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狄流心想著,大白天遇到老虎,算這兩個獵人倒黴到極點了。
剛才聽對方片面的描述,紅眼睛,黑毛不一定是老虎。
可能是其他的野獸。
見兩個獵人剛才連滾帶爬地衝過灌木叢。
其中一個叫李老三的粗布褂子被荊棘撕成了條縷,後腰有道血痕正往下淌,混著泥汙在褲腿上結成暗紅硬塊。
他左手攥著斷成兩截的獵槍,槍托早不知丟在哪兒,右手胡亂扒拉著擋路的枝椏,指關節被尖石磨得血肉模糊。
另一人叫陳麻子,他們兩是其他生產隊最為年輕的獵人。
他們這次一共三個人,其中一個被那玩意給咬死了。
“快...快跑!那畜牲要追上來了!?”
陳麻子的破草帽飛了,露出謝頂的腦袋上滲著油汗,順著臉頰的溝壑往下淌,在下巴匯成水珠砸進領口。
他左腳的草鞋跑飛了,光腳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烙鐵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不敢慢下半分。
身後的吼聲越來越近,那聲音像重錘砸在胸口,震得兩人喉頭髮甜。
那隻野獸的喘息聲粗重如風箱,腥臊的氣味順著風飄過來,燻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李老三回頭瞥了一眼,只見昏暗中兩道綠光正緊追不捨,橘黑色的斑紋在樹影裡若隱若現,那巨大的身影撞得小樹簌簌發抖。
“孃的...這畜生...追上來了!”
陳麻子突然被樹根絆倒,臉朝下狠狠砸在地面,滿口都是土腥味。
李老三急忙伸手去拉,剛拽起他的胳膊,就聽身後“咔嚓”一聲脆響——碗口粗的樹枝被身後的黑影給踩斷了。
兩人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得方向,連滾帶爬地朝著往王狄流這邊跑去。
“你們,再不跑就沒命了?”
李老三拖著腿傷最後告誡王狄流他們。
“爸,真是老虎嗎?”楊馨茹看到剛才兩名獵人狼狽的逃竄,開始忐忑不安了。
“我也沒親眼見過!”楊雲晨將閨女拉到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擋在身前,從腰間拔出柴刀。
“小六,我們回去還是.....”
“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回去,我倒想看看是甚麼玩意!”
王狄流沒有退回去的意思,原本帶著他們獵只野豬回去也行,沒想到能遇到大傢伙。
他考慮到溫曉馨跟楊馨茹,“曉馨,你帶馨茹先回村?”
“哥,你們不走,我也不走,我也想看看到底是甚麼?”
楊馨茹其實害怕的雙腿發軟,但始終沒有想回去的意思。
溫曉馨這個小蘿莉舉著槍,對王狄流說:“六哥,我也不回去,我可以保護馨茹!”
他這十多天在山裡訓練,已經把膽子練起來了。
“行,你們等下退後遠點!”
王狄流叮囑一句,他想到之前去寨子來來回回路上也沒遇到老虎。
預測是南山禁區裡跑出來的生物。
那裡是原始森林。
有著奇異的生物也不奇怪。
吼!
