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溫柔地撫摸燕京大地,而是像是被某種過分濃郁的靈氣給“撞”了一下,折射出七彩的暈圈。
凌家莊園。
或者現在應該叫“凌霄第一食堂旗艦店遺址”。
空氣中依然瀰漫著那股足以讓修真者走火入魔的“佛跳牆”餘香。那口直徑百米的乾坤大鍋雖然已經見底,但鍋壁上殘留的湯汁凝結成了金色的晶體,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咔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從主臥傳來。
葉傾城看著手裡那截斷成兩截的純金梳子,又看了看鏡子裡自己那張容光煥發、甚至隱隱透著寶光的臉,陷入了沉思。
“凌霄!”
她衝著陽臺喊了一聲。
這一聲並沒有用多大力氣,但空氣卻像是被重錘擊中的水面,蕩起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窗戶玻璃瞬間震碎,就連樓下的那兩尊“冰雕獅子”(波塞冬尼亞)都被震得裂開了一條縫。
“哎!在呢!”
凌霄端著一盤剛熱好的“回鍋肉”(昨晚沒吃完的饕餮邊角料),一臉諂媚地從陽臺推門進來。
“怎麼了媳婦兒?餓了?”
“餓你個頭!”
葉傾城指著地上的梳子殘骸,欲哭無淚。
“這已經是今早斷的第三把梳子了!還有那個牙刷,我剛塞進嘴裡就化成粉了!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昨晚那碗“反派精華湯”勁兒太大了。
直接把一個凡人硬生生灌成了地仙。
現在的葉傾城,就像是一個抱著核彈的小孩,根本控制不住體內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
“害,多大點事。”
凌霄隨手把盤子放在空中(盤子被靈氣託著,穩穩懸浮),走過去握住葉傾城的手。
“這叫‘力量溢位’。”
“就像是新買的跑車,油門踩重了容易竄。”
“來,跟著我呼吸。”
凌霄引導著葉傾城體內的靈力流轉。
“吸氣——想著你要吃火鍋。”
“呼氣——想著你要喝奶茶。”
“……”
葉傾城翻了個白眼,但還是照做了。
神奇的是,那種隨時要捏爆空氣的感覺,慢慢平復了下來。
“行了,適應兩天就好。”
凌霄幫她理了理頭髮,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捨。
“這種力量,在地球這種‘低維廚房’是施展不開的。”
“想不想去……”
“更大的餐廳看看?”
葉傾城愣了一下。
她聽懂了凌霄話裡的意思。
“你是說……上面?”
她指了指天花板。
“嗯。”
凌霄點了點頭,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正在收拾殘局的眾神仙。
“昨晚那一巴掌,算是徹底把桌子掀了。”
“趙擎蒼那個逆徒,現在估計正坐在他的‘藥聖寶座’上發抖呢。”
“我不去找他,他也會派人來找我。”
“與其等他上門找茬,不如……”
“主動送貨上門。”
就在這時。
“嗡——!!!”
天空,再次變色。
不是昨晚那種黑雲壓城,也不是星河倒懸。
而是一片金光。
刺目、神聖、高高在上。
雲層裂開,一條鋪滿鮮花與金粉的大道,從九天之上緩緩垂落。
伴隨著一陣陣仙樂,一隊身穿白金戰甲、手持長戈的天兵,簇擁著一輛由九條蛟龍拉著的黃金戰車,緩緩降臨。
戰車上,站著一個面白無鬚、手持金色卷軸的中年男子。
他鼻孔朝天,眼神睥睨,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優越感。
【九天仙界·接引殿·一級仙使·周通】。
“下界罪民凌霄聽旨!”
周通的聲音經過法力加持,如同洪鐘大呂,震得整個燕京都在顫抖。
“竟敢褻瀆仙帝法相,私自烹飪上古兇獸!”
“此乃滔天大罪!”
“還不速速跪下接旨,隨本使上界受審!”
