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裂縫張開得更大了。
像是一張被撕裂的黑色幕布。
無數雙猩紅、貪婪、且充滿了食慾的眼睛，從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亮起。
那是虛空獸潮。
是足以吞噬一方大千世界的恐怖災難。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
有的像長滿觸手的肉球，有的像披著骨甲的蜈蚣，還有的純粹就是一團蠕動的黑霧。
唯一的共同點是。
餓。
極致的餓。
“吼——！！！”
咆哮聲重疊在一起，形成了實質的聲波巨浪。
剛剛掛好的霓虹招牌“凌霄大飯店”，在這股聲浪中瘋狂搖晃，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完了……全完了……”
宙斯癱坐在迎賓臺後，手裡的文明杖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他看著那遮天蔽日的怪物群。
絕望。
這是神界歷史上從未有過的浩劫。
哪怕是當年的泰坦之戰，也沒有這麼令人窒息。
“這麼多……怎麼打？”
雅典娜手裡的算盤珠子散了一地。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計算生還率。
結果是：零。
然而。
就在這神界眾神瑟瑟發抖的時刻。
一個聲音。
透過擴音陣法（原神王宣講臺）。
清晰、淡定、甚至帶著一絲興奮地響徹全場。
“各部門注意。”
凌霄站在霓虹招牌下。
手裡拿著一個大喇叭。
“來活了。”
他指了指天上那密密麻麻的怪物。
“這是一次……”
“【大規模團餐】。”
“考驗我們接待能力的時候到了。”
凌霄轉頭。
看向身後那群早已按捺不住的“員工”。
“通天。”
“在！”
通天教主提著兩把西瓜刀，舌頭舔過刀刃，眼神比那些怪物還要兇殘。
“切配組準備。”
“這種小型的虛空獸，皮薄肉多。”
“全部切成……”
“【丁】。”
“做宮保雞丁！”
“得令！”
“老君。”
“在！”
太上老君揹著八卦爐，手裡抓著一把剛從伊甸園拔的大蔥。
“熱菜組準備。”
“這種帶殼的。”
“全部……”
“【油炸】。”
“要炸酥！連骨頭都能嚼碎的那種！”
“明白！”
“哪吒。”
“在！”
“燒烤組準備。”
“那種長得像魷魚的。”
“全部……”
“【穿串】。”
“多刷醬！多放辣！”
“好嘞！”
凌霄大手一揮。
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不再是那個慵懶的店主。
而是一位……
指揮千軍萬馬的……
【行政總廚】。
“凌霄大飯店！”
“全體員工！”
“開工！！！”
“吼——！！！”
這一次。
吼聲不再來自虛空。
而是來自飯店。
通天教主一馬當先。
“誅仙劍陣·絞肉機模式！”
嗡——
四把神劍沖天而起。
化作一個巨大的、高速旋轉的劍刃風暴。
直接撞進了獸潮的最前沿。
“噗噗噗——”
就像是把西瓜扔進了榨汁機。
無數衝在最前面的虛空獸，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瞬間變成了整整齊齊的……
肉丁。
漫天黑血飛濺。
但並沒有落地。
因為太上老君早就祭出了金剛琢。
“收！”
所有的肉丁、血水、甚至破碎的骨渣。
全部被吸進了八卦爐裡。
“三昧真火！爆炒！”
轟！
爐火升騰。
一股奇異的肉香，瞬間蓋過了虛空的腥臭。
“這……”
宙斯看傻了。
雅典娜看呆了。
那些原本準備等死的神界眾神，一個個張大了嘴巴。
這可是虛空獸啊！
是沾染一絲就能腐蝕神格的恐怖生物啊！
就這麼……