聲音越來越近,那兇獸喉嚨裡滾出悶雷般的低吼。
這吼聲能夠震懾心魂。
很快一隻比成年老虎還大兩倍的龐然大物,出現在王狄流不遠處。
它通體黑毛如被墨汁浸染,在日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唯有一雙眼睛紅得似要滴出血來,正直勾勾地盯著王狄流幾人。
它身形比尋常老虎龐大兩倍,肩胛處隆起蒜瓣狀的肌肉,四肢粗壯如樁,爪子深陷進地面的泥土裡,尾椎骨末端生著骨刺,隨著呼吸微微擺動。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額間那幾道扭曲的黑色紋路,竟與傳說中黑籃虎的圖騰有七分相似,只是此刻那本該威嚴的紋路因猙獰的表情而顯得格外可怖。
王狄流能聞到它身上散發出的濃烈腥氣,混雜著山林腐葉的味道,撲面而來。
黑籃虎兇獸緩緩弓起身子,喉嚨裡的低吼愈發急促,涎水從獠牙間滴落,在青石上蝕出點點白煙。
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連林間蟲鳴都驟然停歇,只剩下幾人與一獸之間無聲的對峙。
突然,兇獸猛地向前一撲,帶起一陣狂風,利爪在月光下閃過寒芒。
黑籃虎原本注視著王狄流這個兩腳獸,突然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了危險。
它不停打量著。
最後鼻子嗅了嗅,在它腳邊有隻剛死不久的野兔。
它張開血盆大口開始大快朵頤。
血紅色的眼眸直勾勾盯著王狄流他們。
“六哥,這到底是甚麼啊!”溫曉馨看到這黑籃虎被嚇得聲音都顫抖著。
而楊馨茹看到這個大傢伙,雙腿徹底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知道完啦!
王狄流再次提醒,“我來牽制它,你們找機會逃下山!”
“小六,看樣子這傢伙比老虎還兇猛,你還怎麼牽制它?”
楊雲晨也被這隻黑籃虎的外觀給震懾到。
王狄流說出自己的猜測,“這大傢伙肯定是南山裡跑出來的!要是任由不管,山下的村子就要遭殃.....”
楊雲晨緊皺眉頭,他覺得王狄流說的對,“你這話說的沒錯,我現在下山喊人來幫忙.....”
王狄流知道楊雲晨帶著楊馨茹下山,他才可以大顯身手。
不然有些秘密容易暴露。
就在這時!
“吼!”
黑籃虎吃完野兔,朝著王狄流吼叫一聲。
“走.....”
楊雲晨轉身趕緊抱起坐在地上的楊馨茹,立馬朝著來的路返回。
溫曉馨跟在身後。
黑藍虎的紅色虎目死死盯著獵物,當他它看到離開的背影,立馬撲上去。
王狄流怎麼可能讓它得逞!
他立馬衝向這隻龐然大物,攥緊拳頭,用力砸向黑籃虎的腦袋。
而黑籃虎可不會傻傻被揍,它察覺到危機,立馬停下身軀,轉身朝著王狄流揮爪而去。
而下一秒,王狄流側身躲過黑籃虎砂鍋大的前爪,拳風擦著耳畔掃過,帶起的氣流掀動他額前汗溼的碎髮。
黑籃虎非常兇猛,它每一擊能夠讓面板開花。
王狄流躲過一抓,他矮身避開橫掃的鞭腿,狠狠砸向後腿的膝關節。
“咔嚓”一聲悶響,黑籃虎發出痛苦的吼叫聲,全力以赴的撲向王狄流。
這次王狄流不躲不閃,讓黑籃虎的前肢的爪子摳進自己的肩胛。
王狄流逮住機會,雙手從下往上抓住黑籃虎的前肢向上舉,再用膝蓋向上頂住它的肋骨,能清晰感覺到對方胸腔的起伏逐漸急促。
當黑籃虎張開血盆大口向脖子咬來,王狄流猛地偏頭,讓對方咬在自己肩頭,同時抽一隻右手,一個轉身直接繞過脖子,在用左手死死勒住黑籃虎的脖子扣住。
這一刻,黑籃虎感覺到自己有生命危險,不停發出低沉的嘶吼聲,震得王狄流耳膜發疼。
黑籃虎眼神赤紅如炭火看著這個兩腳獸。
突然!
王狄流鬆開雙臂起身拉開一段距離,看著黑籃虎趴在地上喘氣。
他不想殺死這隻珍貴的黑籃虎。
它全身的絨毛非常漂亮,油光錚亮的。
有時候活體比死皮更為珍貴。
如果能夠馴服,可以幫自己守山非常不錯。
要是野性難馴服,那隻好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