這聲音打破了莊園的寧靜。
正在刷鍋的太上老君停下了手裡的抹布。
正在剔牙的通天教主眯起了眼睛。
正在啃骨頭的哮天犬豎起了耳朵。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個站在雲端、不可一世的“仙使”。
“嘖。”
凌霄站在陽臺上,皺了皺眉。
“大清早的,誰家狗沒拴好?”
他轉頭看向葉傾城。
“媳婦兒,你先吃著。”
“來個送快遞的,我去簽收一下。”
說完,凌霄一步跨出。
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出現在了那輛黃金戰車的前方。
雙手插兜,腳踏虛空,一臉嫌棄地打量著這支排場極大的隊伍。
“那個誰。”
凌霄指了指周通。
“你是來送外賣的?”
“還是來收盤子的?”
周通愣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場景。
對方可能會痛哭流涕地求饒,可能會負隅頑抗地拼命。
但唯獨沒想過……
對方會問他是送外賣的?
“放肆!”
周通氣得臉色發白,手中金色卷軸猛地展開。
“本座乃是接引殿一級仙使!代表的是仙帝的威嚴!代表的是天道的意志!”
“你這下界螻蟻,死到臨頭還敢……”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
打斷了他的施法讀條。
周通只覺得眼前一花,右臉頰瞬間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
整個人在空中轉體三週半,差點從戰車上掉下去。
“廢話真多。”
凌霄收回手,還在衣服上擦了擦。
“我問你是不是送外賣的,你跟我扯甚麼天道?”
“怎麼?”
“上面現在的服務行業素質都這麼差了嗎?”
全場死寂。
那一隊白金天兵都看傻了。
這可是接引仙使啊!是真仙境界的強者啊!
就這麼被人……抽了?
“你……你敢打我?!”
周通捂著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我是仙使!我有仙體護身!你怎麼可能……”
“仙體?”
凌霄嗤笑一聲。
“就你這身板?”
“脆得跟薯片似的。”
“昨晚那鍋湯裡的‘邊角料’都比你硬。”
凌霄指了指下面那口大鍋。
“看見那鍋底的渣子了嗎?”
“那是暴食君王的骨頭。”
“看見門口那個噴泉了嗎?”
“那是深藍霸主的屍體。”
“你覺得……”
“你比他們抗揍?”
周通順著凌霄的手指看去。
這一看,他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作為接引仙使,他自然有些見識。
那口鍋裡散發出的氣息……雖然只剩殘渣,但依然讓他感到靈魂顫慄。
那是大道規則的殘留!
還有那個噴泉……那股水系法則的波動,分明是合體期以上的大妖!
“這……這是……”
周通嚥了口唾沫。
這哪裡是下界?
這分明是個魔窟!
“看來你眼神還不錯。”
凌霄拍了拍周通的肩膀(嚇得對方一哆嗦)。
“既然來了,也別空手回去。”
“正好。”
“我有單‘退貨’業務,需要你跑一趟。”
“退……退貨?”
周通結結巴巴地問道,剛才的囂張氣焰早已煙消雲散。
“對。”
凌霄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
黑色的、還在蠕動的……
【垃圾袋】。
這是剛才太上老君收拾廚房時,把那些實在不能吃、或者口感太差的“食材廢料”裝在一起打包的。
裡面有機械大帝的生鏽零件、噬魂天尊的臭豆腐滷水、還有暴食君王吐出來的消化不良物。
總之。
就是一袋子……
【宇宙級廚餘垃圾】。
“把這個。”
凌霄把垃圾袋塞進周通懷裡。
“帶回去。”
“交給那個叫趙擎蒼的。”
“就說……”
“這是師父賞他的‘早茶’。”
“讓他……”
“趁熱吃。”
周通抱著那個散發著惡臭和恐怖能量波動的垃圾袋,感覺自己抱著的不是垃圾,而是一顆隨時會炸的超新星。
“這……這……”
“怎麼?不願意?”
凌霄眯起眼睛。
手中的青萍鏟(還沒還給通天)若隱若現。
“要不……”
“我把你塞進去,湊個整?”
“不不不!我送!我這就送!”
周通嚇得魂飛魄散。
這哪裡是螻蟻?這分明是個披著人皮的太古兇獸!
