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處，寂靜得有些詭異。
原本應該危機四伏、怪物橫行的“深淵養殖場”，此刻卻乾淨得像是一張被狗舔過的盤子。別說那種體型如山的虛空巨鯨了，就連那種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浮游魔蟲都不見一隻。
“汪？”
古神旺財停下了腳步，巨大的鼻子在虛空中嗅了嗅，發出了一聲疑惑的低鳴。作為曾經這裡的霸主，它很清楚這片區域是“高產區”，平日裡哪怕是路過都要小心被那些暴躁的混沌魔牛頂個跟頭，今天怎麼連根牛毛都沒看見？
“停車。”
凌霄從旺財的背上坐了起來，手裡的筷子（兩根被煉化的神王權杖）在空中虛夾了兩下，夾了個寂寞。
“怎麼回事？”
凌霄的臉色沉了下來，那種表情比面對千軍萬馬還要嚴肅。
“我的食材呢？”
雅典娜正拿著賬本在計算剛才那一頓“鐵板章魚”的能量轉化率，聞言抬起頭，環顧四周空蕩蕩的虛空，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老闆，可能是它們感應到了旺財的氣息，提前遷徙了。”
雅典娜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也是鍊金產物），理性分析道：“虛空生物雖然沒有高等智慧，但趨利避害的本能極強。剛才您那頓‘紅燒神掌’動靜太大，估計把方圓億萬裡的生物都嚇跑了。”
“嚇跑？”
凌霄冷笑一聲，從躺椅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神識？不，那是屬於丹帝兼頂級大廚的——“嗅覺”。
在他的感知世界裡，這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其實充滿了各種雜亂的資訊素。
有恐懼的酸味，有慌亂的苦味。
但在這層層疊疊的味道掩蓋下，還有一股極淡、極隱蔽，但卻醇厚得讓人靈魂顫抖的……
奶香味。
那是頂級雪花牛肉特有的油脂香氣。
“跑？”
凌霄猛地睜開眼，目光如炬，死死鎖定了正前方那片絢爛多彩、看似美麗無害的“星雲”。
“作為一個合格的廚子，我這輩子最恨兩種人。”
凌霄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種，是做菜不放鹽的。”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種，就是把好吃的……藏起來吃獨食的。”
“藏起來？”
王虎撓了撓頭，看著那片星雲：“老闆，那不就是一團氣嗎？俺啥也沒看見啊。”
“你懂個屁。”
凌霄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在你眼裡，那是星雲，是宇宙塵埃。”
“但在我眼裡……”
凌霄手中的筷子猛地變長，化作兩根擎天巨柱，對著那片星雲狠狠地插了過去。
“那就是一層用來防塵、防腐、防偷吃的……”
“保鮮膜！”
“給我……破！”
轟——！！！
兩根巨大的權杖筷子，帶著灰白色的混沌火，精準地刺入了那片星雲的中心。
下一秒。
令所有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那片原本虛無縹緲的星雲，竟然像是實體一樣，被筷子戳出了兩個巨大的窟窿。緊接著，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嘶啦”聲——就像是撕開了一層緊繃的塑膠薄膜。
嘩啦啦——
那層偽裝成星雲的“幻術屏障”，在凌霄的暴力破解下，徹底崩碎。
原本空蕩蕩的虛空，瞬間變得擁擠不堪。
“哞——！！！”
“哞——！！！”
震耳欲聾的牛叫聲，化作實質般的聲浪，差點把歸墟號的護盾給震碎。
眾人定睛一看，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在那層破碎的“保鮮膜”後面，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數不清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群通體漆黑、身上覆蓋著暗紅色岩漿紋路、頭頂長著兩根螺旋狀巨角的怪牛——**混沌魔牛**。
每一頭魔牛的體型都堪比一顆小行星，它們原本正安靜地躲在屏障後面瑟瑟發抖，此刻屏障破碎，它們那龐大的身軀瞬間暴露在凌霄那綠油油的目光之下。
數量之多，何止億萬？
簡直就是一片由牛肉組成的星河！
