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號破開蟲洞的瞬間，一股濃烈到足以讓機械主腦短路的酒香，順著通風管道倒灌進了主控室。
“咳咳咳！這味兒……太沖了！”
王虎猛地打了個噴嚏，原本黝黑的臉龐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搖晃了兩下，像是個踩在棉花上的醉漢，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主……主人，俺怎麼看見有兩個你在晃？”
不僅是他，就連修為稍弱的葉傾城，此刻也是雙頰緋紅，眼神迷離，不得不扶著控制檯才能勉強站穩。
“警告！環境乙醇濃度超標！”
“警告！空氣中含有高濃度精神致幻毒素！”
“建議開啟全封閉內迴圈模式！”
只有凌霄，站在船頭，深吸了一口氣。
那雙原本有些慵懶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
“好酒。”
“這哪裡是毒素，這分明是發酵了億萬年的‘酒煞’。”
凌霄指著前方那片呈現出詭異紫紅色的星雲。
那裡沒有隕石，沒有塵埃。
只有如同粘稠血液般流動的液體，在虛空中匯聚成一條條巨大的“酒河”，環繞著中央那顆灰撲撲的星球——杜康星。
“到了。”
“全宇宙最大的露天酒吧。”
凌霄舔了舔嘴唇，回頭看了一眼醉得東倒西歪的眾人。
“看來你們酒量不行啊。”
“正好，這地方的看門狗，最喜歡欺負喝醉的人。”
話音未落。
原本平靜的紫紅色酒河，突然沸騰起來。
嗚嗚嗚——
一陣淒厲的鬼哭聲響徹虛空。
無數道半透明的灰影，從酒河中鑽出。它們沒有實體，面容扭曲，張著足以吞噬靈魂的大嘴，貪婪地盯著歸墟號上散發出的生人氣息。
這就是花靈女皇口中的“酒魂”。
那些因為貪杯而死在酒神星域的強者，死後執念不散，被這裡的酒煞同化，變成了只知道索取精氣的惡鬼。
“生人……是生人……”
“好香的陽氣……給我一口……就一口……”
灰影鋪天蓋地，像一場灰色的暴風雪，無視了歸墟號的能量護盾，直接穿透裝甲，鑽進了船艙！
“啊！別過來！”
葉傾城驚呼一聲，她感覺一股冰冷的氣息正在鑽入她的識海，想要凍結她的靈魂。
“滾開！”
王虎掄起斧頭亂砍，但斧刃劃過灰影，就像劃過空氣，根本造成不了任何傷害。
“嘿嘿嘿……沒用的……”
一隻體型碩大的酒魂纏上了王虎的脖子，伸出長長的舌頭，想要舔舐他的天靈蓋。
“物理攻擊對我們無效……乖乖變成我們的下酒菜吧……”
“下酒菜？”
一隻手。
一隻修長、白皙，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手，突然伸了過來。
一把捏住了那隻酒魂的脖子（如果它有脖子的話）。
“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凌霄看著手裡拼命掙扎的灰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在這裡。”
“只有我能吃。”
“你們……”
“只是調料。”
滋滋滋——！！！
凌霄的手掌心突然燃起了一團九色神火。
那不是用來燒的。
那是用來“煉”的。
“啊啊啊——！！！”
酒魂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它那原本虛幻的靈體，在神火的烘烤下，迅速收縮、凝實。
最後。
變成了一顆灰白色、散發著淡淡黴味的……
藥丸？
“這是……”
剛清醒過來的葉傾城看傻了。
“這是‘酒麴’。”
凌霄隨手將那顆丸子扔進嘴裡，嚼了嚼。
“呸，有點苦，年份不夠。”
他抬起頭，看著漫天飛舞的億萬酒魂。
就像看著一片等待收割的莊稼。
“釀酒嘛，最講究的就是酒麴。”
“這些老鬼在這裡泡了這麼多年，一身的陰氣早就被酒氣浸透了。”
“用來發酵，那是極品。”
凌霄猛地一步踏出。
身後的混沌神鼎轟然飛起，倒扣在虛空之中！
“混沌法則·吞天噬地！”
“都給我……進來！”
呼——！！！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鼎口爆發。
那些原本囂張跋扈、把歸墟號當成自助餐的酒魂們，瞬間亂了套。
“不！這是甚麼東西？！”
“快跑！這煞星要吃鬼！”
“救命啊——”
跑？
晚了。
混沌神鼎就像一個巨大的吸塵器。
所過之處，乾乾淨淨。
一隻只酒魂慘叫著被吸入鼎中，在混沌之火的煉化下，變成了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極品酒麴”。
“虎子！別愣著！”
凌霄一邊操控神鼎，一邊大喊。