“很好。”
凌霄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有。”
“回去告訴趙擎蒼。”
“把脖子洗乾淨點。”
“師父我……”
“很快就上去給他‘搓澡’。”
“滾吧!”
凌霄一腳踹在黃金戰車的屁股上。
“轟——!!!”
九條蛟龍發出一聲哀鳴。
戰車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比來時快了一萬倍的速度,狼狽不堪地衝向了天際的那道裂縫。
“嘖嘖嘖。”
凌霄看著遠去的戰車,搖了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心理素質太差。”
“送個外賣都能嚇成這樣。”
他轉身回到陽臺。
葉傾城已經吃完了那盤迴鍋肉,正拿著紙巾優雅地擦嘴。
“處理完了?”
“嗯。”
凌霄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給了個差評,順便寄了個‘神秘大禮包’回去。”
“那我們……”
葉傾城看著凌霄,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甚麼時候走?”
“現在。”
凌霄放下茶杯。
站起身。
目光掃過這座生活了許久的莊園,掃過這片剛剛經歷浩劫卻生機勃勃的大地。
“老君!通天!哪吒!”
“在!”
幾道流光瞬間落在陽臺外。
眾神仙早已收拾妥當,一個個揹著行囊(鍋碗瓢盆),眼神熱切。
地球雖好,但終究池塘太小。
他們也渴望回到那個廣闊的九天玄界,去大鬧一場。
“東西都帶齊了嗎?”
凌霄問道。
“帶齊了!”
太上老君拍了拍背後的八卦爐。
“特別是那罈子老滷水,一滴沒灑!”
“好。”
凌霄轉頭看向莊園門口。
那裡,站著凌老爺子、王虎、龍王,還有潔癖尊者(這貨正拿著抹布含淚擦拭著凌霄留下的腳印)。
“爺爺。”
凌霄的聲音柔和了下來。
“這莊園,還有那鍋湯留下的‘氣運’,足夠保凌家千年不衰。”
“地球這邊,就交給你們了。”
凌老爺子拄著柺杖,眼眶微紅,但腰桿挺得筆直。
“去吧,小霄。”
“雛鷹長大了,終究是要搏擊長空的。”
“別給咱們老凌家丟臉!”
“那是自然。”
凌霄咧嘴一笑。
然後。
他牽起葉傾城的手。
看向頭頂那道還沒完全閉合的金色裂縫。
那是周通逃跑時留下的通道。
也是通往九天玄界的……
【後門】。
“媳婦兒。”
“準備好了嗎?”
“這一去。”
“可就是真正的神仙打架了。”
葉傾城反握住凌霄的手,十指緊扣。
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
只有一種與他並肩作戰的堅定。
“只要有你在。”
“去哪都一樣。”
“而且……”
葉傾城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
“我也想嚐嚐。”
“你說的那個‘滿漢全席’。”
“到底有多好吃。”
“哈哈哈哈!”
凌霄仰天大笑。
豪氣干雲。
“好!”
“那就走!”
“小的們!”
“開拔!”
“目標:九天玄界!”
“咱們去……”
“【炸廚房】!”
轟——!!!
一道金光沖天而起。
凌霄帶著葉傾城,帶著那一群奇形怪狀的“廚師軍團”,化作一條巨龍,衝入了那道金色的裂縫之中。
地球上。
無數人仰望天空。
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
他們知道。
一段傳說結束了。
但另一段更加波瀾壯闊的傳說。
才剛剛開始。
……
九天玄界。
中央天庭。
【藥聖宮】。
這裡是整個九天玄界丹道的聖地,也是如今的“天擎藥聖”趙擎蒼的道場。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雲霧繚繞,仙鶴飛舞。
趙擎蒼一身白衣,端坐在高高的寶座上,手裡把玩著一枚晶瑩剔透的丹藥,神色淡漠。
“算算時間。”
“周通應該已經到了下界。”
“那個所謂的‘凌霄’……”
“應該已經被帶回來了吧?”
趙擎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自從三年前,他在“觀天鏡”中感應到那股熟悉的神魂波動後,他就寢食難安。
那個人。
那個曾經如大山般壓在他頭頂的師父。
竟然沒死透?
