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氏集團大廈,如一柄刺破雲霄的玻璃利劍,矗立在燕京最繁華的金融中心。
陽光下,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冰冷而璀璨的光。
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大廈門前。
王虎握著方向盤,看著眼前這座商業帝國,手心微微出汗。
昨夜的血腥與殺戮,還殘留在他的記憶裡。
而此刻,他們卻來到了這樣一個,用金錢和權力構築的,截然不同的世界。
後座的凌霄,睜開了眼睛。
他識海中的那塊幽冥鎮魂碑碎片,已經被他初步煉化了一絲。
殘破的神魂,得到了一股精純死氣的滋養,那種撕裂般的痛楚,緩解了不少。
“下車。”
他推門而出,抬頭看了一眼這棟高聳入雲的建築。
在他眼中,這棟樓與昨夜西山之巔的廣場,沒有區別。
都是凡人的積木。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門口的保安,伸手攔住了他,語氣禮貌卻疏離。
凌霄看都沒看他。
王虎上前一步,沉聲道:“我們找葉傾城總裁。”
保安公式化地回答:“抱歉,沒有預約,不能進去。”
王虎的眉頭皺了起來,身上那股煞氣不自覺地散發出來。
就在這時。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幹練的女人,踩著高跟鞋從大廳裡快步走出。
她是葉傾城的首席秘書,陳敏。
“王隊長?”陳敏顯然認識王虎,但當她的目光落在凌霄身上時,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凌少爺?你來這裡做甚麼?”
她的語氣,充滿了戒備和鄙夷。
“我們葉總很忙,沒時間見你。”
凌霄的目光,越過她,投向了大廈內部。
“我不是來見她。”
“我是來救她爺爺的命。”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陳敏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救命?凌少爺,你是在醫院被人打壞了腦子嗎?”
“葉老爺子的病,連國內外最頂尖的專家都束手無策,你?”
她上下打量著凌霄,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樑小醜。
凌霄收回目光,看著她。
“帶我去見她。”
“否則,後果自負。”
陳敏被他看得心裡一寒。
她發現,眼前的凌霄,和她印象中那個只會死纏爛打的廢物,完全不同了。
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
“你以為你是誰?敢威脅我?”陳敏強撐著氣場。
凌霄不再廢話。
他邁步,徑直向大門走去。
陳敏下意識地伸手去攔。
她的手,還沒碰到凌霄的衣角。
一股無形的氣牆,便將她推得蹬蹬蹬向後退了好幾步,高跟鞋一崴,狼狽地跌坐在地。
“你!”陳敏又驚又怒。
周圍的保安臉色大變,立刻圍了上來。
“都退下。”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大廳內傳來。
葉傾城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白色的職業套裙,剪裁得體,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線。
一張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萬年不化的冰山。
她的目光,落在凌霄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深深的厭惡。
“凌霄,你又想玩甚麼花樣?”
凌霄停下腳步,與她對視。
“我說了,我來救你爺爺。”
“就憑你?”葉傾城的紅唇,吐出三個字,充滿了不屑。
“就憑我。”凌霄點頭。
“我憑甚麼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凌霄的語氣,依舊平淡,“你只需要知道,除了我,這個世界上,沒人救得了他。”
“你只需要,帶我去見他。”
葉傾城的眉頭,蹙了起來。
眼前的凌霄,太反常了。
那份自信,那份平靜,那份彷彿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氣度,絕不是裝出來的。
她想起了家族傳來的訊息。
李昊,被打斷了全身骨頭,成了廢人。
宋家,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西山潛龍宴,血流成河。
所有的傳聞,都指向了眼前這個,她曾經最看不起的男人。
“好。”
沉默了半晌,葉傾城吐出一個字。
“我帶你去。”
她倒要看看,他究竟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如果,你只是在譁眾取寵。”
“葉家,會讓你付出代價。”
“走吧。”凌霄轉身。
葉傾城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複雜。
……
頂層,一間被改造成了頂級ICU病房的房間。
空氣裡,瀰漫著濃郁的藥味和消毒水的氣味。
十幾臺最先進的生命維持儀器,螢幕上閃爍著微弱的曲線。
病床上,躺著一個骨瘦如柴的老人。
他雙目緊閉,面色灰敗,呼吸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斷絕。
他就是葉家的定海神針,葉玄。
一個曾經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傳奇人物。
如今,卻只能像一棵枯木,了無生機地躺在這裡。
房間裡,站著七八個白髮蒼蒼的老者。
他們每一個,都是華夏醫學界的泰斗,國手級別的存在。
為首的一人,名叫孫明陽,更是被譽為“御醫傳人”,地位尊崇。
此刻,他們一個個面色凝重,搖頭嘆息。
“不行了。”孫明陽摘下聽診器,聲音沉重。
“葉老的身子,已經油盡燈枯了。”
“各項生命體徵,都在持續衰退,任何藥物,都已經失去了作用。”
“準備後事吧。”
他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了剛走進門的葉傾城心上。
她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慘白。
“孫老,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她的聲音在發顫。
孫明陽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屬於權威的傲慢。
“葉小姐,老夫行醫五十載,救人無數。”
“葉老的病,非人力可迴天。”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跟在葉傾城身後的凌霄。
他眉頭一皺。
“這是甚麼人?”
“病房重地,一個毛頭小子,也敢亂闖?”
不等葉傾城回答,凌霄已經邁步,走到了病床前。
他看著床上那個氣息奄奄的老人,眼神裡,閃過一絲異色。
“胡鬧!”
孫明陽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就要去推凌霄。
“誰讓你碰病人的!出了事你擔待得起嗎!”
“滾開!”
凌霄頭也沒回,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一股無形的力量,撞在了孫明陽的胸口。
孫明陽悶哼一聲,感覺像是被一頭蠻牛撞中,蹬蹬蹬連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敢動手!”
其他幾個老專家,也都又驚又怒地指著凌霄。
葉傾城也驚呆了。
“凌霄,你幹甚麼!”
凌霄沒有理會眾人的喧譁。
他的手指,輕輕搭在了葉玄枯瘦的手腕上。
不。
甚至沒有接觸到面板。
只是懸停在寸許之上。
一縷微不可察的神魂之力,探入葉玄體內,瞬間遊走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三秒後,他收回了手。
“一群廢物。”
他轉過身,看著那群所謂的國手,眼神裡,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鄙夷。
“連病因都找不到,也配稱醫?”
“你說甚麼!”
“豎子狂妄!”
孫明陽等人氣得渾身發抖。
“那你說!”孫明陽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凌霄的鼻子,怒極反笑。
“你說說看,葉老得的,究竟是甚麼病!”
“我們這些老傢伙都看不出來,難道你這個黃口小兒,能看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霄身上。
葉傾城也死死地盯著他。
這是她給他的,最後的機會。
凌霄的目光,掃過眾人那一張張憤怒而輕蔑的臉。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這不是病。”
眾人一愣。
只聽他繼續說道:
“你們所謂的油盡燈枯,不過是表象。”
“他體內的生機,正在被一種東西,瘋狂地吞噬。”
孫明陽嗤笑一聲:“胡言亂語!甚麼東西?”
凌霄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種,你們的儀器,永遠也檢測不出來的東西。”
他一字一頓,說出了那個讓整個房間,瞬間陷入死寂的答案。
“他的身體裡,被人種下了一隻‘噬命蠱’。”
“他不是在走向死亡。”
“他是,正在被活生生地,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