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冬暈得很徹底。
作為亞特蘭蒂斯的王，他這輩子沒見過這種陣仗。
那桌上擺的哪是菜？
那是還在跳動的法則，是壓縮到極致的能量風暴，是看一眼就會讓視網膜灼燒的恐怖存在。
特別是那盤“刺身”。
那薄如蟬翼的魚片上，流轉著吞噬萬物的黑色幽光，彷彿每一片都是一個小型的黑洞。
“暈了？”
凌霄挑了挑眉，手中的筷子在桌沿上輕輕一磕。
“虎子。”
“在！”
王虎滿嘴油光地湊了過來，手裡還拎著那把用來剁骨頭的戰斧。
“給這位海鮮大爺醒醒酒。”
“咱們是正經飯店，不允許客人在桌底下睡覺。”
“好嘞！”
王虎咧嘴一笑，隨手從桌上端起一碗還在沸騰的“紅油湯底”（那是用恆星核心熬的）。
嘩啦！
滾燙的紅油，兜頭澆在了波塞冬那張藍色的臉上。
“滋啦——”
那是冷水進油鍋的聲音。
“啊！！！”
波塞冬像條被扔上岸的鹹魚，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捂著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那紅油不僅燙，裡面蘊含的火系法則更是順著他的毛孔往裡鑽，瘋狂蒸發著他體內的水分。
“醒了？”
凌霄指了指面前的空碗。
“醒了就吃。”
“別讓大家等你。”
波塞冬哆嗦著，看著那雙冒著綠光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已經變成屍體的崑崙長老白雲飛。
他知道。
不吃，就是死。
吃了，可能也是死。
但他沒得選。
“我……我吃……”
波塞冬顫抖著伸出手，夾起一片那種黑色的生魚片。
魚片入喉。
沒有鮮美。
只有一股霸道到極點的吞噬之力！
轟！
波塞冬感覺自己的胃裡吞進了一顆黑洞。
他的法力、他的血肉、甚至他的靈魂，都在被那片小小的魚肉瘋狂掠奪！
“唔！唔唔！”
他掐著自己的脖子，眼珠子暴突，面板下的血管像蚯蚓一樣瘋狂蠕動。
“味道如何？”
凌霄笑眯眯地問道，順手給旁邊的德古拉三世倒了一杯酒。
“老蝙蝠，別愣著。”
“聽說你們血族喜歡喝紅的。”
“這杯‘醉仙釀’雖然顏色淡了點，但勁兒大。”
“嚐嚐？”
德古拉三世看著那杯琥珀色的酒液。
酒液表面，一張張扭曲的鬼臉若隱若現，發出淒厲的哀嚎。
那是被煉化的億萬酒魂。
“這……這是……”
德古拉的牙齒在打架。
作為玩弄靈魂的行家，他一眼就看出了這酒裡的門道。
這一杯下去，別說他這隻小蝙蝠，就是該隱復生，也得魂飛魄散！
“不……我不喝……”
德古拉猛地推開酒杯，化作一團血霧就要逃遁！
“我要回家！我要回古堡！”
“想跑？”
凌霄坐著沒動。
只是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那團剛剛飛到半空的血霧，像是被颶風捲中的落葉，瞬間被吹散了形體，重新凝聚成德古拉原本的模樣。
狠狠摔在椅子上。
“進了我的局。”
“沒買單就想走？”
凌霄臉色一沉。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重力暴增百倍！
咔嚓！
德古拉屁股底下的椅子瞬間粉碎，整個人被壓得趴在地上，連手指頭都動不了。
“虎子。”
“灌。”
“是！”
王虎獰笑著上前，一隻手捏開德古拉的嘴，另一隻手端起酒罈子。
咕咚！咕咚！
那足以醉倒大羅金仙的烈酒，像瀑布一樣灌進了德古拉的喉嚨。
“咳咳咳——！！！”
德古拉瘋狂掙扎。
那酒液入腹，就像吞了一團岩漿。
那些被煉化的酒魂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瘋狂撕咬著他的靈魂。
“啊——！！！”
德古拉發出駭人的慘叫。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面板變得通紅，甚至冒出了陣陣白煙。
那是“醉死”的前兆。
“看來酒量也不行。”
凌霄搖了搖頭，有些失望。
他轉頭看向還在和那片魚肉做鬥爭的波塞冬。
“你呢？”
“海鮮應該挺能喝吧？”
波塞冬此時已經沒空回答了。
他的身體忽大忽小，體內的吞噬之力正在改造他的基因。
