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號穿過了那層由“天道水母”屍體化作的最後一道屏障。
原本狂暴的雷霆、混亂的虛空亂流，在這一瞬間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般的……秩序。
這裡沒有星辰沒有隕石甚至沒有灰塵。
入目所及是一片潔白到令人心慌的空間。
無數條透明的散發著淡淡熒光的線條，像蜘蛛網一樣密密麻麻地交織在虛空中，將整個世界切割成無數個整齊的方塊。
每一個方塊裡都懸浮著一個氣泡。
氣泡中封印著各種各樣的東西。
有殘破的大陸板塊有尚未熄滅的恆星核心，有蜷縮成一團的遠古神獸，甚至……還有一個個鮮活的卻處於靜止狀態的文明世界。
就像是……
超市貨架上排列整齊的罐頭。
“這……”
玄機子趴在船舷上，看著那個離歸墟號最近的氣泡。
氣泡裡是一個微型的修仙世界。
裡面的修士保持著御劍飛行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凝固在狂喜或憤怒的一瞬。
時間，在那裡是靜止的。
“那是……三千年前失蹤的‘靈虛界’？”
玄機子渾身顫抖，牙齒咯咯作響。
“他們……被做成了標本？”
“不。”
凌霄站在船頭，目光冷冽地掃過那些方塊。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面前的一根透明線條。
嗡——
線條震動發出一聲清脆的絃音。
一股足以抹殺大羅金仙的規則之力，順著手指傳導而來。
但在觸碰到凌霄指尖的那層丹火時，這股力量瞬間被焚燒殆盡。
“這不是標本。”
凌霄收回手搓了搓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
“這是‘保鮮膜’。”
“那些線條是法則凝聚的‘冷氣管’。”
“為了防止食材變質，鎖住裡面的靈韻和本源。”
凌霄轉過身看著身後那群面色慘白的眾人。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看來咱們這位‘管理者’還是個講究人。”
“懂得‘低溫慢煮’之前的預處理。”
就在這時。
虛空中的那些透明線條突然亮了起來。
原本柔和的熒光瞬間變成了刺眼的紅光。
警報聲？
不。
那是……防毒程式的啟動聲。
“滋滋滋——”
虛空扭曲。
三個沒有任何五官通體由水銀般的流體構成的人形生物，從線條交織的節點中緩緩浮現。
它們沒有手腳，四肢末端是鋒利的尖刺。
胸口處刻著一個複雜的符號：
【肅清】。
“發現病毒源。”
“代號：吞噬者。”
“威脅等級：最高。”
“執行……抹除程式。”
冰冷的機械音直接在眾人的腦海中炸響。
沒有任何廢話。
三個水銀人同時抬起手臂。
唰！
周圍那原本用來“保鮮”的法則線條，瞬間化作了奪命的利刃。
空間被切割。
因果被阻斷。
時間被凍結。
這是一種純粹的高維度的規則打擊。
那是“不允許存在”的命令。
“小心！這是因果律武器！”
玄機子大驚失色本能地想要祭出法寶防禦。
但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靈力……動不了了。
在這個絕對秩序的空間裡所有的“異端”力量都被壓制到了極限。
除了……
那個把規則當飯吃的男人。
“抹除？”
凌霄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切割過來的法則利刃。
笑了。
他沒有拔劍。
而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碟子。
那是之前吃餃子剩下的醋碟。
“你們這些只會按程式辦事的鐵疙瘩。”
“根本不懂甚麼叫……”
“烹飪的藝術。”
凌霄左手端著碟子右手猛地探出。
他的手掌在這一刻彷彿變成了某種不可名狀的黑洞。
那些足以切開星辰的法則利刃在靠近他手掌的瞬間竟然……變軟了？
原本筆直鋒利的線條。
變得彎曲柔順且透明。
就像是……
剛出鍋的粉條。
“抓。”
凌霄五指一扣。
一把抓住了十幾根“法則粉條”。
“扯。”
用力一拉。
崩崩崩！