變成了宮保雞丁？
“還愣著幹甚麼？”
凌霄突然出現在宙斯面前。
一腳踢在他屁股上。
“沒看見前面忙不過來了嗎？”
“去！”
“端盤子！”
“啊？我？”
宙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是神王……”
“你是門童。”
凌霄糾正道。
順手塞給他一個巨大的托盤。
“現在是傳菜員。”
“要把這些剛出鍋的菜，送到後面的冷庫（原極寒地獄）去。”
“動作快點！”
“要是涼了，扣你工資！”
宙斯看著手裡那個還在滋滋冒油的托盤。
聞著那股香味。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神王的尊嚴？
在這一刻。
徹底餵了狗。
“是！老闆！”
宙斯端起托盤。
邁開老腿。
跑得比當年的赫爾墨斯還要快。
……
戰鬥？
不。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
【流水席】。
哪吒踩著風火輪，在獸潮中穿梭。
混天綾如同一條靈動的紅蛇。
專門挑那些長觸手的怪物下手。
一卷。
一拉。
一穿。
幾十只虛空魷魚就被串在了一起。
然後火尖槍一挑。
三昧真火一烤。
“滋滋滋——”
撒上孜然。
“老闆！這批魷魚須烤好了！七分熟！”
“上菜！”
金萬三揹著算盤，此時化身為“倉庫管理員”。
他指揮著一群大力神（赫拉克勒斯及其兄弟）。
“快！這批是虛空螃蟹！搬到二號庫！”
“小心點！那是個虛空海膽！別扎手！”
“那個誰！別偷吃！那是生的！”
整個神界廣場。
熱火朝天。
原本恐怖的虛空浩劫。
硬生生被這群人搞成了……
【美食節現場】。
然而。
虛空並非沒有強者。
就在“切配組”殺得正歡的時候。
裂縫深處。
傳來了一聲沉悶的低吼。
“咚——”
像是有甚麼龐然大物，正在撞擊著空間壁壘。
緊接著。
一隻巨大的、覆蓋著黑色鱗片的利爪。
探了出來。
這隻爪子太大。
光是一個指甲蓋，就比凌霄大飯店還要大。
隨後。
一顆猙獰的頭顱擠了出來。
那是一頭……
【虛空利維坦】。
也就是俗稱的……
【虛空鯨】。
它的體型。
堪比一顆小行星。
身上散發出的威壓。
直接讓通天教主的劍陣都停滯了一瞬。
“是獸王！”
雅典娜臉色蒼白。
手中的筆掉在地上。
“這種級別的怪物……”
“肉質太硬！”
“根本切不動！”
“切不動？”
凌霄站在招牌頂端。
看著那頭正在緩緩擠出裂縫的巨獸。
他笑了。
笑得像個看到了頂級藍鰭金槍魚的日料師傅。
“雅典娜。”
“記一下。”
“這道菜。”
“叫……”
“【刺身拼盤】。”
說完。
凌霄動了。
他沒有用劍。
也沒有用鏟子。
而是從懷裡。
掏出了一把……
細長的、薄如蟬翼的……
【柳葉刀】。
這是他用“空間裂縫”本身打磨出來的。
專門用來……
【解魚】。
“吼——！！！”
虛空鯨發出一聲咆哮。
張開足以吞噬星河的大嘴。
對著凌霄一口咬下。
它要吃了這個渺小的蟲子。
“太慢。”
凌霄身形一閃。
消失了。
下一秒。
一道細微的銀光。
在虛空鯨那龐大的身軀上亮起。
那是……
刀光。
“刷刷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種……
極為解壓的……
切割聲。
凌霄的身影。
在虛空鯨的身體周圍化作了殘影。
每一刀。
都精準地切入了鱗片的縫隙。
切斷了筋膜。
避開了骨頭。
這是……
【庖丁解牛·進階版·凌霄解鯨】。
“第一刀。”
“去鱗。”
嘩啦啦——
那層堅不可摧的黑色鱗片。
像下雨一樣脫落。
“第二刀。”
“放血。”
噗——
一股黑色的血柱沖天而起。
被早已準備好的金萬三用大缸接住。
“好東西！虛空鯨血！大補啊！”
“第三刀。”
“剔骨。”
咔嚓——
那根長達萬里的脊椎骨。
被完整地剔了出來。
