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山基地,臨時指揮中心。
紫色的火光,透過鉛化玻璃,在葉傾城那張冰冷的側臉上,投下變幻不定的光影。
她沒有動。
她像一座,與這間充滿未來感的控制室,融為一體的,完美的冰雕。
直到凌霄的身影,消失在空氣的漣漪中。
她才,緩緩抬手,指尖在身前的全息光幕上,行雲流水般,劃過。
“啟動,‘孤島’計劃。”
五個字,沒有溫度,像五顆,敲入資料庫的,冰冷指令。
光幕之上,代表著燕京金融版圖的,複雜網路圖,瞬間,亮起了一片,刺目的紅。
一個,以“李氏集團”為核心的,龐大的商業帝國,在這一刻,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整個華夏的經濟脈絡中,精準地,切割了出來。
紐約,倫敦,東京。
幾乎在同一瞬間,數個,針對李氏集團海外資產的,做空指令,透過,數不清的,幽靈賬戶,被,悄然啟用。
千億市值的龐大冰山,開始,在,無人察覺的深海之下,無聲地,融化。
燕京國際機場。
一架,即將飛往瑞士的,私人飛機,剛剛,完成最後的檢修。
李家的二爺,李建軍,正,摟著他新晉的嫩模,準備登機。
塔臺的通訊頻道里,突然,傳來一個,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聲音。
“航空管制,無限期,取消該航班飛行計劃。”
“重複,取消該航班飛行計劃。”
燕京,李家大宅。
這座,佔地數十畝,曾經,代表著,燕京新貴頂流的府邸,此刻,卻像,一座,被,世界遺忘的,墳墓。
所有的網路,斷了。
所有的電話線,都成了,無用的擺設。
幾十名僕人,像,一群,無頭蒼蠅,在,死寂的豪宅裡,惶惶不安。
“廢物!都是廢物!”
李昊,雙眼佈滿血絲,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瘋狗。
他,將一部,價值百萬的,VERTU手機,狠狠砸在,那,由義大利名家設計的,大理石牆壁上。
手機,四分五裂。
牆壁,完好無損。
“爸!你倒是,想想辦法啊!”
他,衝著,那個,坐在,黃花梨木沙發上,臉色,鐵青的,中年男人,瘋狂地,咆哮。
“我們被困住了!我們,像狗一樣,被關起來了!”
李建國,李氏集團的掌舵人,曾經,在燕京商界,呼風喚雨的人物。
此刻,他,死死地,捏著,一部,軍用的,衛星電話。
電話裡,只有,一片,令人,絕望的,忙音。
他,所有的,關係,人脈,那些,曾經,和他,稱兄道弟,把酒言歡的,大人物。
在這一刻,彷彿,集體,從,這個世界上,蒸發了。
“閉嘴!”
李建國,終於,爆發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個耳光,狠狠,抽在了李昊的臉上。
“沒用的東西!”
“除了,會給老子惹禍,你還會幹甚麼!”
李昊,被打懵了。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從小到大,他,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我惹禍?”
他,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惹禍?如果不是你,貪圖凌家的產業,默許我,去動那個廢物,會有今天嗎?”
“現在,那個廢物,回來了!”
“他,變成了一個,怪物!一個,魔鬼!”
“他要來,索命了!他要來,殺了我們所有人!”
“住口!”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二樓的樓梯口,傳來。
李家的定海神針,那位,曾經,身居高位,如今,早已退隱的,李老爺子,拄著柺杖,緩緩,走了下來。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
但,他的眼神,卻,依舊,帶著,幾分,久居上位的,威嚴。
“慌甚麼!”
“天,塌不下來!”
“我,就不信,在燕京,這片天底下,還有人,敢,無法無天!”
他,話音剛落。
葉傾城,在,紅山基地的,指揮中心裡,撥通了,一個,從未,存入過她通訊錄的,號碼。
一個,紅色的,加密號碼。
……
凌家老宅。
幽靜的,四合院裡,一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樹,枝繁葉茂。
凌戰,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正在,院子裡,打著一套,剛猛無儔的,軍體拳。
虎虎生風。
一名,肩上,扛著將星的,中年軍官,恭敬地,捧著一部,紅色的,加密電話,快步,走了過來。
“首長。”
“一個,最高許可權的,未知來電。”
凌戰,收拳,吐出一口,長長的白氣。
他,接過電話,眉頭,微微一皺。
“我是凌戰。”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清冷,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金屬質感的女聲。
“凌老將軍,您好。”
“我叫,葉傾城。”
“受,您孫子,凌霄,所託,向您,傳一句話。”
凌戰的瞳孔,猛地,一縮。
“霄兒?”
“他說,”
葉傾城的聲音,沒有一絲,情感的波動,像一臺,精密的機器,在,複述指令。
“他,死而復生。”
“要,在家中,擺一場,喜宴。”
“請,燕京城裡,所有,還,念著他,或者,盼著他死的,‘親朋好友’,都來,喝一杯,喜酒。”
凌戰,沉默了。
他,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隱約的,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轟鳴。
他,知道,自己的孫子,變了。
但,他沒想到,會,變得,如此,徹底。
“他還說甚麼了?”
