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張網。】
【不是用來捕魚的。】
【是用來清掃垃圾的。】
凌霄的聲音像一片雪花落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沒有重量。
卻帶來了足以凍結一切的寒意。
然後。
那座被萬千鎖鏈捆綁的王座爆發出了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清掃垃圾?!”
吞天魔主的身音像無數塊碎玻璃在凌霄的神魂中瘋狂摩擦!
“凌霄!你是不是死過一次把腦子也死壞了?!”
“你看看你現在!一個連仙體都未重凝的螻蟻!”
“你看看我!”
轟——!
整座王座劇烈震顫那些神金鑄就的“封神”鎖鏈,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繃得筆直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道道暗紅色的凶煞之氣從王座的縫隙中噴湧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張猙獰的巨臉!
那張臉由純粹的怨念與吞噬法則構成雙眼是兩個旋轉的血色旋渦!
“我雖被鎮壓卻與這天庭的‘帝隕神座’融為一體!”
“我就是這天牢的第二位主人!”
“你拿甚麼來掃我?!”
巨臉咆哮著張開血盆大口猛地向凌霄咬來!
那不是物理攻擊。
那是一場針對“存在”本身的吞噬!
它要一口將凌霄的“道”連同他的神魂,一起嚼碎!
凌霄沒動。
他只是抬起眼看著那張撲面而來的猙獰巨臉。
像在看一隻撲向燭火的飛蛾。
然後他抬起了手。
那隻託著灰色“凌”字元文的手。
他沒有催動符文。
他只是用食指在那枚符文之上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得彷彿能洗滌萬古的輕響。
那張由吞噬法則構成的猙獰巨臉在距離凌霄三尺之外猛地定格!
它沒有崩潰。
它只是停在了那裡。
彷彿時間與空間都被那一聲輕響斬斷。
吞天魔主的狂笑也卡在了喉嚨裡。
【這……這是……】
它那雙血紅的漩渦巨眼死死地盯著凌霄指尖那枚灰色的符文。
它感覺到了一種發自本源的戰慄!
那不是歸墟的死寂!
那是一種凌駕于歸墟之上的……
“規則”。
“你太吵了。”
凌霄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我不喜歡我的藥園子裡有亂叫的畜生。”
他話音落下。
那張定格的猙獰巨臉從眉心開始出現了一道細微的灰色裂痕。
然後那道裂痕像蛛網一樣瞬間遍佈全身!
噗!
沒有爆炸。
那張足以吞噬神明的巨臉就那麼,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漫天最純粹的,暗紅色光點。
像一場絢爛的煙花。
然後被這片黑暗徹底吞沒。
“不!不可能!”
吞天魔主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尖叫!
“你篡奪了‘鑰匙’的許可權!”
“你成了這座天牢的新獄主?!”
它終於明白了!
眼前這個男人做的是何等瘋狂何等逆天的事!
他不是囚犯!
他是來接管這座監獄的!
“獄主?”
凌霄搖了搖頭糾正道。
“是園丁。”
他向前踏出一步。
“現在。”
“該給你這株最礙眼的毒草鬆鬆土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捆綁著王座的金色鎖鏈之上。
吞天魔主的意志猛地一縮!
【你……你想幹甚麼?!】
【這,‘封神大陣’的根本!你敢動它整個天牢都會暴動!】
“暴動?”
凌霄笑了。
“那不是正好嗎?”
“省得我一株一株地拔。”
他伸出手那枚灰色的“凌”字元文從他的掌心緩緩飄起。
像一枚擁有自己生命的灰色太陽。
飛向了離他最近的那條金色鎖鏈!
【住手!】
吞天魔主徹底慌了!
它被鎮壓了一個紀元!
它比誰都清楚這些鎖鏈的恐怖!
那是天庭用來鎖住禁忌的枷鎖!
是法則的具象化!
觸之即死!
然而。
當那枚灰色的符文輕輕貼在金色鎖鏈上的瞬間。
預想中的法則反噬沒有出現。
那條足以鎖死神魔的金色鎖鏈只是微微一顫。
然後從符文接觸的地方開始。
金色開始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混沌的灰色!
像最霸道的病毒在瘋狂侵染,複製!
轉瞬之間!
那一條完整的金色鎖鏈就徹底變成了灰色!
上面那些古老威嚴的“封神”符文也被扭曲重組成了一個又一個小小的“凌”字!
“你……你在汙染它!”
吞天魔主的聲音在發抖!
“不。”
凌霄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在給我的工具刻上我的名字。”
他心念一動。
那條被他“汙染”的灰色鎖鏈像一條得到了命令的毒蛇!
猛地向內一勒!
轟——!
整座帝隕神座發出一聲痛苦的巨響!
【啊——!!!】
吞天魔主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它感覺自己的一部分靈魂被,那條灰色的鎖鏈狠狠勒斷!
那種痛苦比被鎮壓時還要,劇烈一萬倍!