“把那個‘微波爐’飛碟開過來！”
“這群老鬼溼氣太重，進鍋前得先烘乾！”
“好嘞！”
王虎雖然還暈乎乎的，但聽到命令，身體本能地動了。
微波爐飛碟啟動。
超高頻微波橫掃虛空。
那些酒魂被微波一照，體內的水分瞬間蒸發，變得酥脆易碎。
然後被神鼎一口吞下。
短短半炷香的時間。
原本鬼氣森森的酒神星域，變得清清爽爽。
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只剩下神鼎底部，那一層厚厚的、散發著奇異香味的白色粉末。
“搞定。”
凌霄滿意地拍了拍手。
“酒麴有了。”
“接下來。”
“該取水了。”
歸墟號穿過已經沒有阻礙的酒河，降落在了那顆灰色的杜康星上。
這裡沒有陸地。
整顆星球，就是一汪巨大的、深不見底的血海。
而在大海的最中央。
有一眼巨大的泉眼，正在噴湧著琥珀色的液體。
醉仙泉。
傳說中喝一口就能醉倒大羅金仙的神物。
“咕嘟。”
王虎趴在船舷上，看著那噴湧的泉水，口水再次氾濫。
“主人，這能直接喝嗎？”
“找死你就喝。”
凌霄白了他一眼。
“這玩意兒現在的度數，起碼有九千多度。”
“一口下去，你的五臟六腑都會被燒成灰。”
“得勾兌。”
凌霄操控著混沌神鼎，飛到了泉眼上方。
“把剛才煉好的酒麴倒進去！”
“再把之前在織女星系弄的花蜜倒進去！”
“還有……”
凌霄從懷裡掏出一顆之前沒捨得吃的紫紋蟠桃核。
“把這個也扔進去，提味。”
隨著各種材料入鍋。
凌霄深吸一口氣。
雙手結印。
對著下方的醉仙泉，狠狠一抓！
“起！”
轟隆隆——！！！
整顆杜康星劇烈震顫。
那眼噴湧了億萬年的泉眼，竟然被凌霄連根拔起！
一條如同蒼龍般的琥珀色水柱，被強行引入了混沌神鼎之中。
“咕嚕……咕嚕……”
神鼎內，液體翻滾。
酒麴發酵，花蜜融合，蟠桃核釋放出淡淡的生機。
原本暴躁、辛辣的酒液，在凌霄的煉製下，開始變得醇厚、綿柔。
一股足以讓靈魂沉醉的香氣，緩緩飄散開來。
“成了。”
凌霄揭開鼎蓋。
舀了一勺。
淺嘗一口。
“哈——”
一股熱流順著喉嚨直衝丹田，隨後化作無數道暖流，滋潤著四肢百骸。
“好酒！”
“入口柔，一線喉。”
“這才是配得上炸蝗蟲的頂級佳釀！”
凌霄大笑一聲。
“虎子！裝瓶！”
“把咱們的‘水箱’（原瑤池儲水艙）裝滿！”
“剩下的，打包帶走！”
“是！”
……
《第337章 你的審判，我的開席》
蔚藍星，地球。
燕京，凌家老宅。
往日裡威嚴莊重的凌家大院，此刻卻是一片狼藉。
大門被轟碎，那塊御賜的“忠勇世家”牌匾，斷成了兩截，被人隨意地踩在腳下。
院子裡，躺滿了凌家的護衛。
鮮血染紅了青石板。
大廳內。
凌老爺子凌戰，渾身是血，拄著柺杖，死死地擋在通往後院的門口。
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塊，顯然是受了重傷。
但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依然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咳咳……”
“想動凌家的根基……”
“除非從老頭子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在他的對面。
坐著三個穿著古裝、氣勢不凡的男人。
中間那個，一身白衣，揹負長劍，眼神高傲得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崑崙仙境，劍宗長老，白雲飛。
“凌戰。”
白雲飛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何必呢？”
“那個叫凌霄的小子，已經死在外面了。”
“沒有了他，你們凌家就是一塊肥肉。”
“把他在世俗界的產業，還有他留下的那些丹方交出來。”
“本座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放屁！”
凌戰怒罵一聲，一口血沫吐在地上。
“霄兒不會死！”
“等他回來……”
“他會把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強盜，一個個剁碎了餵狗！”
“回來？”
左邊那個穿著紅袍的老者陰惻惻地笑了。
他是西方“血族”的長老，德古拉三世。
“老東西，你還沒看清形勢嗎？”
“地球的結界已經鬆動，靈氣復甦。”
“現在的世界，是我們這些古老種族的天下。”
“那個凌霄，不過是靠著一點奇遇的小丑罷了。”
“就算他真的活著回來。”
“在我們聯手之下，也不過是一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