原本藍色的面板，此刻竟然開始泛起黑色的金屬光澤。
那是吞天鯤的基因在同化他！
“不錯。”
凌霄點了點頭。
“有點變異的意思了。”
“養肥點，下次紅燒。”
就在這時。
凌家大院外，突然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
轟隆隆——
地面震動。
無數道強橫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包圍了過來。
“凌霄！放了吾主！”
“大膽狂徒！竟敢囚禁血族長老！”
“亞特蘭蒂斯的勇士們！衝鋒！”
那是三大勢力帶來的聯軍。
足有上萬人。
有腳踏飛劍的崑崙弟子，有身披黑袍的血族公爵，還有手持三叉戟的海族戰士。
他們原本在外面等候訊息。
結果等來的卻是自家長老被殺、首領被囚的噩耗。
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隱世強者”，徹底怒了。
“殺進去！”
“血洗凌家！”
“雞犬不留！”
各種法寶、血術、水系魔法，匯聚成一道五彩斑斕的洪流，狠狠轟向凌家大院！
“完了……”
躺在藤椅上的凌老爺子，看著那鋪天蓋地的攻擊，臉色慘白。
“霄兒！快走！”
“帶著虎子走！”
“這群人瘋了！這是要拼命啊！”
“拼命？”
凌霄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站起身。
他沒有看外面那群螻蟻。
而是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歸墟號。
“爺爺。”
“您知道種地最重要的是甚麼嗎？”
凌老爺子愣住了。
這時候談種地？
“是肥料。”
凌霄打了個響指。
“正好。”
“我剛才在織女星系弄了不少花種。”
“想把這院子重新翻修一下。”
“這肥料……”
“自己送上門來了。”
凌霄對著天空揮了揮手。
“傾城。”
“倒垃圾。”
“是！”
歸墟號主控室裡，葉傾城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按鈕。
【生活垃圾排放系統·啟動】
【排放內容：高濃度廚餘廢料（含辣椒油、洗鍋水、碎骨頭）】
【覆蓋範圍：全圖打擊】
咔嚓！
歸墟號腹部的艙門開啟。
沒有鐳射炮。
沒有導彈。
只有一片……渾濁的、散發著刺鼻辛辣味的液體，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那是之前煮“麻辣蟲皇”剩下的湯底。
裡面混合了恆星辣椒油、離子鹽、還有無數只星際蝗蟲的殘渣。
對於凌霄來說。
這是垃圾。
但對於地球上這些連金丹期都沒到的修士來說。
這是……
天災。
“那是甚麼？雨？”
衝在最前面的崑崙弟子疑惑地抬頭。
一滴紅色的油湯，落在他的臉上。
“滋——”
“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長空。
那滴油湯直接燒穿了他的護體真氣，燒穿了他的臉皮，甚至燒穿了他的頭骨！
“是毒液！是劇毒！”
“快開護盾！”
晚了。
瀑布落下。
“嘩啦——！！！”
上萬名聯軍，瞬間被這股滾燙的、充滿了毀滅性火系法則的“洗鍋水”淹沒。
“啊啊啊——”
“救命！我的手化了！”
“這水裡有火！滅不掉！”
“我的法寶……被腐蝕了！”
原本氣勢洶洶的聯軍陣營，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那些平日裡刀槍不入的血族，在辣椒油的浸泡下，像炸過頭的油條一樣迅速乾癟、焦黑。
那些控水的海族更慘。
水導熱。
他們在滾燙的油湯裡，直接被煮成了海鮮湯。
至於那些崑崙弟子。
他們的飛劍在接觸到湯汁的瞬間，就變成了廢鐵。
一個個像下餃子一樣掉進湯裡，翻滾、哀嚎、沉寂。
短短十秒鐘。
喊殺聲消失了。
只剩下滋滋的油爆聲。
和一股……令人作嘔卻又帶著奇異香味的肉味。
“這……”
凌老爺子看傻了。
他活了一輩子，打了一輩子仗。
見過槍林彈雨，見過屍山血海。
但從來沒見過……用洗鍋水滅團的！
“這還是人嗎？”
老爺子喃喃自語。
“當然不是。”
凌霄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這是神。”
