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流G650的機艙內,平穩得像是在地面。
王虎筆直地坐在凌霄對面,雙手放在膝蓋上,姿勢像個即將接受檢閱的新兵。
他不敢放鬆。
他甚至不敢直視凌霄的眼睛。
從凌雲島回來的一路上,他的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那毀天滅地的一幕。
生煉天魔!
那個少年,不,那位尊上,只是抬了抬手,就將足以覆滅整個華夏修行界的恐怖魔物,煉成了一顆丹藥。
然後,像吃糖豆一樣,吃了下去。
王虎的世界觀,碎了,又被重塑。
他終於明白,自己追隨的,是何等偉大的存在。
“很緊張?”
凌霄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機艙內的死寂。
他正靠在舷窗邊,俯瞰著下方逐漸清晰的城市輪廓,眼神平靜,彷彿剛才經歷的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旅行。
“沒……沒有,尊上。”王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乾澀。
“在我面前,不用拘束。”凌霄的目光依舊看著窗外,“叫我少爺就行。”
“屬下不敢!”王虎身體繃得更緊了。
凌霄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王虎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看穿了。
“這是命令。”
“是……少爺。”王虎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
凌霄收回目光,不再說話。
他能感覺到,吞下那枚魂丹後,自己的神魂之力,已經恢復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修復千分之一,聽起來不多。
但帝境神魂的千分之一,足以讓他在這顆星球上,做到言出法隨。
他現在需要的,是時間,以及更多的“養料”,來讓神魂徹底復原。
那個所謂的“黑霧統領”,應該會是一份不錯的補品。
飛機緩緩降落在燕京西郊的私人機場。
艙門開啟,王虎率先下去,恭敬地站在舷梯旁,為凌霄拉開了早已等候在那裡的勞斯萊斯車門。
就在凌霄即將上車時。
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三輛顏色鮮豔的限量版超跑,呈品字形,霸道地甩尾漂移,直接橫在了勞斯萊斯前方,堵住了去路。
車門開啟,走下來幾個衣著浮誇,滿臉傲氣的年輕男女。
為首的青年,穿著一身範思哲的花襯衫,戴著百達翡麗的手錶,下巴抬得快要朝天。
他身後,跟著四名氣息彪悍的黑衣保鏢,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內勁武者。
“喲,這誰啊?挺大排場啊。”
青年吊兒郎當地走了過來,目光在勞斯萊斯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凌霄身上,眼神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鄙夷。
“小子,這條專用跑道,現在本少爺要用。”
“給你十秒鐘,帶著你的破車,從我眼前消失。”
他的語氣,像是在命令一條狗。
王虎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一股凝如實質的殺氣,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那幾個跟班的保鏢,臉色齊齊一變,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們能感覺到,眼前這個鐵塔般的漢子,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狠角色。
“怎麼?想動手?”
花襯衫青年卻毫不在意,反而嗤笑一聲。
“在燕京這地界,跟我魏子昂動手,你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條命。”
他身後的一個網紅臉女孩嬌笑著附和道:“魏少,跟這種下等人廢甚麼話呀,直接讓保鏢打斷他們的腿,扔出去不就行了。”
“說得對。”
魏子昂打了個響指,輕蔑地看著凌霄。
“聽見沒?我改變主意了。”
“現在,跪下,把我的鞋舔乾淨。”
“我心情好了,或許會讓你完整地爬出去。”
王虎的拳頭,已經捏得咯咯作響。
他剛要上前。
凌霄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著眼前這個聒噪的蒼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甚至覺得有些無趣。
重生歸來,他踩死的阿貓阿狗太多了。
李昊,宋家,秦家……
這些人,在他眼中,沒有任何區別。
魏子昂見凌霄不說話,只當他是怕了,臉上的得意更盛。
“怎麼?嚇傻了?”
“我告訴你,燕京的水,深得很!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來混的!”
“看你這窮酸樣,怕是連我魏家的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吧?”
凌霄終於開口了。
“北城,魏家?”
魏子昂一愣,隨即傲然道:“算你還有點見識!沒錯,就是北城魏家!”
“既然知道,那就別磨蹭了,趕緊跪下!”
凌霄拿出手機。
那部凌老爺子給他的,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手機。
他當著魏子昂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
他只說了一句話。
“北城魏家,要絕後了。”
說完,他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魏子昂先是愣住,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他媽在跟誰打電話?演戲呢?”
“還北城魏家要絕後了?你以為你是誰?天王老子嗎?”
他身後的男男女女,也都笑得前仰後合,看凌霄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白痴。
然而。
不到三十秒。
魏子昂口袋裡的手機,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般的鈴聲。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的笑容一僵。
是他的父親,魏家的家主,魏振雄。
“爸,甚麼事啊?我正教訓一個不長眼的……”
他話還沒說完。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絕望,大到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個逆子!畜生!你想害死整個魏家嗎!”
“你他媽到底惹了誰!你是不是在西郊機場!你面前的人,是不是凌家的那位!”
魏子昂的笑容,徹底凝固在了臉上。
凌家?
哪個凌家?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爸……我……”
“我不管你惹了誰!現在!立刻!馬上!跪下!磕頭!求他饒了你!”
魏振雄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就在剛才,我們魏家所有的銀行賬戶,全部被凍結!所有的合作,全部被單方面終止!軍部的人,已經包圍了我們家!”
“完了……全完了……”
“逆子!你聽著!如果那位不原諒你,我親手打斷你的四肢,把你送到凌家門口謝罪!”
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
魏子昂呆呆地舉著手機,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他緩緩地,機械地,轉過頭,看向那個從始至終都神情淡漠的少年。
凌家……那位……
一個恐怖的,足以讓整個燕京所有豪門都為之顫抖的名號,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凌天人!
那個一句話覆滅宋家,逼得秦家老祖俯首的,神魔般的男人!
噗通!
魏子昂的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身後的那些男男女女,還有那幾個保鏢,也都嚇傻了,一個個腿肚子打顫,面如土色。
“我……我錯了……”
魏子昂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牙齒上下打顫。
“凌……凌先生……我有眼不識泰山……我該死……求您……求您饒我一條狗命……”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地用自己的手,掌摑自己的臉。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空曠的停機坪上,顯得格外刺耳。
凌霄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他轉身,坐進了勞斯萊斯。
王虎關上車門,坐進駕駛位,發動了汽車。
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離,從那群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人身邊,一碾而過。
車內。
王虎握著方向盤,手心全是汗。
“少爺,我們去哪?”
凌霄靠在後座上,閉上了眼睛。
“回凌家老宅。”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讓葉傾城,過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