般的“展臺”。在這些星球戰臺上,豢養著無數被視作“終極食材”的稀有種族和高維神獸。
而在星系的絕對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通體由“九天琉璃神玉”打造而成的宏偉聖殿。聖殿外圍,包裹著一層厚厚的、散發著刺眼白光的透明法則屏障。
“滴——警報!”
鐵鍋號剛一脫離空間躍遷,雅典娜那帶著電流音的緊急提示便在艦橋上瘋狂迴盪:“檢測到前方存在超大型複合陣法!該陣法名為【萬界無菌真空屏障】!內部沒有任何空氣、靈力甚至生命波動的縫隙,強行撞擊將引發足以毀滅十個星系的法則反噬!”
“無菌真空屏障?”
凌霄站在船頭,看著那層將整個總局包裹得嚴嚴實實、彷彿一個巨大保鮮盒般的白光護罩,眼底滿是不屑與嘲弄。
“一群滿身流膿的寄生蟲,居然有臉給自己弄個無菌包裝?真是既當了婊子,又想立牌坊!”
還沒等鐵鍋號減速逼近,那層透明的屏障內部,空間突然一陣扭曲。
唰唰唰——!
十幾道身披暗紅色鑲金廚師袍、頭戴高聳主廚帽的身影,毫無預兆地在屏障內側顯化而出。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堪比真仙初期的恐怖威壓,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外面的鐵鍋號。
“大膽狂徒!竟敢擅闖諸天美食聖地!”
為首的一名紅袍長老鬚髮皆白,手裡拄著一根由某種不知名巨獸腿骨打磨而成的龍頭柺杖,對著凌霄怒目而視,“不管你們是用甚麼邪術毀了天火塔,但既然敢來總局放肆,今天就別想活著離開!”
“美食聖地?”凌霄氣極反笑,手中的解牛刃在掌心隨意地轉了幾個刀花,“你們這幫連蔥薑蒜的下鍋順序都搞不明白的老神棍,也配談美食?”
“放肆!”那紅袍長老氣得鬍子亂顫,龍頭柺杖重重地頓在虛空之中,“豎子狂妄!這【萬界無菌真空屏障】乃是天擎大人親自佈下的大道禁制!隔絕萬物,不染塵埃!別說是你這艘破鐵鍋,就算是仙帝親臨,沒有我們評議會的‘通行密令’,也休想踏入半步!”
“老闆,這老幫菜看著挺橫啊。”王虎捏了捏拳頭,骨節咔咔作響,壓低聲音問道,“要不我開著黃金法相上去撞一下試試?剛才吃得太飽,正好消消食!”
“用不著。”
凌霄抬手攔住了躍躍欲試的王虎。他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那層散發著白光的透明屏障,腦海中屬於丹帝的極致洞察力瘋狂運轉。
在別人眼裡,這是一道堅不可摧的天道屏障。但在凌霄這個頂級主廚眼裡,這東西的本質,簡直粗糙得令人髮指!
“隔絕萬物?不染塵埃?”凌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譏諷,冷酷的聲音透過飛船的擴音陣法,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紅袍長老的耳朵裡。
“在廚房裡,這種把食材死死捂住、不透一點氣的做法,根本不叫無菌保鮮!”
凌霄身形一閃,直接躍出了鐵鍋號的甲板。他沒有動用任何狂暴的真元,而是像閒庭信步一般,緩緩飄到了那層透明屏障的面前。
他伸出左手,輕輕貼在那堅不可摧的白光護罩上,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專注。
“這特麼就是一層蒙在發臭剩菜上的——劣質保鮮膜!”
“你懂不懂保鮮膜的正確用法?!如果內部已經產生了腐敗的氣體,你捂得越嚴實,裡面變質得就越快,漲袋的壓力就越大!”
凌霄大喝一聲,右手握緊丹帝解牛刃,刀尖對準了屏障上極其隱秘的一個靈力回流節點。
“面對漲袋的劣質包裝,最專業的廚子,從來不用蠻力去撕!”
“而是要——找準氣門,給他放放氣!”
“庖丁解牛·拆包破膜刺!”
“嗤——!!!”
伴隨著一聲極其輕微、卻又刺耳無比的裂帛聲,凌霄手中的解牛刃,竟然沒有受到任何阻礙,極其絲滑地刺穿了那號稱能抵擋仙帝一擊的無菌屏障!
