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混沌廢墟之中，那隻足以捏碎星辰的黑毛大手，帶著無數歲月的腐朽與惡臭，如同一座崩塌的太古魔山，狠狠地壓向了渺小的歸墟號。
那股威壓，甚至讓虛空中的法則鏈條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崩斷聲。
“完了……這是‘滅世之握’！當年奧林匹斯的第一代神王就是被這一招捏成了肉泥！”
雅典娜癱軟在甲板上，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隻越來越近的恐怖巨手，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
預想中的毀滅並沒有降臨。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極其輕蔑的、帶著幾分嫌棄的咂嘴聲。
“嘖。”
凌霄站在船頭手中的【開天】殘劍並沒有急著揮出，而是反手一撩，劍身之上那朵灰白色的混沌造化火突然變了形態。
不再是狂暴的火龍。
而是化作了一層薄薄的、卻溫度極高的藍色火苗就像是……
噴槍。
“這毛太長了。”
凌霄看著那隻黑毛密佈的大手眉頭緊鎖。
“食材處理第一步。”
“燎毛。”
“呼——！！！”
藍色的火舌瞬間舔舐上了那隻巨手。
“滋滋滋滋——”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焦糊味瞬間在虛空中炸開。
那是蛋白質燃燒的味道混合著某種古老的黴味極其刺鼻。
“吼——！！！”
那隻原本勢不可擋的大手，在接觸到這股火焰的瞬間，竟然像是觸電般猛地一縮。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連法則都能燒穿的混沌火，專門剋制這種陰暗腐朽的死物。
原本如同鋼針般堅硬的黑色長毛，在火舌下迅速捲曲、焦化、脫落露出了下面那層青灰色的、佈滿了屍斑的厚皮。
“這就對了嘛。”
凌霄滿意地點了點頭手中的殘劍終於動了。
這一次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氣。
只有一道極其精準極其刁鑽的寒光。
這道光不斬肉，不斬骨。
只斬……關節。
“庖丁解牛式·卸骨！”
唰！
寒光一閃而逝。
那隻剛剛縮回去一點的大手突然僵住了。
緊接著。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
那隻巨大的手掌竟然從手腕處整整齊齊地脫落了下來。
切口處光滑如鏡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因為所有的血管和經脈，都在切開的一瞬間被凌霄用高溫封住了。
“轟隆！”
巨大的手掌重重地砸在歸墟號前方的虛空平原上，激起萬丈混沌塵埃。
就像是一塊剛剛切好、等待下鍋的巨大肉塊。
“這……”
古劍魂手裡的菜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著那個站在船頭、正在吹滅劍上火苗的男人，感覺自己的三觀再次被按在地上摩擦。
那可是滅世古神的手啊！
就這麼……
被當成豬蹄給卸下來了？
“嗷——！！！”
遠處那具如同大陸般的古神屍骸，發出了更加淒厲更加憤怒的咆哮。
斷腕之痛徹底喚醒了這頭沉睡了無數紀元的怪物。
“轟隆隆——”
屍骸震動。
那原本平躺在虛空中的巨大身軀竟然緩緩坐了起來。
這一坐直接遮蔽了整片混沌廢墟的天空。
兩盞如同血色湖泊般的巨大眼眸在黑暗中猛地睜開。
死氣滔天。
殺意如潮。
“螻蟻……”
古神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鐵板在摩擦，震得歸墟號的護盾搖搖欲墜。
“竟敢……傷吾神體……”
“吾要……吞了你們……”
呼——
古神張開了那張足以吞噬星系的巨口。
一股恐怖的吸力爆發而出。
這吸力比剛才的“吸油煙機”還要強橫萬倍，周圍的虛空亂流、隕石碎片，甚至連光線，都被無情地吸入了那張深淵巨口之中。
歸墟號更是不受控制地朝著那張大嘴滑去。
“不好！是‘吞天魔功’！”
波塞冬（新海皇）死死抱住桅杆，臉色慘白，“這老怪物的胃裡是無盡虛空，進去就出不來了！”
“慌甚麼。”
