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天空裂開了。
不是雷鳴不是音爆。
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撕裂。
蔚藍星江南上空。
所有正在仰望天空的人,都看到了此生最荒誕,也最恐懼的一幕。
一顆“星星”從宇宙深處墜落了下來。
它不是燃燒的隕石沒有火光沒有濃煙。
它是灰色的。
像一塊從神話中摳出來的巨大冰冷的墓碑。
它以一種不符合任何物理定律的,姿態筆直地朝著地面砸來!
它的速度不快。
卻帶著一種讓整個星球的磁場都為之紊亂的絕對意志!
“那是甚麼……”
“世界末日嗎?!”
“快跑!!”
恐慌像一場瘟疫在地面之上瘋狂蔓延。
但沒有人能跑。
在那塊灰色的“墓碑”之下。
時間與空間都變得粘稠。
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按下了慢放。
所有的人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片死亡的陰影一寸寸他將太陽吞噬!
也就在此時。
洛家祖宅地底。
那座聖潔的神殿之中。
那尊屬於洛神月的水晶雕像爆發出了它最璀璨的光芒!
一道純粹到極致的月白色神光衝破了百米的地層沖天而起!
像一把倒插向天空的神劍!
要將那個膽敢從天而降的褻瀆者徹底貫穿!
“神罰!”
“是先祖的神罰降臨了!”
神殿中那幾名獻祭了自己鮮血的,洛家長老發出了狂熱而又欣喜的嘶吼!
他們看到了!
看到了那道代表著先祖意志的神光!
看到了淨化世間一切罪惡的希望!
然而。
下一秒。
他們臉上的狂熱凝固了。
那道聖潔的神光與那塊墜落的灰色“墓碑”相遇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能量對沖的光暈。
那一幕像一滴滾燙的鐵水滴入了一片雪地。
嗤——!
那道足以淨化神魂的月白色神光在接觸到灰色“墓碑”的瞬間。
就那麼無聲無息地被湮滅了!
被吞噬了!
被消化了!
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掀起!
彷彿那聖潔的神光不是力量。
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水蒸氣。
而那塊灰色的,“墓碑”才是宇宙本身!
【不……不可能……】
為首的長老發出了絕望的呢喃。
他的信仰在這一刻崩塌了。
他們獻祭了一切換來的神罰。
竟然連阻擋對方一秒鐘都做不到?!
然後。
那塊灰色的“墓碑”落下了。
咚——!!!
整片大地發出一聲沉悶到極致的悲鳴。
那不是撞擊。
那是鎮壓。
像一枚帝王的玉璽蓋在了一張脆弱的紙上。
以洛家祖宅為中心。
方圓數里之內。
所有的亭臺樓閣所有的假山池沼所有的百年古樹。
沒有化為齏粉。
它們只是安安靜靜地向下沉陷。
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壓入了地底!
最終。
一個巨大而又完美的圓形天坑出現在江南的心臟!
天坑的邊緣光滑如鏡。
而天坑的中央。
那艘巨大的灰色艦船靜靜地停泊在那裡。
像一座從一開始就矗立於此的神殿。
一座屬於死亡的神殿。
咔嚓——
艦船的艙門緩緩開啟。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踩在那艘名為“歸墟”的艦船之上。
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親手砸出的,這個“丹爐”。
他的目光穿透了破碎的地層。
落在了那座已經暴露在天光之下的地下神殿。
落在了那幾名癱倒在地面如死灰的長老身上。
也落在了那尊依舊散發著淡淡餘光的水晶雕像之上。
“魔……魔鬼……”
長老們看著那個從天而降的男人渾身篩糠般顫抖。
凌霄沒有理會他們。
他只是一步踏出。
身影瞬間從艦船之上消失。
下一秒。
出現在了神殿的入口。
他一步步走了進去。
皮鞋踩在那月白色的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每一聲都像喪鐘敲在長老們的心臟上。
“你們。”
他終於開口。
聲音平靜得像在詢問天氣。
“在向她祈求神罰?”