“咕咚。”
這一次，連雅典娜都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不是饞的，是嚇的。
這麼多魔牛，要是發起瘋來，一次衝撞就能把歸墟號踩成鐵餅。
“天哪……這……這是魔牛遷徙嗎？”
波塞冬（新海皇）握著三叉戟的手都在哆嗦，“老闆，這玩意兒皮糙肉厚，力大無窮，咱們是不是捅了牛窩了？”
“牛窩？”
凌霄看著那漫天的魔牛，臉上的怒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豐收老農般的慈祥笑容。
“甚麼牛窩。”
“這分明是……”
“我的冷鮮庫。”
凌霄深吸一口氣，那股濃郁的奶香味混合著岩漿的燥熱氣息，讓他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了。
“看看這紋理，看看這肌肉線條。”
“這種在混沌重力環境下長大的牛，肉質絕對緊實，肥瘦相間。”
“無論是涮火鍋、做牛排、還是滷牛肉……”
“都是極品！”
就在凌霄沉浸在選單構想中時。
“大膽狂徒！竟敢破壞‘主宰’的牧場！”
一聲尖銳的怒喝，從牛群深處傳來。
緊接著，一頭比普通魔牛還要大上十倍、渾身纏繞著紫色雷霆的巨型魔牛背上，站起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長著四個腦袋、八條手臂，手裡揮舞著一根長達萬里的黑色鞭子的怪物。
**虛空牧牛人**。
深淵主宰麾下的得力干將，專門負責放牧這些混沌魔牛。
“是你撕壞了吾的‘遮天帷幕’？”
牧牛人四個腦袋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在一起，帶著強烈的精神衝擊。
“那是主宰賜下的神器！你這卑微的蟲子，竟敢……”
“神器？”
凌霄打斷了他的話，一臉的不可思議。
“你管那個一次性的保鮮膜叫神器？”
“你們這深淵的生活水平也太低了吧？”
凌霄搖了搖頭，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算了，我也懶得跟一個放牛的計較。”
凌霄指了指那漫天的魔牛。
“這些牛，我要了。”
“至於你……”
凌霄上下打量了一下牧牛人那八條手臂。
“手挺多，正好。”
“我這後廚缺個切墩的。”
“以後你就負責給這些牛切片。”
“只要切得薄，我饒你不死。”
“混賬！！！”
牧牛人徹底暴怒了。
他在深淵之中也是一方霸主，何時受過這種侮辱？讓他給自己的牛切片？
“吾要將你的靈魂抽出來，做成牛鞭！”
啪！
牧牛人手中的黑色長鞭猛地揮出。
這鞭子並非凡物，而是由無數冤魂的脊椎骨煉製而成，名為“打神鞭”（山寨版），專門抽打神魂。一鞭下去，就算是神王也要魂飛魄散。
黑色的鞭影如同一條毒蛇，瞬間跨越虛空，直取凌霄眉心。
“小心！那是靈魂攻擊！”
冷月心驚呼一聲，手中的冰蓮就要祭出。
“別動。”
凌霄伸手攔住了她。
他看著那條抽過來的鞭子，不僅沒躲，反而伸出了一隻手。
“啪！”
一聲脆響。
那條足以抽碎星辰的鞭子，被凌霄穩穩地抓在了手裡。
“嗯？”
凌霄捏了捏鞭子，眉頭微皺。
“手感不錯，有點彈性。”
“就是這材質……”
凌霄湊近聞了聞。
“怎麼一股子骨頭渣子味？”
“這玩意兒不能吃，差評。”
凌霄手腕一抖。
一股灰白色的混沌火順著鞭子瞬間蔓延過去。
“不過，用來當個引火繩倒是不錯。”
“甚麼？！”
牧牛人大驚失色，只感覺一股恐怖的高溫順著鞭子傳導過來，燙得他八隻手同時鬆開。
“滋滋滋——”
那條他祭煉了萬年的神器長鞭，在混沌火的焚燒下，瞬間化作了飛灰。
“我的鞭子！”
牧牛人心疼得四個腦袋都在噴血。
“沒了鞭子，我看你怎麼放牛。”
凌霄一步跨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經站在了牧牛人的頭頂上（其中一個腦袋）。
“既然不會放牛。”
“那就……”
“變成牛的一部分吧。”
凌霄手中的殘劍猛地向下一插。
“噗嗤！”
並沒有鮮血飛濺。
因為凌霄用的不是劍刃，而是劍柄。
這一擊，直接封住了牧牛人的神力核心。
“虎子！”
“在！”
“把這貨給我捆起來！”
“我看他這八條胳膊挺結實，正好用來拉磨。”
“咱們做牛肉丸，得要手打的才勁道！”
“好嘞！”
王虎興奮地衝上來，拿著那條捆過耶和華、綁過阿瑞斯的萬年寒鐵鎖鏈，熟練地將牧牛人捆成了粽子。
解決了牧牛人，凌霄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群已經因為失去了管理者而開始躁動的混沌魔牛身上。
“哞！！！”