凌霄依舊穩如泰山。
他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的深淵巨口，不僅沒怕反而從懷裡掏出了那個剛剛拔出來的“大蒜”（世界樹幼苗）。
“既然他張嘴了。”
“那就是餓了。”
凌霄掂了掂手裡的“大蒜”。
“本來這玩意兒我是打算留著以後慢慢用的。”
“但現在……”
“為了這道‘紅燒熊掌’只能下點血本了。”
凌霄轉過身看向身後早已嚇傻的王虎。
“虎子！”
“在、在！”
“把那隻‘手’給我架起來！”
“啊？”
“啊甚麼啊！架鍋！”
凌霄一腳踢在王虎屁股上。
“把那口‘吸油煙機’反過來當盤子用！”
“接著！”
凌霄猛地將手中的“世界樹幼苗”拋向空中。
然後。
手中的殘劍化作無數道殘影。
“劍招·蒜泥！”
唰唰唰唰——！！！
那株蘊含著無盡生命法則、被雅典娜視為宇宙根基的世界樹幼苗。
在凌霄的劍下。
瞬間被切成了……
無數晶瑩剔透散發著濃郁辛辣清香的……
蒜末。
“不——！！！”
雅典娜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心疼得差點暈過去。
那可是世界樹啊！
每一粒碎屑都能造就一位神靈啊！
竟然真的被切成蒜泥了？！
“少廢話，這叫去腥增香！”
凌霄大手一揮。
漫天的“世界樹蒜泥”像是一場綠色的暴雨，均勻地撒在了那隻被切下來的巨大黑毛手掌上。
“滋滋滋——”
奇蹟發生了。
當那些蘊含著生命法則的“蒜泥”，接觸到充滿死氣腐朽的古神手掌時。
就像是熱油潑在了雪地上。
一股濃烈的白煙升騰而起。
那股令人作嘔的屍臭味瞬間被一股奇異的、混合了植物清香和肉類醇香的味道所取代。
原本青灰色的面板，在“蒜泥”的醃製下，竟然開始變得紅潤、透亮，彷彿重新煥發了生機。
“好香……”
原本還在尖叫的雅典娜，鼻子抽動了兩下，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這味道……
竟然比剛才的虛空蟹還要勾人！
“還沒完呢。”
凌霄看著那張已經近在咫尺的古神巨口。
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既然要吃那就得吃頓熱乎的。”
“波塞冬！”
“在！”
“把剛才收集的那些神血（宙斯等人的）、神力，統統給我倒上去！”
“這就來！”
波塞冬此時也豁出去了，直接開啟了戰堡的儲物倉。
嘩啦啦——
金色的神血、藍色的神力紅色的精氣……
化作一道五彩斑斕的洪流，澆灌在那隻巨大的手掌上。
這就是最好的“高湯”！
“最後一步。”
凌霄深吸一口氣體內的丹帝元嬰瘋狂運轉。
他雙手結印掌心之中那一朵混沌造化火被壓縮到了極致。
變成了一顆只有米粒大小，卻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白色火種。
“去！”
凌霄屈指一彈。
火種落在了那隻巨大的手掌上。
“轟——！！！”
火焰瞬間爆燃。
不是燒焦而是……紅燒！
那隻巨大的手掌在神血蒜泥和混沌火的共同作用下，瞬間變成了一道色澤紅亮、香氣撲鼻、足以讓任何生物瘋狂的——
紅燒神掌！
“咕嘟。”
這一次。
不僅是船上的人在咽口水。
就連那個正張著大嘴準備吞噬一切的古神屍骸。
動作也停滯了。
那雙血色的眼眸中原本的殺意在聞到這股香味的瞬間竟然出現了一絲……
迷茫？
那是源自生物本能的對頂級美食的渴望。
哪怕他已經死了億萬年。
哪怕他只是一具行屍走肉。
但這股香味，直接喚醒了他靈魂深處最原始的慾望——食慾。
“想吃嗎？”
凌霄站在那隻巨大的“紅燒神掌”上就像是站在一塊巨大的紅燒肉上。
他看著那個比星球還要巨大的古神頭顱。
笑著問道。
“吼……”
古神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
這一次沒有了殺意。
只有一種像是在討食的野獸般的急切。
“想吃就張嘴。”
凌霄腳尖一點。
那隻巨大的“紅燒神掌”連同下面託著的黑鍋蓋化作一道流光。
直接飛向了古神的嘴裡。
“這道菜。”
“叫‘原湯化原食’。”
“不用謝。”
“嗷嗚！”
古神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合攏大嘴一口將那隻原本屬於自己的手掌吞了下去。
“咔嚓！咔嚓！”
巨大的咀嚼聲在虛空中迴盪。
那隻堅不可摧的古神手掌，在凌霄的烹飪下，早已變得酥爛入味。
