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城站在巨大的全息光幕前。
她的身影被瀑布般流淌的資料流映照得忽明忽暗。
光幕之上,是整個燕京乃至華夏所有隱藏在水面下的權力網路。
古武世家,異能組織,退役的兵王,隱世的奇人。
數萬個,閃爍的光點,構成了一片凡人無法窺見的地下星圖。
而她葉傾城就是這片星圖的觀星者。
也是裁決者。
“周將軍。”
她開口聲音,空曠的指揮中心裡迴盪帶著金屬的質感。
“我需要軍部所有龍牙’預備役的最高許可權檔案包括心理評估的原始資料。”
周振國站在她身後三步之外像一尊沉默的鐵塔。
他沒有任何疑問只是拿起身前的加密通訊器。
“授權碼‘燭龍’開啟。”
“是!”
另一側王虎筆直地站著雙拳緊握。
他的眼中沒有了往日的耿直與憨厚。
只剩下一種被神火淬鍊過的狂熱與絕對的忠誠。
他在等。
等那個能讓他脫胎換骨的機會。
“王虎。”
葉傾城的聲音再次響起。
“是葉總管!”
王虎猛地挺直胸膛。
“將淩氏集團安保部所有S級以上人員集合。”
“我要他們最完整的任務報告和家庭背景資料。”
“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錯。”
“是!”
王虎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他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嗡嗡作響彷彿心中有一頭即將出籠的猛虎。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警報聲突然劃破了指揮中心的寧靜!
“警告!A區外圍能量屏障遭到強行入侵!”
“入侵者一人!身份未知!正在高速向核心區移動!”
一名技術員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駭然。
周振國眉頭一擰眼中殺氣一閃而過。
“不知死活。”
他剛要下令讓已經換裝了最新外骨骼裝甲的衛隊前去攔截。
葉傾城卻抬起了手。
“讓他進來。”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
“主人需要一些不聽話的雞。”
“用來儆猴。”
周振國一愣隨即明白了。
他對著通訊器沉聲說道。
“解除所有防禦放他進來。”
……
一分鐘後。
指揮中心的合金大門被一股狂暴的氣勁轟然震開!
一個身穿白色練功服鬚髮皆有些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兩個眼神桀驁不馴的年輕人。
老者的身上散發著一種與現代社會格格不入的凌厲氣勢。
彷彿他不是走在科技的殿堂。
而是走在自家的演武場上。
“燕京秦家秦龍。”
老者自報家門聲音洪亮如鍾震得周圍的儀器都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
“聽聞此地有仙緣現世。”
“老夫特來為我秦家討個說法。”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
最後落在了周振國的身上帶著一絲同類看待同類的審視。
卻直接無視了站在主控臺前的葉傾城。
在他眼裡一個女人一個漂亮的商人。
不配與他對話。
“周將軍久仰大名。”
秦龍對著周振國拱了拱手姿態倨傲。
“明人不說暗話。”
“那能讓人一步登天的神丹我秦家要三十個名額。”
“我秦家三百精英子弟皆是人中之龍是這片土地最優秀傳承者。”
“這仙緣理應有我秦家一份。”
周振國看著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面無表情。
“秦老先生。”
“你找錯人了。”
“這裡現在由葉總管全權負責。”
他說著向葉傾城微微側身姿態恭敬。
秦龍的眉頭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終於正眼看向了葉傾城,那眼神像在看一件華麗的瓷器。
“一個女人?”
“周將軍你是在跟老夫開玩笑嗎?”
“國之重器仙人之緣豈能交於一個只懂玩弄資本的婦人之手?”
他身後的一個年輕人更是嗤笑出聲。
“師公跟他們廢話甚麼。”
“甚麼狗屁神丹不過是些歪門邪道的東西。”
“哪有我秦家千錘百煉的烈陽真氣’來得正宗!”
“依我看直接把這地方拆了把那煉丹的抓回去給我們秦家當個藥奴豈不更好!”
“放肆!”
一聲暴喝如虎嘯山林!
王虎去而復返正好聽到這句大逆不道的話。
他那本就因為即將到來的機緣而,亢奮的神經瞬間被點燃!
轟!
他腳下合金地板龜裂!
整個人像一發出膛的炮彈帶著一股慘烈的軍中殺伐之氣直衝那個口出狂言的秦家子弟!
“找死!”
那年輕人臉上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
他不退反進手上亮起一層赤紅色的灼熱氣芒迎著王虎的拳頭就拍了過去!
“烈陽掌!”
然而就在兩股力量即將碰撞的瞬間。
秦龍動了。
他只是隨意地向前踏出一步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
輕輕點在了王虎那勢不可擋的拳鋒之上。
啵。
一聲輕響。
彷彿氣泡破碎。
王虎,那足以打穿坦克的一拳所有的力量瞬間煙消雲散。
一股陰柔卻霸道的暗勁透體而入!
王虎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指揮中心的牆壁上,噴出一口鮮血!
“不堪一擊。”
秦龍收回手指淡淡地評價道。
“兵王?在真正的傳承面前不過是個身體強壯點的螻蟻。”
他看著倒地不起的王虎又看了一眼臉色冰冷的葉傾城搖了搖頭。
“看來你們根本不明白自己在跟甚麼樣的存在說話。”
“也罷。”
“就讓你們見識一下甚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話音落。
他體內那宗師級別的‘烈陽真氣’轟然爆發!
整個指揮中心溫度驟然升高!
空氣都被他身上散發出的灼熱氣浪燒得扭曲起來!
他準備用絕對的實力來奪取他想要的一切!