凌戰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他還說,”
葉傾城,頓了頓,將,凌霄那,最後,也,最殘忍的,一句話,吐了出來。
“尤其是,李家。”
“告訴他們。”
“他的椅子,要,擺在,主桌。”
“而,他們的人頭,要,當,他,下酒的,菜。”
咔嚓。
凌戰,手中的,那部,由,特種合金打造的,紅色電話,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身旁,那名,扛著將星的軍官,只感覺,一股,屍山血海般的,恐怖殺氣,從,這位,早已,不問世事的老帥身上,轟然,爆發!
院子裡,那株,老槐樹的葉子,簌簌,落下。
彷彿,瞬間,入秋。
許久。
凌戰,那,幾乎,要,將空氣,都凝固的殺氣,緩緩,收斂。
他,對著電話,只說了一個字。
“好。”
然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轉過身,看著,那名,已經,冷汗涔涔的,將軍。
“傳我將令。”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鐵血意志。
“以,我凌戰,個人的名義,向,燕京,所有,二品以上的,家族,門閥,發,最高規格的,鎏金請柬。”
“就說,我,凌戰,那,不成器的,寶貝孫子,凌霄。”
“大病初癒,脫胎換骨!”
“三日後,凌家大宴,為他,接風洗塵!”
那名將軍,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震驚。
最高規格?
那,是,只有,在,國宴級別的場合,才會動用的,禮儀。
為了,一個,曾經,聲名狼藉的,紈絝子弟?
“首長,這……”
“執行命令!”
凌戰,一聲,低吼,如,平地驚雷!
“是!”
將軍,身體一震,猛地,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轉身,快步離去。
整個,燕京,上流社會,在,沉寂了,一個下午之後。
被,一份份,由,現役軍人,親自,護送的,鎏金請柬,徹底,引爆!
“甚麼?凌家的那個廢物,沒死?”
“還要,辦接風宴?凌老將軍,親自下的令?”
“瘋了!凌家,這是要幹甚麼?”
無數的,豪宅裡,響起了,類似的,驚呼。
而,當,他們,看到,請柬上,那,用,鮮紅的硃砂,特意,標註出來的一行字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特邀,李氏門楣,闔府,共賞。”
……
夜,更深了。
李家大宅,那,冰冷的,鐵藝大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吱呀——
那聲音,在,死寂的,夜裡,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切割著,每個李家人的,神經。
一個,穿著,凌家,最高規格,黑色刺繡管家服的,中年男人,捧著一個,黑色的,檀木托盤,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兩排,穿著,筆挺軍裝,面容,冷峻的,士兵。
客廳裡,李老爺子,李建國,李昊,三代人,像,三尊,僵硬的,石像,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那管家,目不斜視。
他,走到,李老爺子面前,微微,躬身。
將,托盤上,那份,散發著,淡淡墨香的,鎏金請柬,呈了上去。
“奉,我家老太爺,凌戰之命。”
“為,李老太爺,送上,喜帖。”
“三日後,凌府家宴,恭迎,李府上下,闔府,光臨。”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重錘,敲在,李家三代人的,心上。
李老爺子,那隻,拄著柺杖的手,劇烈地,顫抖。
他,沒有,去接。
李建國,嘴唇,哆嗦著,伸出手,用,兩根手指,像,夾著,一片,燒紅的烙鐵一樣,捏起了,那份,請柬。
他,開啟。
那,熟悉的,龍飛鳳舞的,字跡。
那,刺眼的,用硃砂,寫下的,凌霄的名字。
還有,那,一行,血淋淋的,小字。
“你的椅子,在主桌。”
“你的頭,在選單上。”
啪嗒。
請柬,從,李建國,那,已經,失去所有力氣的手中,滑落。
飄飄蕩蕩,落在了,李昊的腳邊。
李昊,像一個,行屍走肉,緩緩,彎下腰,撿起了,那份,決定了他,全家命運的,催命符。
他,看著,那個,曾經,被他,踩在腳下,肆意,羞辱的名字。
看著,那,彷彿,用鮮血,寫就的,死亡宣告。
他的瞳孔,一點點,放大,放大。
直到,佔據了,整個眼眶。
他,那,早已,繃到極限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的,尖叫,從,他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
一股,腥臊的,溫熱的液體,從他的褲襠下,迅速,蔓延開來。
浸溼了,那,昂貴的,波斯地毯。
也,浸溼了,那份,決定了,他們,生死的,鎏金請柬。
那,凌家的管家,看了一眼,那,癱在,自己尿液裡的,李家大少。
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只有,冰冷的,像,在看,一堆,垃圾的,漠然。
他,緩緩,直起身,對著,那,已經,面如死灰的,李家父子,微微,一笑。
“這杯喜酒。”
“我家少爺說。”
“要,用,你們的血,來溫。”
“才,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