世界樹的“蒜泥”中和了死氣。
神血高湯滋潤了乾枯的肉身。
混沌火更是將那種極致的鮮美鎖死在了每一絲纖維裡。
“轟！”
隨著古神吞下這口肉。
一股磅礴的生機突然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原本乾癟的面板開始充盈。
原本渾濁的眼眸竟然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不再是一具只知道殺戮的屍骸。
而是一個……
剛剛吃了一頓飽飯的、心滿意足的……
食客。
“嗝——”
一聲驚天動地的飽嗝從古神嘴裡打出來。
這口氣浪直接吹散了方圓萬里的混沌迷霧。
古神緩緩低下頭。
那雙巨大的眼睛死死盯著凌霄。
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暴戾。
反而多了一絲……
討好？
“還有嗎？”
古神的聲音依舊沙啞但語氣已經完全變了。
就像是一個剛嚐到甜頭的孩子眼巴巴地看著那個手裡拿著糖果的大人。
全場死寂。
雅典娜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脫臼。
波塞冬手裡的三叉戟掉在了地上。
王虎更是一臉的崇拜差點就要跪下來喊“老闆牛逼”了。
一頓飯。
把一個滅世古神……
給吃服了？
“還有嗎？”
凌霄拍了拍手上的油漬看著這個龐然大物。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當然有。”
“不過嘛……”
凌霄指了指古神那龐大的身軀。
“我這小店本小利薄。”
“概不賒賬。”
“想吃下一頓。”
“得幹活。”
“幹活？”古神愣了一下那巨大的腦容量似乎還在處理這個詞彙。
“對，幹活。”
凌霄指了指遠處那片更加深邃、更加危險的混沌深處。
“我要去那邊進貨。”
“缺個搬運工。”
“同時也缺個……”
凌霄上下打量了一下古神那寬闊如同大陸般的後背。
“缺個移動的餐車。”
“怎麼樣？”
“包吃包住。”
“只要你聽話剛才那種紅燒肉管夠。”
古神沉默了。
他看著凌霄。
又回味了一下嘴裡那殘留的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美味。
那是他這輩子（包括上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沒有之一。
作為一具屍體他沒有尊嚴。
只有食慾。
於是。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
那個曾經捏碎了西方神界讓諸神聞風喪膽的滅世古神。
緩緩地……
趴了下來。
將那寬闊的後背湊到了歸墟號的面前。
並且發出了一聲極其溫順的：
“汪。”
……
歸墟號甲板上。
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
王虎才顫抖著聲音問道：
“老……老闆……”
“他剛才是不是……叫了一聲……汪？”
“那是外語。”
凌霄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意思是‘成交’。”
凌霄跳上古神的後背，踩了踩那結實的肌肉。
“不錯底盤穩減震好。”
“虎子！搬家！”
“把咱們的鍋碗瓢盆都搬上來！”
“從今天起。”
“咱們淩氏私房菜。”
“升級為……”
“淩氏星際流動餐車！”
“下一站！”
凌霄手中的殘劍一指混沌深處。
“去把那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蟲子……”
“統統抓出來！”
“下火鍋！”
“吼——！！！”
古神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
載著歸墟號載著這群瘋狂的廚子。
化作一道灰色的閃電。
衝進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而在那片黑暗的盡頭。
幾雙一直窺視著這裡的冰冷眼眸。
在看到這一幕後。
第一次。
流露出了一絲……
名為“恐懼”的情緒。
因為他們知道。
那個把整個宇宙都當成食堂的男人。
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