白森森的。
像是一條玉帶。
“最後。”
“切片。”
刷刷刷刷刷——
漫天刀光如雪。
那頭剛剛還在咆哮的虛空霸主。
在不到三息的時間裡。
變成了一片片……
薄如蟬翼、晶瑩剔透的……
【魚生】。
每一片。
厚度都完全一致。
甚至還能看到上面的紋理。
它們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空中。
像是一座肉山。
“這……”
虛空鯨的靈魂還沒反應過來。
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發現……
身體沒了。
只剩下一副骨架。
和一堆……
切好的肉片。
“我……”
“我是誰？”
“我在哪？”
“我怎麼涼颼颼的？”
“你是一道菜。”
凌霄出現在它的頭骨上方。
收刀。
入鞘。
動作行雲流水。
“老君！”
“上冰塊！”
“好嘞！”
太上老君一把抓過旁邊還在發呆的冰雪女神（神界某個不起眼的小神）。
“借點冰用用！”
呼——
漫天冰霜灑落。
將那座肉山凍住。
鎖住了鮮味。
“蘸料呢？”
凌霄問。
“在這！”
雅典娜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換上了一身服務員的衣服。
端著一個巨大的碟子。
裡面裝著……
【芥末醬油】。
（芥末是某種劇毒靈草，醬油是深淵黑水釀造的）。
“完美。”
凌霄夾起一片足有磨盤大小的魚生。
蘸了蘸料。
放進嘴裡。
“嗯……”
凌霄閉上眼睛。
一臉陶醉。
“入口即化。”
“肥而不膩。”
“帶著一股虛空的清冷。”
“還有一絲……”
“絕望的回甘。”
“極品。”
他睜開眼。
看著那群已經被嚇傻了的虛空獸。
“既然老大都上桌了。”
“你們……”
“還不進來？”
剩下的虛空獸潮。
停住了。
它們雖然沒有智慧。
但有本能。
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告訴它們。
前面那個閃著霓虹燈的地方。
不是食堂。
是……
【屠宰場】。
“跑！！！”
不知道是哪隻虛空獸先帶的頭。
原本洶湧而來的獸潮。
瞬間調頭。
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
瘋狂地湧向那道裂縫。
它們想回家。
這個世界太可怕了。
那個廚子太可怕了。
“想走？”
凌霄嚥下嘴裡的肉。
擦了擦嘴。
“進了我的店。”
“不點菜就走。”
“是不是……”
“太不給面子了？”
凌霄伸出一隻手。
對著那道裂縫。
虛空一爪。
“給我……”
“回來！”
嗡——
一股無形的吸力。
從“凌霄大飯店”的招牌上爆發。
那是……
【強買強賣】的規則。
“啊啊啊——”
那些正在逃跑的虛空獸。
發現自己無論怎麼用力。
身體都在往後退。
就像是被吸塵器吸住的灰塵。
“不！我不要被紅燒！”
“我不好吃！我有毒！”
“放過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沒用。
通通沒用。
所有的虛空獸。
被一股腦地吸了回來。
然後……
精準地落入了……
切配區、熱菜區、燒烤區。
“噹噹噹當——”
剁肉聲再次響起。
比剛才更加歡快。
半個時辰後。
虛空裂縫閉合了。
是被嚇閉合的。
而凌霄大飯店的廣場上。
已經擺滿了……
【流水席】。
數萬張桌子。
從神界廣場一直排到了伊甸園。
桌上。
擺滿了各種……
不可名狀但香氣撲鼻的菜餚。
【宮保虛空丁】。
【油炸虛空蟹】。
【炭烤觸手串】。
【利維坦刺身拼盤】。
【清燉獸骨湯】。
神界的眾神。
凌家的眾人。
甚至連那些被抓來當苦力的天使。
此刻都坐在桌邊。
手裡拿著筷子。
滿嘴流油。
“好吃！真香！”
宙斯一手拿著觸手串，一手端著骨頭湯。
