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該吃甜點了。”
凌霄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他像一個剛剛享用完主菜的食客用餐巾，擦拭了一下並不存在的嘴角油漬然後好整以暇地，看向那盤還未上桌的最後甜品。
那盤名為“淨化者”的甜品。
由億萬個幽藍色三旋之瞳符號組成的概念風暴停止了。
它像一臺擁有全宇宙最強算力的超級計算機遇到了，一個讓它所有邏輯都陷入死迴圈的悖論。
【分析……目標，將，S-087‘聖種’，重構為，未知，創世級，能量體。】
【分析……該行為，無法理解。】
【分析……該存在，無法理解。】
一連串的【無法理解】在淨化者的核心程式中瘋狂刷屏。
它誕生於冰冷的邏輯之海。
它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執行指令清除錯誤維持宇宙的“整潔”。
在它，漫長的生命中它格式化過星球。
它解構過神明。
它從未出過任何差錯。
直到今天。
它遇到了一個比錯誤更錯誤的存在。
一個把它要清除的“病毒”當場做成“防毒軟體”的怪物。
【協議重啟。】
【最終方案：格式化。】
進化者放棄了徒勞的分析。
它選擇了最原始也最徹底的手段。
嗡——！
那片由“不存在”概念構成的絕對空白區域不再坍縮。
它反向擴張！
如果說之前它是一塊正在擦畫面的橡皮。
那麼現在它變成一桶正在覆蓋一切的油漆！
一桶由“三旋之瞳”文明最底層法則構成的
它要把這裡的所有物理常數所有空間結構，所有時間流速都強行改寫成它們母星的模樣！
它要將凌霄這片“存在”的孤島變成它自己的領土！
飛舟之上。
葉傾城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透過飛舟的感測器看到了最恐怖的一幕。
他們周圍的空間正在“變質”！
光不再走直線。
能量不再守恆。
一切都在朝著一個未知的瘋狂方向扭曲！
“主人！”
她再次發出了驚呼。
然而凌霄看著那片正在朝自己覆蓋而來的幽藍色天幕笑了。
那是一種棋手看到對手把自己所有的棋子，都擺在棋盤上主動亮出所有底牌的愉悅。
“終於肯把你的原始碼亮出來了？”
他低聲自語。
“一個敢於把自己完全展示給廚師的食材。”
“倒也算誠實。”
他沒有抵擋。
甚至沒有撐開任何防禦。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任由那片代表著另一個高等文明，根本法則的幽藍色將自己徹底淹沒！
下一秒。
凌霄所在的那片“存在”孤島消失了。
他整個人被拉入了一個由無數三旋之瞳符號組成的藍色資料海洋！
在這裡沒有上下左右。
只有無窮無盡的邏輯與法則。
【檢測到未知資訊體。】
【開始同化。】
淨化者的意志冰冷地響起。
無數幽藍色的符號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程式碼鯊魚從四面八方衝向凌霄！
它們要拆解他分析他最後將他也變成它們中的一員！
“同化我？”
凌霄環顧四周那片純粹的法則之海搖了搖頭。
“就憑你這漏洞百出的筆法？”
他舉起了手中的九龍神筆。
筆尖那一撮黑色的歸墟之火靜靜燃燒。
“想在我的世界裡寫字。”
“總得先問問我這支筆同不同意。”
他動了。
他手腕輕抬在那片資料的海洋裡落下了第一筆！
他寫的不是任何丹方。
也不是任何神通。
他寫的正是那個代表了淨化者一切的三旋之瞳符號！
他在臨摹！
在一個書法宗師的面前班門弄斧！
【可笑的模仿。】
淨化者的意志發出不屑的波動。
然而下一秒。
它那冰冷的程式就徹底凝固了。
凌霄畫出的那個三旋之瞳符號成型了。
但是不一樣！
它比淨化者自己的符號，更完美！更穩定！更……高階！
淨化者那三道首尾相連的螺旋代表了觀察分析抹除。
一個冰冷的閉環。
而凌霄畫出的三道螺旋。
他在“觀察”與“分析”之間加入了一筆代表了“理解”。
他在“分析”與“抹除”之間加入了一筆代表了“轉化”。
他在“抹除”之後又在螺旋的盡頭添上了最後一筆代表了“新生”！
觀察理解分析轉化新生！
這才是丹道！
這才是宇宙真正的迴圈！
一個把“毀滅”都當成“創造”一部分的更高階的法則閉環！
“你的功法有點偏科。”
凌霄看著自己筆下那個散發著淡淡金光的改良版符號像一個老師在批改學生的作業。
“我幫你補了補課。”
“不用謝。”
他屈指一彈。
那個被他改良過的金色三旋之瞳脫離筆尖。
它像一滴金色的墨水落入了這片幽藍色的海洋。
轟——！！！
整個資料海洋沸騰了！
那個金色的符號像一個至高無上的帝王！