就在這時。
一個懶洋洋的帶著一絲被打擾了清夢不耐煩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響起。
“烈陽真氣?”
“三百年來,秦家練成這門功夫的有一百零八人。”
“死於‘火毒攻心’的也有一百零八人。”
“你想當那第一百零九個?”
秦龍,那即將爆發的氣勢猛地一滯!
他,霍然轉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丹爐旁那空無一人的空氣中蕩起一圈漣漪。
凌霄,緩步走出。
他看都沒看秦龍一眼。
只是走到那正在被扶起來的王虎面前。
伸出手在他的後心輕輕一拍。
噗。
王虎再次噴出一口黑色的淤血。
那侵入他體內的陰柔暗勁被盡數逼出。
“主人!”
王虎看到凌霄臉上瞬間湧起無比的愧疚與激動。
“我……”
“退下。”
凌霄打斷了他。
然後他才緩緩轉過身,第一次正眼看向那個臉色已經變得無比難看的秦家宗師。
“你剛才打傷的是我的人。”
凌霄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秦龍心頭一凜,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了他。
他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
深不可測。
“閣下是誰?”
他沉聲問道姿態收斂了許多。
“我是誰不重要。”
凌霄,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誰。”
“秦龍六十八歲八歲習武三十歲成就宗師號稱,‘烈陽手’。”
“三年前在崑崙山與人爭奪一株,‘火麟草’被人用‘玄冰神掌’震傷了心脈。”
“從此每到月圓之夜便如墜冰窟需要耗費三成功力才能壓制。”
“我說的對嗎?”
凌霄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秦龍的心臟上!
他的臉瞬間血色盡褪!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
除了他自己和那個已經被他殺死的對手,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你……你到底是誰!”
秦龍的聲音開始發顫。
“我還是一個煉丹的。”
凌霄笑了。
“所以我也能看到一些你們自己都看不到的東西。”
他,指了指秦龍和他身後那兩個一臉震驚的年輕人。
“比如你們秦家那引以為傲的所謂‘烈陽血脈’。”
“在我的眼裡那不是血脈。”
“是遺傳了三百年的慢性火毒。”
“是寫在你們基因裡的催命符。”
“甚麼?!”
秦龍,和他身後的兩個弟子同時失聲叫道。
“胡說八道!我秦家血脈至剛至陽乃是武道正統!”
“正統?”
凌霄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
“一個連陰陽調和都做不到的殘缺功法。”
“一個只會讓修煉者不斷透支生命最後自焚而亡的垃圾血脈。”
“也配叫正統?”
他搖了搖頭那眼神充滿了神明看待愚昧凡人的憐憫。
“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
“我的‘幽冥築基丹’至陰至寒。”
“你們秦家任何一個人吃了。”
“結果只有一個。”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變得冰冷而又殘忍。
“體內的火毒與丹藥的陰寒之力瞬間對沖。”
“然後轟的一聲。”
“變成一具人形的焦炭。”
“連骨灰都不會剩下。”
死寂。
整個指揮中心落針可聞。
秦龍,呆呆地站著像一尊風化的石像。
他那身為宗師的所有驕傲自信與傳承。
在凌霄這輕描淡寫卻又字字誅心的幾句話面前被徹底碾碎成了粉末。
他,想反駁。
可是他那每到月圓之夜就如墜冰窟的身體卻在瘋狂地告訴他。
他說的是,真的。
“現在,”
凌霄,不再看他而是重新看向葉傾城。
“我的大管家。”
“你可以宣佈第一條,篩選標準了。”
葉傾城心領神會。
她走到秦龍的面前那雙冰冷的美眸裡沒有一絲勝利者的喜悅。
只有一種屬於神之使徒的絕對冷酷。
“第一條篩選標準。”
“非絕對忠誠者不選。”
“任何心懷家族私利個人野心,對主人有一絲一毫不敬者。”
“皆為廢品
她的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秦龍那最後的一絲僥倖。
凌霄看了一眼那已經徹底失魂落魄的秦龍。
又看了一眼旁邊那雖然受了傷但眼神卻愈發狂熱的王虎。
“天賦血脈實力都不重要。”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這裡乾淨才重要。”
“一個乾淨的容器哪怕只是一隻瓦罐也能裝下我的瓊漿玉液。”
“而一個骯髒的容器哪怕是黃金打造的酒杯也只配用來裝泔水。”
他,說完,再次,走向,那座,巨大的丹爐。
爐蓋,緩緩,開啟。
一股沁人心脾的奇異藥香瞬間瀰漫了整個空間。
三百顆龍眼大小通體幽藍彷彿蘊含著一片星空的丹藥靜靜地懸浮在爐中。
“第一批丹藥成了。”
凌霄一揮手。
一顆最完美的“幽冥築基丹”緩緩飛出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走向王虎。
“張嘴。”
王虎沒有任何猶豫張開了嘴。
凌霄將丹藥彈入他的口中。
然後他才回頭看向那已經面如死灰渾身都在劇烈顫抖的秦龍。
“讓開別擋路。”
“別讓等會兒他脫胎換骨時濺出的凡人濁氣髒了我的地方。”
他,頓了頓彷彿又想起了甚麼。
“哦對了。”
“回去告訴燕京所有像你一樣自以為是的蠢貨。”
“我的丹藥很珍貴。”
“但我的丹爐也需要時常保養。”
“需要一些上好的‘花肥’。”
他,看著秦龍那張絕望的臉笑了。
“你們秦家的血脈雖然不配喝湯。”
“但是用來當我這園子‘幽魂草’的肥料。”
“倒還勉強夠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