吃得淚流滿面。
“這才是生活啊……”
“以前喝的那些露水簡直就是刷鍋水！”
“再來一盤刺身！”
阿瑞斯光著膀子，大聲吼道。
完全忘記了自己曾經是戰神。
現在。
他只是個……
【飯桶】。
凌霄坐在主位上。
看著這熱鬧的場景。
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像個樣子嘛。”
“吃飯。”
“就是要熱鬧。”
他端起酒杯（裡面裝的是神界釀造的瓊漿玉液，兌了點二鍋頭）。
站起身。
“諸位。”
“為了慶祝……”
“神界分店開業大吉。”
“也為了慶祝……”
“咱們有了穩定的食材來源。”
“乾杯！”
“乾杯！！！”
數萬人同時舉杯。
聲震九天。
就在這時。
金萬三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手裡拿著那個算盤。
一臉的糾結。
“老……老闆。”
“怎麼了？”
凌霄心情正好。
“食材不夠了？”
“不……不是。”
金萬三擦了擦汗。
指了指賬本。
“是……太多了。”
“剛才那波獸潮。”
“咱們抓了大概……三千萬只。”
“做成菜……”
“夠全神界吃十年的。”
“這庫存……”
“積壓太嚴重了。”
“而且這種虛空肉，保質期短。”
“放久了就餿了。”
“哦？”
凌霄挑了挑眉。
“產能過剩啊。”
“這是個問題。”
他放下酒杯。
走到霓虹招牌下。
看著那無盡的虛空。
既然內需拉不動。
那就……
【出口】。
“小雅。”
凌霄喊了一聲。
“在。”
雅典娜立刻放下手裡的螃蟹腿。
推了推眼鏡。
恢復了精英範兒。
“咱們這飯店。”
“是不是還沒開通……”
“【外賣業務】？”
“外賣？”
雅典娜一愣。
“往哪送？”
“神界已經是最高位面了。”
“下面那些位面，根本承受不住這種能量等級的食物。”
“吃一口就會爆體而亡。”
“誰說往下送了？”
凌霄指了指頭頂。
不是神界的天空。
而是……
更高、更遠、更深邃的地方。
那裡。
是【混沌】。
是萬界的起源。
也是……
更強者的遊樂場。
“聽說。”
“混沌裡有些老傢伙。”
“睡了幾個紀元了。”
“嘴裡應該淡出鳥來了吧？”
凌霄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咱們去給他們……”
“【送溫暖】。”
“老君！”
“在！”
“把那艘‘鐵鍋號’給我改改。”
“改成……”
“【星際外賣專車】。”
“通天！”
“在！”
“寫傳單！”
“內容就寫……”
“【凌霄大飯店，混沌首送，滿一億減五千萬，好評返現】。”
“哪吒！”
“在！”
“你去送第一單。”
“帶上那盤最好的刺身。”
“目標……”
“【混沌紫霄宮】。”
“找那個叫‘鴻鈞’的老頭。”
“問他……”
“辦不辦卡？”
全場死寂。
宙斯手裡的骨頭掉在了地上。
雅典娜的眼鏡滑落到了鼻尖。
鴻鈞？
那是傳說中的道祖啊！
是比創世神還要古老的存在啊！
去給他送外賣？
還問他辦不辦卡？
這老闆……
是要把生意做到大道盡頭啊！
“怎麼？”
“不敢去？”
凌霄看著愣住的哪吒。
“敢！”
哪吒一抹嘴上的油。
眼神發亮。
“只要老闆給報銷路費！”
“別說鴻鈞！”
“就算是盤古復活！”
“我也敢給他塞張傳單！”
“好！”
凌霄大笑。
“有志氣！”
“那就……”
“出發！”
轟——！！！
改裝後的鐵鍋號。
噴射著藍色的火焰。
載著那盤足以讓大道顫抖的“虛空刺身”。
衝破了神界的壁壘。
衝向了那無盡的混沌。
凌霄看著遠去的飛船。
點了一根菸。
深吸一口。
“生意嘛。”
“就是要……”
“做大做強。”
“再創輝煌。”
（本章完）
下一章預告：《第411章 你的混沌道祖，我的VIP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