那些連線著虛空節點的線條被他硬生生地扯斷了。
“拌。”
凌霄把那一團還在瘋狂扭動、試圖反噬的法則線條直接塞進了手裡的醋碟裡。
然後……
“吸溜——”
在全場死寂的注視下。
凌霄像吃涼皮一樣一口將那些代表著宇宙至高規則的線條……
吸進了嘴裡。
“咕嘟。”
吞下。
“嗯……”
凌霄咂了咂嘴眉頭微皺。
“口感有點像魔芋絲脆是脆就是沒啥味兒。”
“虎子！”
“在！”
王虎早就看呆了聽到喊聲條件反射地舉起手裡的擀麵杖。
“這三個水銀人。”
凌霄指了指那三個動作僵硬似乎正在重新計算資料的“肅清者”。
“看著像是流體金屬。”
“但其實是高濃度的‘金系法則’聚合物。”
“這種東西火燒不化雷劈不爛。”
“得用……”
凌霄從波塞冬手裡搶過三叉戟又從宙斯手裡奪過半截雷霆權杖。
雙手一搓。
“得用‘電解’。”
“波塞冬給我弄個鹽水池子！”
“宙斯把你的電壓調到最大！”
“咱們給這三個傢伙……”
“鍍個金！”
“好嘞！”
雖然聽不懂甚麼是電解但兩位西方主神現在對凌霄那是盲目崇拜。
波塞冬大手一揮一個巨大的水球憑空出現，裡面包裹著高濃度的深海鹽精。
那三個水銀人剛想反擊。
凌霄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砰！砰！砰！
三聲悶響。
凌霄像是踢皮球一樣，一人一腳，直接把這三個“肅清者”踹進了鹽水球裡。
“宙斯！通電！”
“以雷霆之名！去死吧！”
宙斯將斷裂的權杖插入水球。
滋啦——！！！
恐怖的電流瞬間貫穿了整個水球。
鹽水沸騰。
那三個水銀人在電流中劇烈顫抖，原本光滑的表面開始冒出氣泡，體內的結構正在被瘋狂破壞。
“警告……機體……崩潰……”
“無法……解析……”
“錯誤……錯誤……”
隨著一陣刺耳的電子音。
那三個不可一世的“肅清者”竟然真的融化了。
化作了三灘金燦燦的、散發著濃郁金屬香氣的……液體。
“金湯。”
凌霄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可是最頂級的‘法則原液’。”
“用來涮肉，能讓肉質瞬間提升一個檔次。”
凌霄一揮手。
那團金色的液體自動飛入歸墟號甲板上的大鼎之中。
原本乳白色的虎骨湯瞬間變成了尊貴的暗金色。
一股更加霸道的香氣席捲了整個空間。
“繼續前進。”
凌霄看都沒看那些被破壞的法則網路。
“去中心。”
“那個‘場主’……”
“應該就在前面等著我們。”
……
穿過“保鮮區”。
前方的景象再次變化。
一座巨大的懸浮在虛空盡頭的宮殿緩緩顯露出來。
這座宮殿大得超乎想象。
它不是建在陸地上。
而是建在一具屍體上。
那是一具……
盤古巨人的屍體？
不。
凌霄眯起眼睛，神識掃過那具龐大的身軀。
那不是盤古。
那是……
無數神魔屍體拼接而成的“基座”。
有東方的龍首西方的泰坦軀幹，還有觸手狀的下肢。
就像是一個瘋狂的造物主，將所有的強者屍骸強行縫合在了一起。
而在那屍山之上。
那座宮殿通體由黑色的晶體鑄造。
大門敞開。
像是一張等待進食的巨口。
“到了。”
凌霄深吸一口氣。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
陳年老滷的味道。
“這味道……”
王虎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主人俺咋聞著像是……滷豬蹄？”
“鼻子挺靈。”
凌霄笑了。
“那是‘歲月’的味道。”
“也是……”
“腐朽的味道。”
歸墟號懸停在宮殿前的廣場上。
廣場兩側，整齊地排列著兩排雕像。
每一尊雕像都散發著半步金仙的氣息。
但它們都閉著眼像是沉睡的守衛。
“歡迎光臨。”
一個優雅溫和卻又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疏離感的聲音從宮殿深處傳來。
緊接著。
一個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燕尾服？
手裡拿著一塊白色的餐巾。
金髮碧眼面容英俊得近乎妖異。
如果不是出現在這裡，你會以為他是某個歐洲古堡裡的管家。
“我是這裡的管理員你們可以叫我……”
“該隱。”