它散發出的法則波動對於周圍那些幽藍色的原始符號擁有絕對的碾壓！
那是大學生對於小學生的降維打擊！
【不……可能……】
【法則……被，篡改……】
【我的……許可權……正在，丟失……】
淨化者發出了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充滿了恐慌與崩潰的尖叫。
它發現自己對身體的控制權正在被剝奪！
那些組成它身體的億萬個幽藍色符號像一群看到了新皇登基計程車兵紛紛倒戈！
它們瘋狂地湧向那個金色的符號主動被它同化改造升級！
一片片幽藍被金色侵染！
“現在這片魚塘姓凌了。”
凌霄收起神筆雙手抱胸靜靜欣賞著這一場華麗的政變。
短短几秒鐘。
整片資料的海洋已經從幽藍色徹底變成了一片燦爛的金色！
億萬個改良版的金色三旋之瞳符號像一群最虔誠的信徒環繞著凌霄歡快地飛舞。
它們在朝拜自己的新神。
凌霄看著這片屬於自己的新軍團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甜點做好了。”
他伸出右手。
“該上桌了。”
他對著那片金色的海洋虛虛一握。
“凝。”
一個字。
言出法隨！
那億萬個金色的符號瞬間停止了飛舞。
它們帶著一種朝般的狂熱瘋狂地向著凌霄的掌心匯聚！
壓縮！提純！鍛造！
所有屬於淨化者的冰冷殺戮的程式被徹底剔除。
所有屬於“三旋之瞳”文明的空間概念的法則被完美保留。
最後融入了凌霄那霸道絕倫的丹帝意志！
最終。
所有的光芒都凝聚於一點。
當凌霄攤開手掌時。
一顆通體由無數金色三旋之瞳構成的菱形水晶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掌心。
它沒有散發任何能量波動。
但它的每一個切面都彷彿在映照著一片不同的星空。
它在反射的不是光。
是座標。
是宇宙中無數個不同的時空道標！
“不錯的鑰匙。”
凌霄掂了掂手中這顆名為“萬界之瞳”的新玩具滿意地笑了。
隨著淨化者被徹底煉化。
那片籠罩在梵蒂岡上空的詭異世界也轟然破碎。
天空恢復了它本來的顏色。
那艘巨大的黑色飛舟依舊像一尊沉默的死神懸浮在空中。
地面是一片狼藉的廢墟。
以及一百八十七個毫髮無傷卻依舊處於呆滯狀態的幽衛。
凌霄的身影一閃回到了主控室的王座之上。
他將那顆“萬界之瞳”隨手拋給了還在石化中的葉傾城。
“收好。”
“以後出遠門導航就靠它了。”
葉傾城下意識地接住那顆菱形水晶。
入手一片溫潤。
她低頭看去。
只一眼。
她就感覺自己的靈魂要被吸進去了。
她彷彿看到了億萬個不同的世界在她的眼前生滅流轉。
她的臉色一白連忙移開目光，將水晶死死攥在手心。
“是……主人。”
她的聲音乾澀而又沙啞。
凌霄沒有再理會她。
他的目光落向了那片被清掃乾淨的戰場。
他緩緩抬起手。
對著下方那座已經被挖空了心臟的聖彼得大教堂虛虛一抓。
“起。”
轟隆隆——！
那個被他提純出來的直徑百米的液態黃金信仰能量球。
從地底破土而出！
像一顆金色的小太陽緩緩升起懸浮在了飛舟的下方。
那純粹的能量讓整艘飛舟都發出了歡快的嗡鳴。
“這一頓倒是沒白吃。”
凌霄看著這顆意外的收穫點了點頭。
“正好給你們發點獎金。”
他心念一動。
那顆金色的能量球分出了一百八十七道纖細的金色光流。
精準地射向下方那一百八十七名幽衛。
金色光流沒入他們的體內。
那些剛剛在聖光淨化下消耗的能量瞬間補滿！
甚至他們的氣息比之前還要凝實了一分！
那是信仰之力對他們這種靈魂聚合體最好的補品！
做完這一切。
凌霄收回目光靠在王座上閉上了眼睛。
彷彿有些累了。
“回家。”
他輕聲說道。
飛舟，調轉方向，準備，躍遷。
然而就在這時。
凌霄那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
一道前所未有的銳利寒光從他的眼底一閃而過！
他緩緩抬起手。
看著自己那光潔如玉的掌心。
在那裡。
一個極其極其淡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三旋之瞳符號正在一閃一閃。
像一個無法被刪除的後門程式。
一個來自宇宙另一端更高階文明的死亡標記。
“呵。”
凌霄笑了。
那笑聲冰冷而又充滿了一種被冒犯的殺意。
“吃了我的東西。”
“還想在我身上留個記號？”
“看來你們還沒有真正學會甚麼叫做‘尊重’。”
他看著那個標記像在看一個死人。
“很好。”
“本來還想過段時間再去找你們收食材費。”
“現在看來不用了。”
“你們這是在催我上門查水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