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通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傲慢。
他揹著手，像巡視自己領地的員外，眼神裡充滿了對這棟別墅以及別墅裡所有人的輕蔑。
凌老爺子氣得手背青筋暴起，剛要開口怒斥。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你在找我？”
凌霄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門口，他斜倚著門框，目光淡漠地看著院子裡那個上躥下跳的山羊鬍。
錢通一愣，緩緩轉過身。
他看到了凌霄。
一個穿著普通休閒服，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少年。
他上下打量了凌霄幾眼，眼神裡的輕蔑更濃了。
“你就是凌霄？”
“是我。”
“呵呵。”錢通笑了，笑聲尖銳，“真是聞名不如見面。我還以為能掀翻秦家的，是何等三頭六臂的人物，沒想到，就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他身後的保鏢們，發出一陣鬨笑。
凌霄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懶得跟這種人動怒。
“給你十秒鐘。”
凌霄伸出一根手指。
“帶著你的人，從我眼前消失。”
“否則，就永遠留在這裡。”
錢通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臉上的肌肉都扭曲了。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藥王閣大管事，錢通！在這燕京城，就算是市首見了我，也要客客氣氣地叫一聲錢管事！”
“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威脅我？”
他向前走了兩步，氣勢洶洶。
“我今天把話撂在這！燕京城所有百年份的藥材，都姓藥！是我藥王閣的藥！”
“你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就得付出代價！”
“現在，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再自斷一臂。我可以考慮，只收走你凌家一半的家產，饒你一條狗命！”
大廳裡，凌家眾人臉色大變。
這已經不是霸道，而是瘋了。
凌老爺子氣血上湧，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凌霄卻笑了。
他搖了搖頭，像是看到了甚麼極其愚蠢的生物。
“藥王閣？”
他直起身，一步步，從臺階上走了下來。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用這兩個字命名？”
“在我面前玩藥？”
“在我面前，稱王？”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錢通的心臟上。
一股無形的壓力，開始在大廳裡瀰漫。
錢通臉上的囂張，漸漸凝固了。
他感覺眼前的少年，好像變了。
那股氣勢，那雙眼睛，讓他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裝神弄鬼！”
錢通色厲內荏地吼道，“給我上！廢了他！出了事，我藥王閣擔著！”
他身後那十幾個黑衣保鏢，發出一聲低吼，如狼似虎地撲向凌霄。
這些人，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身上帶著血腥氣，顯然都是內勁好手。
凌老爺子和周慧發出驚呼。
然而，凌霄站在原地，動都未動。
他只是抬起眼皮，掃了那群撲來的人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靜。
可在那群保鏢眼中，那雙眼睛彷彿化作了兩片深不見底的旋渦。
一股浩瀚無邊的精神威壓，如同泰山壓頂，瞬間轟入了他們的腦海。
“噗通！”
“噗通！噗通！”
衝在最前面的幾個保鏢，連凌霄的衣角都沒碰到，身體猛地一僵，眼珠一翻，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渾身抽搐。
後面的保鏢，嚇得魂飛魄散，想要強行停下腳步。
可他們的身體，卻像是被無形的絲線操控，完全不聽使喚。
他們一個個像是喝醉了酒，東倒西歪，互相撞在一起，最後疊羅漢似的，全都摔倒在地，人事不省。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沒有驚天動地的打鬥。
甚至沒有一絲肢體接觸。
凌霄只是看了一眼。
十幾名精銳保鏢，全軍覆沒。
“……”
整個凌家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錢通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滿地打滾抽搐的手下，又看了看那個毫髮無傷，連衣角都沒有一絲褶皺的少年，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甚麼手段？
妖術嗎？
“現在，輪到你了。”
凌霄的聲音，像來自地獄的催命符，在他耳邊響起。
錢通渾身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
他看著一步步走近的凌霄，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你……你別過來！”
他尖叫一聲，轉身就想跑。
可他的腳，像是灌了鉛一樣，根本邁不動。
凌霄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間出現在他的面前。