男子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
“主人已經恭候多時了。”
“凌霄先生。”
“吸血鬼始祖？”
教皇看到這個男人的瞬間手裡的光瓶差點嚇掉了。
“該隱？！他不是被上帝放逐了嗎？”
“上帝？”
該隱輕笑一聲，露出了兩顆尖銳的獠牙。
“那是主人養的一隻鴿子罷了。”
“至於我……”
該隱舔了舔嘴唇，目光貪婪地掃過凌霄身後的崑崙眾仙。
“我只負負責……試菜的。”
“試菜？”
凌霄挑了挑眉。
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所謂的吸血鬼始祖。
“我看你長得……”
“挺像鴨血粉絲湯裡的那塊鴨血。”
該隱的笑容僵住了。
眼中的紅光瞬間暴漲。
“粗魯。”
“既然你們不懂禮儀。”
“那就讓我來教教你們……”
“甚麼是進食的規矩。”
轟！
該隱的身影瞬間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到了凌霄的面前。
那隻蒼白的手爪，帶著撕裂虛空的血色風暴，直取凌霄的心臟！
這一擊。
快到了極致。
連王虎都沒反應過來。
但在凌霄眼裡。
這速度……
也就是切菜時的慢動作回放。
“規矩？”
凌霄沒有躲。
只是伸出兩根手指。
精準地。
夾住了該隱那隻足以抓碎神器的利爪。
“在我的廚房裡。”
“只有一條規矩。”
“那就是……”
咔嚓！
凌霄手指用力。
該隱那堅不可摧的手爪，直接被夾斷了！
“食材……”
“就要有食材的覺悟。”
“啊——！！！”
該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想要後退化作血霧逃遁。
但凌霄的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他的腦門上。
“想跑？”
“正好剛才的虎骨湯有點膩。”
“缺個毛血旺。”
嗡！
【開天】殘劍出鞘。
不是用來砍人。
而是……
拍。
啪！
凌霄用寬厚的劍脊狠狠地拍在該隱的臉上。
這一拍，蘊含著“震盪”法則。
直接將該隱體內的血核震碎，卻又保留了血液的鮮活。
“虎子！”
“在！”
“拿盆！”
“接血！”
“這可是始祖級的鴨血……哦不人血。”
“做個‘麻辣血旺’。”
“給大夥……解解饞！”
“好嘞！”
王虎興奮地衝了上來手裡拿著那個用來洗菜的大盆。
該隱：“……”
他後悔了。
他不該出來的。
他堂堂管理員負責看守這片諸神牧場無數年。
今天。
竟然被人當成了……
毛血旺？！
“主人！救我！！！”
該隱絕望地向著宮殿深處嘶吼。
轟隆隆——
宮殿的大門深處。
終於傳來了回應。
那是一個沉重的腳步聲。
每一步落下，整個虛空都在顫抖。
一股比之前那個“天道水母”還要恐怖萬倍的氣息。
緩緩甦醒。
“吵死了。”
一個慵懶的聲音響起。
“做個飯都這麼大動靜。”
“看來。”
“還得我自己動手。”
一隻巨大的、長滿了黑毛的手掌。
從宮殿裡伸了出來。
一把抓住了正在慘叫的該隱。
然後……
塞進了嘴裡。
嘎嘣。
嚼碎了。
“嗯……”
“味道有點淡。”
“確實不如……”
那隻手的主人，終於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個身高萬丈的……
豬頭人身的怪物？
手裡拿著一把巨大的九齒釘耙。
但那釘耙上，流淌著毀滅世界的黑色雷霆。
“天蓬？！”
玄機子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那是……淨壇使者？！”
“不。”
凌霄看著那個豬頭怪物。
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他嘴角的笑意，卻越來越瘋狂。
手中的殘劍，發出了渴望的嗡鳴。
“那不是天蓬。”
“那是……”
“一頭吃成了精的……”
“黑毛野豬。”
凌霄轉過身。
對著身後那群已經被嚇傻了的眾人。
大喊一聲：
“全體都有！”
“準備好最大的鍋！”
“今晚……”
“咱們吃……”
“殺豬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