“廚神。”
他看向對面那兩個已經徹底崩潰的俘虜。
德古拉此時已經醉得不省人事，渾身冒著火光，眼看就要自燃了。
波塞冬則縮在桌子底下，抱著頭，瑟瑟發抖。
外面的慘叫聲，就是對他最好的心理施壓。
“怎麼樣？”
凌霄敲了敲桌子。
“這肥料的質量，還行吧？”
波塞冬猛地磕頭。
把地板磚都磕碎了。
“大……大神饒命！”
“我願降！亞特蘭蒂斯願降！”
“我們也願做肥料！不不不！願做奴僕！”
“奴僕？”
凌霄嫌棄地看了一眼他那藍色的面板。
“我不缺掃地的。”
“不過……”
凌霄摸了摸下巴。
“我那魚塘裡，確實缺個餵魚的。”
“既然你是玩水的。”
“那就去給我養魚吧。”
“記住。”
“要是那條小黑（吞天鯤）餓瘦了。”
“我就把你切片餵它。”
“是！是！一定把魚大爺伺候好！”
波塞冬如蒙大赦，眼淚鼻涕流了一地。
處理完這邊的雜魚。
凌霄終於把目光投向了身邊的老爺子。
此時的老爺子，雖然吃了丹藥，傷勢穩住了，但畢竟年事已高，剛才又受了驚嚇，精神有些萎靡。
“爺爺。”
凌霄盛了一碗湯。
那是真正的“蟲皇高湯”。
清澈見底，卻蘊含著磅礴的生機。
“這碗湯，您喝了。”
“喝完之後，睡一覺。”
“等您醒來。”
“這天……”
“就變了。”
老爺子看著那碗湯，又看了看自己這個陌生的孫子。
笑了。
笑得很欣慰。
“好。”
“聽孫子的。”
老爺子端起碗，一飲而盡。
轟！
一股暖流瞬間席捲全身。
老爺子只感覺眼皮發沉，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感讓他瞬間進入了深度睡眠。
而在他的體內。
那些衰老的細胞正在瘋狂分裂、重生。
斷裂的經脈在重續。
甚至連那早已枯竭的丹田，也開始重新凝聚真氣。
凌霄輕輕一揮手。
將老爺子送回了房間。
然後。
他站起身。
走出了凌家大院。
腳下。
是滿地的“肥料”。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
遠處。
無數雙眼睛正在暗中窺探著這裡。
有國家的特工，有其他勢力的探子，也有衛星的鏡頭。
剛才那一幕。
已經透過各種渠道，傳遍了全世界。
全球震動。
凌霄站在廢墟之上。
對著那些窺探的目光。
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各位。”
“看夠了嗎？”
聲音透過神識，瞬間覆蓋了整個燕京，甚至傳向了全球。
“正式通知一下。”
“從今天起。”
“凌家老宅，更名為……”
“【凌霄一號·地球分店】。”
“我是店長，凌霄。”
“本店主營：星際野味、虛空海鮮、神釀老酒。”
“同時也承接……”
“垃圾處理、害蟲消殺、以及……”
“滅族業務。”
凌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如果不服。”
“歡迎來試菜。”
“不管來多少。”
“我這口鍋……”
“都裝得下。”
……
**【第338章 你的規則，我的選單】**
訊息像病毒一樣，在短短半小時內席捲了全球地下世界。
暗網癱瘓了。
所有論壇都被那個站在廢墟上、手持酒杯的男人刷屏了。
“一擊秒殺三大古老勢力聯軍？！”
“那是外星戰艦嗎？那個倒下來的紅色液體到底是甚麼？！”
“廚神？他在開玩笑嗎？那分明是殺神！”
西方，梵蒂岡。
一位手持權杖的老教皇看著螢幕上的畫面，手裡的十字架被捏成了粉末。
“那是……惡魔的造物。”
“傳令聖殿騎士團，全面戒備！絕對不能讓他踏入歐洲半步！”
東方，某深山老林。
一位閉關百年的老道士猛地睜開眼，噴出一口鮮血。
“天機……亂了。”
“紫微星暗淡，貪狼星獨照。”
“這是……亂世之兆啊！”
……
對於外界的恐慌。
凌霄毫不在意。
此刻的他。
正忙著指揮王虎“種地”。
“虎子！那邊的土翻一下！”
“把那些海族的屍體埋深點，海鮮肥力大，適合種‘龍血草’。”
“那邊的血族別浪費，那是最好的磷肥，種‘赤炎果’正合適。”
凌霄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袋從織女星系帶回來的種子。
隨手一撒。
嘩啦啦。
種子落在那些吸飽了“肥料”的土地上。
肉眼可見的。