“甚麼?!”
屏障內的十幾個紅袍長老瞬間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他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甚麼!天擎大人的絕對防禦,竟然被一把切菜的破刀給捅穿了?!
“還愣著幹甚麼?!補陣!快補陣!”為首的白鬚長老驚恐地尖叫起來,拼命調動體內的仙力,試圖堵住那個缺口。
“晚了!”
凌霄眼底閃過一絲暴虐的猩紅。刀尖刺入屏障的瞬間,他手腕猛地一翻,順著屏障內部那緊繃的法則紋理,狠狠地向下一劃!
“刺啦啦啦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響徹星系!原本嚴絲合縫的【萬界無菌真空屏障】,就像是一張被利刃劃破的巨大保鮮膜,瞬間裂開了一道長達百萬裡的巨大豁口!
“轟——!!!”
屏障被破的瞬間,總局內部那些因為常年被“無菌封鎖”而積壓的、腐敗變質的渾濁氣運,以及被奴役星辰散發出的怨氣,猶如找到了宣洩口的決堤洪水,化作一場極其恐怖的高壓風暴,從豁口處瘋狂噴湧而出!
“啊啊啊啊——!!!”
首當其衝的,就是那十幾個站在屏障內側裝逼的紅袍長老。他們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幾聲,就被那股狂暴的“內部排氣風暴”給吹得倒飛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後方的星球戰臺上,瞬間筋斷骨折,鮮血狂噴。
“老東西,長袋的臭氣好聞嗎?”
凌霄提著刀,一腳跨入那被撕裂的豁口,正式踏入了這片所謂的諸天美食聖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總局內部的空氣,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這裡的空氣中,沒有絲毫頂級食材該有的清香,反而充斥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以及極其濃郁的……銅臭味!
“老闆,這地方看著金碧輝煌的,怎麼味兒比剛才那個垃圾場還衝啊?”哪吒踩著風火輪跟了進來,嫌棄地用手扇了扇鼻子。
“因為這幫畜生,正在用最下賤的方式,壓榨我神鼎的最後一絲神性!”
凌霄猛地抬起頭,目光猶如兩柄利劍,死死地刺向星系正中央那座宏偉的九天琉璃聖殿。
透過聖殿那半透明的穹頂,凌霄清清楚楚地看到,在聖殿的最高處,赫然懸掛著兩件散發著古老混沌氣息的青銅器物——一口巨大的青銅鼎蓋,以及一隻斷裂的青銅鼎耳!
然而,這兩件本該煉化天地萬物、孕育無上造化丹藥的神鼎部件,此刻竟然被無數根血紅色的鎖鏈倒吊在半空中!
在鼎蓋和鼎耳的下方,是一個巨大無比的血色磨盤。無數被剝皮抽筋的高維神獸、罕見靈藥,甚至還有活生生的低階修士,正被源源不斷地扔進磨盤之中,碾成腥臭的血肉泥漿。
而那青銅鼎蓋,正被人用一種極其惡毒的陣法操控著,猶如一個巨大的搗藥杵,機械而麻木地一次次砸向下方那個血色磨盤,發出令人靈魂顫慄的“哐當”聲!
每一次撞擊,鼎蓋上那古老的道紋就會黯淡一分;每一次撞擊,都會有一股極其駁雜的怨毒氣血被強行注入鼎耳之中,提煉出幾滴散發著詭異紅光的所謂“長生玉露”。
“趙擎蒼……”
凌霄看著自己前世視若性命的本命神鼎,竟然被當成了絞肉機裡的搗肉錘,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焚燬整個第七星域的狂暴殺意,從他的體內猶如超新星爆發般轟然炸開!
“你把我的鍋蓋當成搗肉杵,把我的鍋耳當成接髒水的漏斗!”
凌霄雙目赤紅,手中的丹帝解牛刃發出陣陣淒厲的龍吟,刀身上燃燒的淨世丹火,瞬間變成了吞噬一切的暗黑之色!
“今天,老子要是不把這座聖殿給你剁成餃子餡,老子這‘九天丹帝’四個字,以後倒過來寫!”
“鐵鍋號!”
凌霄仰天發出一聲撕裂星河的咆哮。
“給老子砸碎這盤爛菜!撞平那座聖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