幾頭脾氣暴躁的公牛，眼睛發紅，低下頭，將那兩根足以刺穿戰艦的螺旋巨角對準了凌霄。
蹄子刨動虛空，鼻孔裡噴出兩道灼熱的岩漿。
那是衝鋒的前兆。
“想打架？”
凌霄笑了。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塊紅布。
那是從哈迪斯的披風上撕下來的。
“正好，飯前運動一下。”
“有助於消化。”
凌霄站在旺財的背上，對著那幾億頭魔牛，抖了抖手中的紅布。
“來！”
“都往這兒撞！”
“誰要是能撞到我。”
“我就不吃它。”
“哞——！！！”
受到挑釁的魔牛群徹底瘋了。
那是怎樣壯觀的一幕啊。
億萬頭體型如山的魔牛，如同黑色的海嘯，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凌霄發起了衝鋒。
整個虛空都在顫抖，法則都在崩碎。
面對這足以踏平一切的獸潮。
凌霄只是淡定地對身後的波塞冬招了招手。
“小波啊。”
“在、在！”波塞冬看著這陣仗，腿肚子都在轉筋。
“把那口‘吸油煙機’（黑鍋蓋）準備好。”
“等會兒它們衝過來的時候。”
“你就把鍋蓋立起來。”
“立起來？”波塞冬一愣。
“對，像牆一樣立起來。”
凌霄指了指那些魔牛鋒利的牛角。
“這麼好的牛肉，要是打爛了就可惜了。”
“得讓它們自己撞死。”
“這叫……”
“守株待兔……哦不，守鍋待牛。”
“還有。”
凌霄又補充了一句。
“把鍋蓋燒紅。”
“順便在上面刷點油。”
“這樣撞上去的時候。”
“能直接……”
“燙個半熟。”
波塞冬：“……”
雖然覺得很離譜，但波塞冬還是照做了。
巨大的黑鍋蓋被立了起來，橫亙在虛空中，像是一堵嘆息之壁。
上面燃燒著熊熊的混沌火，表面刷滿了金色的神油。
“哞！！！”
衝在最前面的魔牛根本剎不住車。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響徹虛空。
一頭頭魔牛狠狠地撞在燒紅的鍋蓋上。
並沒有血肉橫飛。
因為鍋蓋上的高溫瞬間封住了傷口。
只聽到一陣陣“滋滋滋”的烤肉聲。
那些撞暈過去的魔牛，順著鍋蓋滑落下來，正好掉進了下面早就準備好的青銅棺材（湯鍋）裡。
“完美。”
凌霄看著這一條龍的自動屠宰流水線，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叫智慧化養殖。”
“省時、省力、還鎖鮮。”
短短半個時辰。
青銅棺材裡已經堆滿了半熟的牛肉。
香氣瀰漫了整個虛空。
連那些原本還在瘋狂衝鋒的魔牛，聞到同伴的肉香後，竟然都遲疑了。
有的甚至開始流口水。
“行了，差不多了。”
凌霄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牛肉，拍了拍手。
“再多就裝不下了。”
他轉過身，看向深淵的最深處。
那裡，有一雙眼睛正在窺視著這一切。
那是“無麵人”，也是這片養殖場的真正管理者。
此刻，那雙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他的牧場。
他的心血。
他的保鮮膜。
全完了。
“喂！那個沒臉的！”
凌霄手裡拿著一塊剛剛燙熟的牛腱子肉，一邊啃一邊對著深淵喊道。
“這牛肉品質不錯。”
“就是稍微有點老。”
“下次記得給它們聽聽音樂，做做按摩。”
“肉質松一點才好吃。”
“現在。”
凌霄嚥下嘴裡的肉，殘劍一指。
“前菜吃完了。”
“主菜……”
“該端上來了吧？”
深淵深處。
無麵人看著那個如同惡魔般的男人，身體劇烈顫抖。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那個被層層封印鎖住的、散發著恐怖毀滅氣息的巨大蟲繭。
那是“主宰”最後的底牌。
也是這個紀元的終極兵器——**滅世毒皇**。
渾身劇毒，觸之即死，連神魂都能腐蝕。
“既然你想吃……”
無麵人的聲音變得歇斯底里，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
“那就……”
“毒死你！！！”
咔嚓！
他猛地按下了那個解除封印的按鈕。
轟——！！！
一股綠色的、帶著令人作嘔的甜腥味的毒霧，從深淵底部噴湧而出。
而在毒霧之中。
一隻通體碧綠、長滿了膿包和倒刺的巨大蟲子，緩緩睜開了那雙複眼。
“毒？”
遠處的凌霄鼻子動了動。
聞到了那股足以毒殺諸神的毒氣。
他的眼睛……
瞬間亮得像兩顆一千瓦的燈泡。
“這味道……”
“這刺激感……”
“難道是傳說中的……”
“臭豆腐專用的……”
“極品滷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