因為這條鎖鏈已經不再是“封神”的力量!
它成了凌霄的力量!
成了“歸墟”的一部分!
“味道如何?”
凌霄看著在王座中瘋狂掙扎的,意志淡淡地問道。
“我這把新鋤頭還算鋒利吧?”
【你……你,這個魔鬼!】
吞天魔的意志充滿了恐懼與怨毒!
【你以為這樣就能殺了我?!】
【我與神座一體!神座不滅我,就不死!】
“誰說我要殺你了?”
凌霄反問。
“一株長了一個紀元的毒草就這麼殺了太浪費了。”
他的目光像一把最精細的解剖刀在王座之上一寸寸地掃過。
“我只是想看看。”
“你這株老藥的根到底扎得有多深。”
“順便。”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幫你修剪修剪那些多餘的枝葉。”
他的意志再次降臨!
那枚灰色的符文像一個分裂的母體。
瞬間分化出成百上千個更小的符文!
像一場灰色的暴雪!
撲向了其餘所有的金色鎖鏈!
【不!不要!】
吞天魔主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它知道凌霄要做甚麼了!
他要徹底掌控整個“封神大陣”!
他要把自己的監獄變成他的,煉丹爐!
【凌霄!你不能這麼做!】
【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一個關於你那個好徒弟的秘密!】
它終於丟擲了自己最後的籌碼!
凌霄的動作微微一頓。
那些即將貼上鎖鏈的灰色符文懸停在了,空中。
他轉過頭看著王座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說。”
【你那個好徒弟趙擎蒼他背叛你,不只是,為了你的《丹道本源》和‘混沌神鼎’!】
吞天魔主的聲音帶著一種陰謀得逞的快感!
【他的背後還有人!】
“我知道。”
凌霄打斷了它。
“當年圍攻我的那些老東西我一個都沒忘。”
【不!不是他們!】
吞天魔主急切地吼道!
【是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一個你,最,信任的人!】
【你難道就,好奇你那無堅不摧的帝境,神魂為何會被區區丹劫引動的心魔所趁嗎?!】
【那不是心魔!】
【那是‘無間魂咒’!】
【一種只有九幽之下最古老的魔族才會使用的禁忌咒術!】
【你那個好徒弟根本沒資格接觸到這種東西!】
【是有人提前將咒印種在了你的神魂深處!】
【在你最沒有防備的時候!】
凌霄沉默了。
他的眼瞳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沒有一絲漣漪。
但整座天牢的溫度卻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驟降!
連那些破碎的星骸都開始凝結出灰色的冰霜!
無間魂咒。
他當然知道。
前世他丹道通神也曾在一本最古老的魔典殘頁上見過關於,此咒的記載。
此咒無形無相專傷神魂。
以至親至信之人的一縷氣息,為,引。
在對方神魂最放鬆的時候悄然,種下。
平日裡毫無異狀。
一旦渡劫或者心神劇烈波動便會轟然爆發!
引動萬千心魔從內部將神魂,徹底撕碎!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太過自信,在丹劫中著了心魔的道。
原來。
是有人早就給他挖好了墳墓。
“誰?”
他吐出一個字。
聲音沙啞。
【哈哈哈哈!】
吞天魔主再次狂笑起來!
【想知道?】
【放了我!只要你解開神座的封印我就告訴你那個人是誰!】
【一個你做夢也想不到的人!】
它在威脅。
它以為自己抓住了凌霄最大的軟肋。
然而。
凌霄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
他抬起眼看著那座狂笑的王座臉上重新露出了那種冰冷的笑容。
“我改變主意了。”
【甚麼?】
“我不想聽了。”
凌霄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因為從你說出‘無間魂咒’這,四個字開始。”
“你這株毒草。”
“就已經沒有了任何被修剪的價值。”
他的眼中那片死寂的黑色深處。
一縷灰色的火焰轟然燃起!
那不再是戲謔不再是玩弄。
那是被觸及逆鱗之後最純粹,最徹底的殺意!
“你不該提起這件事。”
“你更不該用它來威脅,我。”
他對著那漫天懸停的灰色符文輕輕一握!
“現在。”
“我要把你連根拔起。”
“然後用你的神魂一寸一寸地燒出那個名字。”
【你,敢——!!!】
吞天魔主的狂笑變成了驚恐的尖叫!
但一切都晚了!
那成百上千個灰色的符文像一群得到了屠殺命令的蝗蟲!
瞬間鋪滿了剩下的所有金色鎖鏈!
嗡——!!!
整座,“封神大陣”在這一刻徹底變了顏色!
金色盡褪!
只剩下一片象徵著死亡與終結的混沌之灰!
整座天牢都在哀鳴!
整座帝隕神座都在顫抖!
“歡迎回來。”
凌霄看著那座已經被自己的,道徹底籠罩的王座。
像一個煉丹師看著一尊即將開爐的丹爐。
“我的丹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