嫩芽破土而出。
抽枝、散葉、開花。
短短几分鐘。
原本死氣沉沉的廢墟。
變成了一片五彩斑斕、靈氣逼人的仙家藥園。
一株株外界早已絕跡的靈藥，在這裡像野草一樣瘋長。
“乖乖……”
王虎擦了擦汗，看著眼前這一幕。
“主人，這也太誇張了。”
“這要是讓那些煉藥師看見，不得瘋了？”
“瘋？”
凌霄摘下一顆紅彤彤的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
“這才哪到哪。”
“這只是前菜。”
“等把地球上的那些‘害蟲’都清理乾淨了。”
“我要把整顆蔚藍星。”
“改造成我的後花園。”
凌霄咬了一口果子。
目光投向了遠方。
那裡是太平洋的深處。
也是亞特蘭蒂斯的老巢。
“既然收了人家的小弟。”
“總得去拜訪一下老家。”
“聽說亞特蘭蒂斯有一顆‘海洋之心’？”
“那是維持整個海洋生態的核心。”
“用來給我的魚缸做個‘水迴圈系統’……”
“應該不錯。”
凌霄轉過身。
看向剛剛從歸墟號上下來的葉傾城。
此時的葉傾城，已經換下了一身戰甲，穿上了一套幹練的職業裝。
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主人。”
“剛才收到了三百多份‘拜帖’。”
“全是全球各大勢力發來的。”
“有的想求和，有的想合作，還有的想……點菜。”
“點菜？”
凌霄樂了。
“看來聰明人還是有的。”
“都有誰？”
“排在第一個的，是華夏龍組。”
“他們想請您去喝茶。”
“喝茶？”
凌霄撇了撇嘴。
“那玩意兒沒味。”
“告訴他們。”
“茶就不喝了。”
“如果他們能幫我搞到十噸‘特供茅臺’。”
“我不介意送他們幾斤‘龍肉’嚐嚐。”
“龍……龍肉？”
葉傾城手一抖，差點把平板摔了。
“真給啊？”
“當然。”
凌霄看著滿園的靈藥。
眼神深邃。
“做生意嘛。”
“講究的就是個互惠互利。”
“我要把這地球的水攪渾。”
“光靠殺是不行的。”
“得讓他們嚐到甜頭。”
“只有吃過我的肉。”
“他們才會心甘情願地……”
“給我當狗。”
凌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回覆他們。”
“三天後。”
“凌霄一號，舉辦‘開業大典’。”
“屆時。”
“我會拍賣三道菜。”
“第一道：延壽百年的‘長生羹’。”
“第二道：讓人立地宗師的‘大力丸’（其實就炸炸肉丸子）。”
“第三道……”
凌霄頓了頓。
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
裡面裝著一滴金色的液體。
那是母黃蛋液的稀釋版。
“第三道：‘造神液’。”
“誰能拿出讓我心動的食材。”
“這滴液體。”
“就是誰的。”
轟！
這個訊息一出。
整個世界徹底瘋狂了。
延壽百年？
立地宗師？
造神？
所有的權貴、富豪、強者，眼睛都紅了。
甚麼惡魔？甚麼殺神？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
那就是親爹！
一時間。
無數私人飛機起飛，目標——燕京。
無數珍稀寶物被從地下室搬出，只為換一張入場券。
一場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
即將在凌家廢墟上拉開帷幕。
而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凌霄正躺在躺椅上。
曬著太陽。
擼著那條已經變成看門狗的波塞冬（此時他被變成了人形，但脖子上拴著鏈子）。
“旺財。”
“你說。”
“這地球上，還有甚麼好吃的嗎？”
波塞冬（現在叫旺財二號）一臉屈辱地蹲在地上。
想了想。
小心翼翼地說道：
“主人……”
“聽說東瀛那邊，有條‘八岐大蛇’？”
“那是上古兇獸，有八個頭。”
“八個頭？”
凌霄眼睛亮了。
“那是八種口味啊！”
“麻辣、蒜香、十三香、清蒸、紅燒、醬爆、椒鹽……”
“還差一種。”
“做個刺身拼盤吧。”
凌霄拍了拍波塞冬的腦袋。
“好狗。”
“記你一功。”
“等拍賣會結束。”
“咱們就去……”
“吃蛇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