為首的長老猛地抬起頭眼中迸發出最後的怨毒與瘋狂!
“你這個魔鬼!”
“先祖是不會放過你的!你必將在聖光之中化為灰燼!”
“聖光?”
凌霄笑了。
他走到那尊水晶雕像面前。
伸出手彷彿要去撫摸那張聖潔絕美的臉。
“你說的是這個麼?”
長老們屏住了呼吸!
他們以為這個魔鬼要褻瀆神像!
然而。
凌霄的手卻停在了半空。
他要觸控雕像。
他是在抓取那些從雕像身上散發出的月白色餘光!
他就那麼虛空一握!
一捧聖潔的光芒就像一把流沙被他硬生生從空氣中抓了出來握在掌心!
“這不是聖光。”
他看著掌心那團溫順而又純淨的能量淡淡地說道。
“這只是她用來收集你們這些蠢貨信仰的工具。”
他五指猛地合攏!
那團聖潔的光芒在他的掌心,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
然後被一股更加霸道的灰色火焰瞬間侵染!
聖潔褪去。
月白變成了一種慘白!
一種彷彿能直接點燃靈魂的鬼火!
“你們的祭品不夠。”
凌霄攤開手掌。
那團慘白色的鬼火在他的掌心靜靜燃燒。
“血,太髒。”
“魂,太弱。”
“這樣的祭品她看不上。”
他的目光掃過那幾名已經徹底呆滯的長老嘴角勾起一個森然的弧度。
“我來幫你們一把。”
他屈指一彈!
那朵慘白色的鬼火像一顆流星飛了出去!
它沒有飛向長老們。
它落在了神殿中央那個由鮮血注滿的陣法之上!
轟——!!!
整個血陣瞬間被點燃!
但燃燒的不是火焰!
是慘叫!
那些屬於洛家長老的鮮血在,鬼火的灼燒下發出了淒厲到極致的,靈魂嘶吼!
緊接著!
那慘白色的火焰像附骨之蛆順著長老們與自身鮮血的聯絡瞬間,爬滿了他們的全身!
“啊——!!!”
“我的靈魂!我的靈魂在燃燒!”
“不!這不是,聖光!這是,地獄的業火!”
長老們在地上瘋狂打滾哀嚎!
他們的身體沒有絲毫損傷。
但他們的靈魂卻在以一種最殘酷的方式被當做柴火一寸寸,地焚燒!
他們想要死。
卻死不掉!
那慘白色的鬼火在焚燒他們的同時又在不斷修復他們那即將崩潰的意識!
讓他們保持著最清醒的狀態去,品嚐這永無止境的極致痛苦!
凌霄沒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那尊水晶,雕像之上。
他在聽。
聽著那些此起彼伏的哀嚎。
那淒厲的慘叫在他的耳中不是噪音。
是丹音。
是他這座新丹爐開爐煉製第一味丹藥時發出的美妙樂章。
“聽到了麼?”
他對著那尊沒有生命的雕像輕聲說道。
“這才是你喜歡的聲音。”
“用你自己的力量點燃你最虔誠的信徒。”
“用他們的靈魂當柴火。”
“為你我的下一場復仇獻上第一份祭品。”
他的話音落下。
那幾名長老的哀嚎達到了頂點!
然後戛然而止!
他們的靈魂被徹底燒乾!
化作了幾縷最純粹的無主魂能飄散在空中。
然後被這座巨大的,“丹爐”緩緩吸收。
整座神殿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那尊水晶雕像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它身上所有的光芒都已經熄滅。
因為它的信徒死光了。
它的能量來源被斬斷了。
咔——
一聲極其細微的輕響。
那尊雕像那張完美無瑕悲天憫人的臉上。
一隻眼睛的正中央。
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像一滴冰冷的眼淚。
凌霄看著那道裂痕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容。
一個冰冷而又殘忍的笑容。
“你看到了?”
他對著那隻破碎的“眼睛”輕聲問道。
“這只是第一味開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