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飛舟主控室內。
空間像一塊被揉皺的紙突兀地被撫平。
凌霄的身影從一片扭曲的光影中走了出來。
他身上那件普通的休閒服纖塵不染。
彷彿剛剛不是去掀翻了一座鎮壓了華夏五千年的神聖禁地。
而是去樓下的便利店買了瓶水。
“主人！”
葉傾城猛地從指揮官的座椅上彈起！
她那雙一向冰冷如秋水的美眸此刻寫滿了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震撼！
她看著凌霄。
她感覺到的不是一個人。
是一顆剛剛完成了核聚變正在穩定燃燒的人形太陽！
那澎湃浩瀚卻又內斂到極致的金丹威壓，讓她這位半隻腳踏入修行門檻的天之驕女，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金丹……圓滿？”
她的聲音乾澀嘶啞每一個字都帶著劇烈的顫音。
“這……這才過了多久？”
從離開飛舟到現在，時間甚至沒有超過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
從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軀體，一步踏入這顆星球上只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金丹大道！
而且是金丹大圓滿！
這已經不是修煉了。
這是神蹟！
“開胃菜而已。”
凌霄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實。
“墊了墊肚子免得等下幹活沒力氣。”
他的目光掃過主控室中央的全息星圖落在了葉傾城的臉上。
“爐子準備好了嗎？”
“啊……是！”
葉傾城如夢初醒連忙在光幕上飛速操作。
一張無比複雜精密充滿了暴力美學的機械結構圖瞬間浮現。
那是黑色飛舟的核心引擎艙。
“主人！飛舟的‘混沌核心’已經與‘歸墟主爐’完成對接！”
“隨時可以啟動進行能量增壓！”
“但……”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您說的‘新心臟’……我們要如何將它從那個禁地運輸過來？”
“它的能量級別根據我剛才捕捉到的瞬間，峰值已經超越了‘混沌核心’至少兩個數量級！”
“任何形式的物理接觸都可能導致災難性的能量殉爆！”
她的分析冷靜而專業。
任何一個聽得懂的科學家在此都會為這個瘋狂的想法而感到窒-息。
然而凌霄只是用一種看原始人的眼神看著她。
“運輸？”
他反問那語氣充滿了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
“為甚麼要運輸？”
“垃圾才需要分類回收。”
“能量只需要一根管子。”
說完。
他緩緩抬起右手。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只是對著那片虛無的空氣輕輕一劃。
嗤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輕響。
主控室的正前方那片堅不可摧的合金舷窗前方的空間像一塊黑色的幕布，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口子的另一邊。
不是冰冷的宇宙。
而是那座古老死寂卻又散發著無盡威嚴的華夏祖庭！
那座由凌霄親手佈下的太極丹陣正在緩緩旋轉。
每一次旋轉都在無情地抽取著青銅古棺的“死”與華夏龍脈的“生”。
將兩者煉化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灰金色混沌氣柱！
那道氣柱就是葉傾城口中那個能量級別高到無法計算的“新心臟”！
“這……”
葉傾城徹底失聲。
她看著那道被隨手撕開的空間裂縫感覺，自己畢生所學的所有物理定律都被人按在地上一頓暴打。
王虎站在一旁更是直接看傻了。
他不懂甚麼能量級別。
但他看得懂。
那個男人在飛舟上開了一扇通往另一個世界的窗戶。
“好了管子接好了。”
凌霄放下手像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葉傾城開啟引擎艙的外壁。”
“準備迎接新的血液。”
“主……主人！不行！”
葉傾城的臉色瞬間慘白！
“混沌核心擁有極強的排他性！它會將任何外來能量視為入侵者！兩股如此龐大的能量一旦在狹小的引擎艙內接觸……”
“我知道。”
凌霄打斷了她那眼神充滿了一種不耐煩的玩味。
“一個是前朝的怨婦。”
“一個是新來的囚徒。”
“讓她們打一架分個主次很合理。”
他根本沒想過要和平替換。
他要的是一場戰爭！
一場發生在飛舟心臟裡的王位爭奪戰！
勝者為王！
敗者為奴！
“可是船體……”
“閉嘴。”
凌霄吐出兩個字。
“看著。”
葉傾城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從那兩個字裡聽到了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
她咬著牙顫抖著在光幕上按下了確認鍵。
【警告！引擎艙外層力場護盾解除！】
【警告！物理閘門開啟！】
轟隆隆……
飛舟的腹部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像一頭鋼鐵巨獸，張開了自己的胸腔，露出了那顆正在狂暴跳動的黑色心臟！
“來！”
凌霄對著那道空間裂縫虛虛一抓！
那道在華夏祖庭中沖天而起的灰金色，混沌氣柱彷彿聽到了主人的召喚！
它猛地一轉像一條被徹底激怒的混沌巨龍一頭扎進了空間裂縫！
瞬間出現在了飛舟的引擎艙外！
然後狠狠灌了進去！
吼——！！！
幾乎在同一時間！
