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大廳,水晶吊燈的光芒冰冷如霜。
空氣裡,還飄蕩著草坪上隨風潛入的灰燼氣息。
凌霄走進門,隨手將外套扔在沙發上,動作隨意得像是剛散步回來。
他走到吧檯,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凌戰和王虎跟了進來,兩人臉上的神情,像是剛從一場幻夢中驚醒,帶著無法消化的震撼。
“霄兒……”凌戰的聲音有些乾澀,“你……你太沖動了。”
他說的,是捏碎龍魂令的事。
那不僅僅是一塊令牌。
那是華夏秩序的臉面。
凌霄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張臉,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衝動?”凌霄喝了口水,轉過身,靠在吧檯上。
“爺爺,您覺得,是他們跪著來求我,比較有效率。”
“還是我打到他們跪下,比較有效率?”
凌戰被這句話噎得啞口無言。
他發現自己完全無法用常理,去揣度自己這個孫子的想法。
王虎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徹底完了。
三少爺把天捅了個窟窿,而且,還是個補不上的窟窿。
“龍魂,和你們見過的那些武者不一樣。”凌戰深吸一口氣,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們是國家機器,每一個成員,都是從屍山血海裡挑選出來的怪物。”
“他們內部,等級森嚴,分為天地玄黃四級。”
“剛才跟你通話的,最多是個黃級成員,負責情報和聯絡。”
“而真正出來執法的,至少是玄級使者。”
“每一個玄級使者,都擁有……超越宗師的力量。”
超越宗師。
這四個字,讓王虎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凌霄的臉上,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所以呢?”他反問。
凌戰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陣無力。
他所有的擔憂,所有的忌憚,在這個孫子面前,都顯得那麼多餘,那麼可笑。
就在這時。
別墅裡所有的燈光,毫無徵兆地,同時閃爍了一下。
滋啦——
電流的雜音,刺耳地響起。
下一秒,整個別墅,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敵襲!保護老爺子和三少爺!”
王虎的反應快到了極致,怒吼一聲,瞬間拔出腰間的手槍,擋在了凌戰和凌霄身前。
他身後的保鏢們也立刻行動起來,戰術手電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錯,形成一道防禦網。
整個大廳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不必了。”
凌霄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平靜依舊。
“你們的玩具,對她沒用。”
話音剛落。
一股極致的冰寒,毫無徵兆地,降臨了整個大廳。
那不是冬天的冷。
而是一種彷彿能凍結靈魂,凍結思維的死寂。
咔嚓……咔嚓……
大廳的地面,牆壁,甚至天花板上,一層肉眼可見的白霜,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蔓延。
王虎和他手下保鏢手中的槍,槍身上迅速凝結出冰晶,冰冷刺骨,幾乎讓他們握不住。
他們驚駭地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變得僵硬。
連扣動扳機的力氣,都快要失去了。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大廳中央。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彷彿亙古以來,就一直在那裡。
月光,從窗外灑落,照亮了她的輪廓。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的女人,身姿高挑,曲線驚人。
她臉上戴著一張青銅鑄就的飛鳥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憤怒,沒有憐憫,沒有絲毫感情。
淡漠,冰冷,彷彿高天之上的神只,在俯瞰掙扎的螻蟻。
她只是站在那裡,整個大廳的溫度,就降到了冰點以下。
“龍魂,玄級使者,代號玄鳥。”
她的聲音,和那令牌裡的聲音一樣,冰冷,不帶任何感情。
“奉命,前來逮捕罪犯,凌霄。”
“反抗者,格殺勿論。”
王虎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凍僵了。
這就是……超越宗師的力量?
僅僅是站在那裡,散發出的氣息,就讓他們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凌戰拄著柺杖,勉強站穩,他看著那個女人,沉聲喝道。
“玄鳥!我認識你的上一任!”
“凌霄是我凌戰的孫子!你們龍魂做事,難道不問青紅皂白嗎!”
玄鳥的目光,終於動了。
她瞥了凌戰一眼。
“凌戰,前龍魂地級成員。”
“念你曾為華夏立下功勳,此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否則,以叛國罪論處。”
凌戰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叛國罪!
好大一頂帽子!
凌霄從吧檯後走了出來。
他無視了那足以凍結一切的寒氣,閒庭信步般,走到了玄鳥面前。
他身上的寒霜,在靠近他身體三尺時,便自動消融。
玄鳥那雙冰冷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她引以為傲的“玄冰領域”,竟然對他無效?
“罪犯?”
凌霄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憑甚麼,定我的罪?”
玄鳥冷冷地看著他。
“憑你無視規則,濫殺無辜。”
“憑你挑釁秩序,罪無可赦。”
“更憑我,比你強。”
最後五個字,她說的很慢。
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絕對的自信與威壓。
“比我強?”
凌霄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伸出手,指著玄鳥。
“你的力量,源於你體內的那塊‘玄冰玉’吧?”
“它能讓你溝通天地間的水行元氣,化為極寒之力。”
“算是一種比較低階的元素親和體質。”
玄鳥戴著面具的臉,看不出表情。
但她那雙眼睛裡,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玄冰玉!
那是龍魂的最高機密!是她力量的根源!
這個少年,怎麼可能一眼就看穿?
“可惜。”凌霄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憐憫。
“你強行催動它的力量,寒氣早已侵入你的五臟六腑。”
“每到月圓之夜,你的丹田就會如萬蟻噬心,痛不欲生。”
“你不敢全力出手,因為每一次全力,都在消耗你的生命。”
“不出三年,你就會被這股力量反噬,化為一座冰雕。”
“我說的,對嗎?”
玄鳥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顫。
凌霄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分毫不差!
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大的軟肋!
“你……到底是誰!”
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震驚和一絲……恐懼。
“我是誰,不重要。”
凌霄向前走了一步。
玄--鳥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重要的是,你口中的規則,在我看來,只是個笑話。”
“你引以為傲的力量,在我眼中,破綻百出。”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凌霄伸出兩根手指,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霸道。
“一,跪下,向我爺爺道歉。”
“二,我殺了你,再去你們那個‘龍魂’基地,和你們的頭,好好談談。”
“你,選一個。”
“放肆!”
玄鳥徹底被激怒了。
她是龍魂使者,是秩序的化身!
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看來,你選了死!”
她怒喝一聲,不再壓制體內的力量。
一股比剛才恐怖十倍的寒流,轟然爆發!
整個大廳的地面,瞬間凝結出半尺厚的堅冰!
空氣中,無數冰晶憑空出現,化作漫天冰刃,帶著撕裂一切的尖嘯,射向凌霄!
這一擊,足以將一棟大樓,瞬間凍成齏粉。
凌戰和王虎等人,早已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到了牆角,臉上寫滿了驚駭。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凌霄,只是站在原地,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的掌心,噗的一聲。
升起了一朵金色的,小小的火苗。
那火苗很小,很安靜,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可當它出現的那一刻。
整個大廳的冰寒,彷彿遇到了天敵。
漫天的冰刃,在空中融化。
地上的堅冰,在迅速消退。
那朵金色的火苗,散發出的,不是灼熱。
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源自法則的,絕對的……碾壓。
“這……這是甚麼火焰!”
玄鳥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驚恐。
她的玄冰之力,在這朵小小的火苗面前,竟如初雪遇驕陽,脆弱得不堪一擊!
“審判之炎。”
凌霄看著她,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現在,告訴我你的選擇。”
“跪下。”
“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