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錢通的右邊肩膀，瞬間塌陷了下去。
“啊——！”
殺豬般的慘叫，響徹別墅。
錢通抱著自己斷掉的胳膊，疼得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溼透了衣衫。
“你剛才說，要我自斷一臂？”
凌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我幫你。”
他抬起腳，踩在了錢通另一條完好的胳at 膊上。
“咔嚓！”
又是一聲骨裂。
“啊啊啊！”
錢通的慘叫聲，已經變得嘶啞。
他像一條蛆蟲，在地上痛苦地扭曲著，翻滾著。
“你還說，要我凌家一半的家產？”
凌霄的腳，緩緩上移，踩在了錢通的胸口。
錢通的慘叫，戛然而止。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壓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現在，我告訴你一個新的規矩。”
凌霄的腳，微微用力。
錢通的胸骨，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從今天起。”
“藥王閣，連同它所有的藥材，所有的人，所有的資產。”
“都姓凌。”
錢通的眼睛，瞪得像死魚。
他聽到了甚麼？
這個魔鬼，他不僅要藥，他還要整個藥王閣！
“你……你做夢！”
錢通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藥王閣背後，有……有仙師坐鎮！你……你敢動藥王閣，仙師……仙師不會放過你的！”
“仙師？”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不屑的冷笑。
“就是崑崙那種垃圾嗎？”
他屈指一彈。
一縷微不可察的灰色氣流，鑽入了錢通的口中。
錢通的身體猛地一震，隨即，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他的丹田處，轟然炸開。
那感覺，像是有一億隻螞蟻，在他體內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又癢，又麻，又痛。
“啊……啊……”
他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在地上抽搐著，口中發出嗬嗬的怪響，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這是我新煉的一種小玩意兒，叫‘萬蟻噬心散’。”
凌霄的聲音，平靜地介紹著。
“無色無味，一旦入體，就會化作億萬只氣勁蟻蟲，啃噬你的經脈內臟。”
“每隔一個小時，發作一次。每一次，痛苦都會加倍。”
“七天之後，你就會被從裡到外，啃成一個空殼。”
“放心，你死不了。你的神智會一直保持清醒，清清楚楚地，感受這一切。”
錢通的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放大。
魔鬼！
他就是個魔鬼！
“現在，滾回去。”
凌霄收回腳，像踢開一件垃圾。
“給你背後所謂的仙師，還有藥王閣的主人帶句話。”
“我給他們一個小時的時間。”
“一個小時後，我要看到藥王閣的地契，以及所有珍稀藥材的清單，恭恭敬敬地，送到我面前。”
“然後，讓你們閣主，自斷雙臂，爬到我凌家門口，磕頭謝罪。”
“晚一分鐘，我就讓你身上的痛苦，再加十倍。”
“如果一個小時後，我沒看到我想要的東西……”
凌霄頓了頓，眼神漠然。
“我就親自去一趟藥王閣。”
“把你們所有人，都煉成丹藥。”
說完，他不再看地上那灘爛泥。
他轉過身，走向大廳。
“爺爺，我們吃飯吧。”
他的語氣，輕鬆得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
錢通如蒙大赦，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凌家別墅。
他身後，留下了一路的血跡和尿騷味。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凌家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神仙般的眼神，看著那個正拉開椅子，準備用餐的少年。
凌老爺子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王虎。”
老爺子沉聲喊道。
“在！”
王虎從震驚中回過神，猛地立正。
“把這裡……處理乾淨。”
“是！”
王To虎立刻帶人，將地上那些昏迷的保鏢，像拖死狗一樣，一個個拖了出去。
一頓飯，吃得鴉雀無聲。
五十分鐘後。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停在了凌家別墅的門口。
車門開啟。
一個穿著唐裝，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連滾帶爬地從車上下來。
他身後，跟著幾個同樣穿著長衫的男人，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恐。
老者跑到別墅門口，“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藥王閣閣主，孫百草，前來向凌先生，負荊請罪！”
他一邊喊，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紫檀木的盒子，高高舉過頭頂。
“閣中所有地契房契，以及百年藥材的清單，都在這裡！”
“請凌先生，饒恕我等無知之罪！”
說完，他竟真的開始一下一下，用力地，朝地上磕起頭來。
砰！砰！砰！
那聲音，沉悶而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