引擎艙內那顆由太陰星怨氣，凝聚而成的混沌核心發出了一聲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般的憤怒咆哮！
一道道黑色的太陰神雷像狂舞的毒蛇從核心表面瘋狂炸開！
狠狠地劈向那股湧入的灰金色洪流！
而那股由生死法則煉化而成的混沌之氣也毫不示弱！
它瞬間化作一個巨大的灰金色磨盤，帶著一種碾碎萬物將一切歸於原點的恐怖意志迎了上去！
轟——！！！
兩股代表著宇宙不同極端的力量在飛舟的心臟裡狠狠撞在了一起！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個主控室！
【警報！能量衝突超過臨界值百分之十萬！】
【警報！船體結構完整度下降至百分之七十！】
【警報！引擎艙即將解體！預計十秒後飛舟將徹底爆炸！】
紅色的，資料流像瀑布一樣刷滿了所有的螢幕！
葉傾城的臉上血色盡褪！
她知道完了！
這艘來自太古的魔艦，這個男人最大的倚仗要被他自己親手玩炸了！
“吵死了。”
凌霄眉頭微微一皺。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瞬間。
所有刺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所有瘋狂跳動的紅色資料全部定格。
整個主控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兩個不聽話的小東西。”
他看著螢幕上那片已經化作能量煉獄的引擎艙搖了搖頭。
“看來不給你們立個規矩是不行了。”
他再次喚出了九龍神筆。
筆尖那一撮黑色的歸墟之火靜靜燃燒。
他沒有實體進入。
他的神念卻已經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神明降臨在了那片能量風暴的中央！
他以神魂為首！
以神筆為刀！
對著那兩股正在瘋狂撕咬的能量畫了下去！
他畫的不是陣法。
他畫的是一條線。
一條絕對公平卻又絕對霸道的界線！
線的左邊是混沌核心的黑色雷霆。
線的右邊是混沌氣柱的灰金磨盤。
那條線像一道天塹！
一道不可逾越的法則！
【在我的船上。】
【我就是規矩。】
【現在。】
【融合。】
凌霄那冰冷的意志像一道神諭狠狠烙印在那兩股狂暴的能量核心之上！
然後他手中的神筆猛地向中間一合！
那條隔開兩者的界線瞬間消失！
兩股能量再次撞在了一起！
但這一次沒有爆炸。
它們像兩塊被燒紅的鐵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強行按在了一起！
它們在哀嚎！
它們在掙扎！
但它們卻不得不在那股至高無上的意志下開始了一種痛苦而又被迫的融合！
黑色吞噬著灰金。
灰金滲透著黑色。
最終它們化作一股更加深邃更加混沌既不屬於生也不屬於死，彷彿來自宇宙原點的全新能量！
一股黑中帶金金中泛灰的液態洪流！
“去吧。”
凌霄的聲音響起。
那股全新的能量，彷彿聽到了赦令，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主動湧入了那個早已飢渴難耐的“歸墟主爐”之中！
轟——！
主爐瞬間點燃！
黑色的歸墟之火沖天而起！
整艘黑色飛舟猛地一震！
它那漆黑冰冷的金屬外殼，開始像流水一樣劇烈蠕動！
一道道由那種全新的黑金色能量，構成的神秘紋路從船體內部浮現出來！
它們像活過來的血管，又像最古老的圖騰！
它們飛速蔓延交織，最終在飛舟那龐大猙獰的船體之上構築成了一幅巨大而又震撼的圖案！
那是一隻眼睛！
一隻由無數太極與螺旋巢狀而成混沌魔眼！
那魔眼緩緩睜開。
俯瞰著腳下這顆渺小的蔚藍色星球。
像一尊從永恆的沉睡中甦醒的古神，在打量自己的盤中餐。
飛舟活了。
它不再是一艘冰冷的戰爭機器。
它成了一個生命！
一個以混沌為食以星辰為玩具的太古，巨獸！
主控室內。
王虎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單膝跪了下去。
他不是恐懼。
是一種來自生命最深處的臣服與朝拜！
葉傾城呆呆地看著螢幕上那已經徹底歸零，甚至變成了亂碼的能量讀數大腦一片空白。
她知道。
從今天起。
這艘船已經脫離了任何科學可以理解的範疇。
“很好。”
凌霄收起神筆滿意地看著自己全新的座駕。
“這才有點丹帝座駕的樣子。”
他重新坐回王座，那慵懶的姿態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一點。
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再次浮現。
“傾城。”
“在……在主人。”
“把這顆星球上所有靈氣異常或者存在空間斷層的地方給我標記出來。”
葉傾城一愣。
但她不敢多問立刻開始執行。
飛舟那隻巨大的混沌魔眼微微一閃。
一股無形的神念瞬間掃過全球！
下一秒。
世界地圖上亮起了十幾個大小不一的紅色光點。
埃及金字塔百慕大三角崑崙死亡谷南極冰蓋之下……
甚至還有幾個漂浮在深海之中。
“果然。”
凌霄看著那些光點笑了。
“這顆星球藏著的‘棺材’還真不少。”
“看來那個‘觀察者’文明，把這裡當成了他們的流放之地兼垃圾填埋場。”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
“我的家鄉豈容爾等堆放垃圾？”
他的手指在那些光點上緩緩劃過，像一個君王在巡視自己骯髒的領土。
“那就在我們登門拜訪之前。”
他的笑容變得冰冷而又殘忍。
“先把這些垃圾清理乾淨。”
“開一場盛大的篝火晚會。”
“讓那些高高在上的‘觀察者’看一場最燦爛的煙火。”
他的手指最終停在了距離最近的一個光點上。
那個位置指向一片深不見底的蔚藍海域。
“就從你開始吧。”
“東海龍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