右邊那個渾身肌肉虯結、面板呈現藍色的壯漢，不耐煩地拍了拍桌子。
亞特蘭蒂斯海王衛，波塞冬。
“跟他說那麼多廢話幹甚麼？”
“直接殺了，搜魂！”
“我聞到了，這後院裡藏著好東西，好像是某種高階靈植的氣息。”
白雲飛放下了茶杯。
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就……”
“送你上路吧。”
倉啷！
背後的長劍出鞘。
化作一道驚鴻，直刺凌戰的咽喉！
凌戰閉上了眼睛。
但他沒有退。
死就死吧。
只是可惜……沒能再見那臭小子一面。
就在劍尖距離凌戰喉嚨只有零點零一公分的時候。
天。
突然紅了。
不是夕陽的紅。
而是一種……被烈火燒紅的紅。
轟隆隆——！！！
一股恐怖絕倫的威壓，從九天之上轟然降落！
整個燕京的大地都在顫抖。
那把刺向凌戰的飛劍。
在這股威壓下。
“咔嚓”一聲。
直接崩碎成了鐵粉！
“噗！”
白雲飛受到反噬，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狠狠砸在牆上。
“甚麼人？！”
三大強者臉色大變，驚恐地看向天空。
只見雲層破開。
一艘巨大到遮蔽了整個燕京上空的鋼鐵巨獸，帶著滾滾熱浪，蠻橫地壓了下來！
那戰艦上掛滿了鍋碗瓢盆。
艦首還掛著一具正在啃骨頭的乾屍。
而在戰艦的最前方。
站著一個年輕人。
他手裡提著一罈酒。
另一隻手拿著一隻巨大的、炸得金黃酥脆的……蟲腿？
“剛才。”
“是誰說我是螞蟻？”
凌霄的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帶著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又是誰。”
“說要給我爺爺留個全屍？”
轟！
歸墟號懸停在凌家大院上空。
凌霄一步踏出。
直接從萬米高空跳了下來。
咚！
他落在院子中央。
沒有激起一絲塵土。
但他腳下的青石板，卻瞬間化作了齏粉。
“霄……霄兒？！”
凌戰睜開眼，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老淚縱橫。
“爺爺。”
凌霄轉過身，看著老爺子身上的傷。
眼中的殺意，瞬間凝成了實質。
周圍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孫兒來晚了。”
凌霄從懷裡掏出一顆丹藥（那是用九轉金丹的邊角料搓的），塞進老爺子嘴裡。
“您先歇著。”
“這頓飯。”
“孫兒來請。”
安頓好老爺子。
凌霄緩緩轉過身。
看向那三個已經嚇得面無人色的“強者”。
“崑崙？血族？亞特蘭蒂斯？”
凌霄咬了一口手裡的炸蟲腿。
嘎嘣脆。
“名頭倒是挺響。”
“就是不知道……”
“味道怎麼樣？”
“你……你是凌霄？！”
白雲飛掙扎著爬起來，色厲內荏地吼道：
“你別亂來！我是崑崙劍宗的長老！我師兄是元嬰期大能！”
“你要是敢動我……”
“元嬰？”
凌霄笑了。
他隨手將吃剩的骨頭一扔。
那根骨頭化作一道流光。
噗嗤！
直接洞穿了白雲飛的丹田！
“啊——！！！”
白雲飛慘叫一聲，像死狗一樣癱軟在地。
“元嬰算個屁。”
凌霄拍了拍手。
“我剛才吃的那個。”
“是化神期的蟲皇。”
他指了指頭頂那艘巨大的戰艦。
“虎子！”
“把桌子給我擺上！”
“既然客人都到齊了。”
“那就……”
“開席！”
轟！
一張巨大的圓桌從天而降，砸在院子裡。
緊接著。
一盤盤散發著恐怖靈氣波動的菜餚被端了上來。
油炸星際蝗蟲。
紅燒虛空獅子頭。
清蒸吞天鯤（切片）。
還有那一罈剛剛釀好的……醉仙釀。
“來。”
凌霄拉開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指了指對面的三個空位。
對著那瑟瑟發抖的三人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
“坐。”
“別客氣。”
“今天這頓飯。”
“名叫‘斷頭飯’。”
“吃飽了。”
“好上路。”
“對了。”
凌霄目光落在那個藍面板的波塞冬身上。
舔了舔嘴唇。
“聽說你是海鮮？”
“正好。”
“這桌上還缺個刺身。”
“你自己動手？”
“還是我幫你？”
波塞冬：“……”
看著那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看著那一桌子散發著令他靈魂顫慄氣息的“食物”。
這位亞特蘭蒂斯的王者。
“嘎”的一聲。
嚇暈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