“沒死透又如何?”
趙擎蒼手指用力,那枚丹藥瞬間化為粉末。
“如今我已經煉化了‘混沌神鼎’的一半禁制。”
“修為更是踏入了仙尊之境。”
“就算你回來。”
“也不過是……”
“再死一次罷了。”
就在這時。
“轟——!!!”
大殿的門被狠狠撞開。
一個狼狽不堪的身影滾了進來。
正是周通。
他渾身是血,金甲破碎,懷裡還死死抱著一個黑色的垃圾袋。
“藥……藥聖大人!”
“救命啊!”
趙擎蒼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慌甚麼?”
“成何體統!”
“人呢?帶回來了嗎?”
“沒……沒……”
周通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他太強了!”
“他一巴掌就把屬下抽飛了!”
“而且……”
周通顫抖著舉起懷裡的垃圾袋。
“他還讓我……”
“把這個帶給您。”
“說是……”
“賞您的早茶。”
“早茶?”
趙擎蒼愣了一下。
目光落在那黑色的垃圾袋上。
那袋子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點髒。
但不知為何。
趙擎蒼的心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拿上來。”
他沉聲說道。
周通如蒙大赦,趕緊把袋子呈上去,然後連滾帶爬地退到了大殿角落。
趙擎蒼看著面前的垃圾袋。
伸出手指。
輕輕一點。
“解!”
袋口鬆開。
“噗——”
一股無法形容的惡臭,混合著機械機油味、海鮮腥味、還有某種不可名狀的酸味。
瞬間在大殿內炸開。
那些原本在空中飛舞的仙鶴,直接兩眼一翻,掉在地上口吐白沫。
那些在大殿裡伺候的童子,更是當場暈厥。
“這……這是甚麼?!”
趙擎蒼也被燻得臉色發青,護體仙光自動激發。
他定睛看去。
只見袋子裡。
裝著一堆破銅爛鐵(機械大帝殘肢)。
幾塊發黴的豆腐(噬魂天尊殘魂)。
還有一灘……不明嘔吐物(暴食君王排洩物)。
而在這些垃圾的最上面。
放著一張……
沾滿了油漬的……
【小紙條】。
趙擎蒼顫抖著手,拿起那張紙條。
上面只有一行字。
字跡狂草,透著一股撲面而來的囂張與熟悉。
【乖徒兒。】
【這是為師在下界給你打包的‘特產’。】
【吃完了記得把盤子洗乾淨。】
【為師馬上就到。】
【洗好脖子。】
【等死。】
——【凌霄 留】
“嘭!”
趙擎蒼手中的紙條瞬間燃燒成灰燼。
他猛地站起身。
那張原本淡漠出塵的臉,此刻已經扭曲得如同厲鬼。
恐怖的殺意,讓整個藥聖宮都在顫抖。
“凌——霄——!!!”
“你欺人太甚!!!”
他一掌拍在面前的玉案上。
玉案粉碎。
那袋垃圾也被震飛,裡面的湯湯水水濺了他一身。
那一身潔白無瑕的聖袍。
瞬間變得五彩斑斕,臭氣熏天。
“啊啊啊——!!!”
趙擎蒼髮狂了。
這是羞辱!
這是那個男人對他最赤裸裸的羞辱!
“傳我法旨!”
“開啟護宗大陣!”
“召集九天十大宗門!”
“凡是見到凌霄者……”
“殺無赦!!!”
然而。
就在他的咆哮聲還在大殿迴盪時。
藥聖宮的上空。
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
而是一口……
巨大無比的……
【黑鍋】。
那是歸墟號(凌霄流動餐車)。
它穿透了位面壁壘。
帶著一路火花帶閃電。
直接懸停在了藥聖宮的頭頂。
緊接著。
一個慵懶、戲謔、卻又讓趙擎蒼刻骨銘心的聲音。
透過那口黑鍋。
響徹了整個九天玄界。
“喲。”
“這麼熱鬧?”
“是在……”
“歡迎我嗎?”
“乖徒兒。”
“外賣到了。”
“出來……”
“簽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