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太陽漸漸西沉,餘暉灑在王家莊上,給整個村莊披上了一層金黃色的紗衣。
勞作了一天的村民們,也到了下工的時間。
他們扛著農具,邁著略顯疲憊的步伐,從田間地頭緩緩走來。
有的村民邊走邊談論著今天的艱苦跟收穫,有的則在商量著明天的農活安排。
而那些下鄉的知青們,也和村民們一起,結束了一天的辛勤勞動。
知青們的身影在人群中顯得有些特別,他們年輕而充滿朝氣,身上的衣服雖然有些破舊,但卻洗得乾淨整潔。
他們與村民們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不時地交流著彼此的生活和想法。
而凌若雪他們五名女知青,同樣帶著一身疲憊回到知青點。
可他們剛到門口就被幾名老知青攔住。
“你們有事嗎?”凌若雪問道。
一名穿著樸素的男知青說道:“凌知青,是這樣晚上黃知青請大家吃一頓.....”
“我拒絕,我們中午還有剩飯......”不等對方說完,凌若雪直接拒絕,然後看向身邊的蘇輕語她們。
“你們有願意去嗎?”
後者紛紛搖搖頭,表示不願去。
“今天太累了,想早點休息....”
“我也是。”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怒喝,聲音來自一名年長的知青。
他面色陰沉,滿臉怒容地看著凌若雪,厲聲道:“凌知青,你們這樣做簡直就是在破壞我們團體之間的友誼!”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指責,凌若雪並沒有退縮,她挺直了身子,毫不示弱地反駁道:“比起所謂的團體友誼,我認為浪費糧食才是更為可恥的行為!”
王家莊已經整整半年沒有下過一滴雨了,這對於以耕種為生的村民們來說,無疑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土地乾裂,莊稼枯萎,原本原定的收穫季節,現在卻顆粒無收。
村民們的生活變得異常艱苦,他們不得不四處尋找食物來填飽肚子。
樹葉和樹根成了他們唯一的選擇。
村民們紛紛爬上樹木,採摘那些還殘留著些許綠意的樹葉,然後將它們洗淨煮熟,勉強嚥下。
而樹根則需要花費更多的力氣去挖掘,雖然口感苦澀,但總比餓著肚子要好。
然而,這些食物遠遠不能滿足村民們的需求。
每個人都面黃肌瘦,身體虛弱,很多人因為營養不良而生病。
孩子們的哭聲在村莊裡迴盪,讓人聽了心碎。
更糟糕的是,村莊裡的糧食儲備已經所剩無幾。
原本就不富裕的村民們,在這場旱災中幾乎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他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再次迎來一場甘霖,讓他們的生活恢復正常。
現在他們知青能過的比村民好,是靠著城裡的父母寄來的錢跟票。
能在鎮上供銷社買點糧食回來。
如果鎮上供銷社也斷糧,那他們也會跟這些村民沒甚麼區別。
等著捱餓。
當然,這也是凌若雪不想面對的。
“怎麼沒話說了嗎?我們每天都要從大老遠打水來回灌溉農田已經夠累了,想早點休息不可以?”
幾個人面面相覷,都被凌若雪那強硬的態度給鎮住了。
他們原本以為凌若雪會比較好說話,畢竟她看起來是個溫柔的女子。
然而,事實卻完全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凌若雪的幾句話更是如同一把利劍,直刺他們的要害。
她的言辭犀利,毫不留情,讓他們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雪姐別生氣,我們進去吧!別理他們.....”
“嗯....”
幾人繞開這些男知青,進入院子裡。
進入知青院,就迅速把門關上。
溫曉馨開始犯嘀咕,“他們無事獻殷勤,肯定是那個黃尚出的主意,這個月第幾次了....”
“不管幾次,若雪姐她又不會參加。”
其他人附和道。
“也對,只是我們要在這村子裡還要多久啊!好想回城裡去.....”
叫林夢夢的女知青抱怨道。
凌若雪問道:“別抱怨了,我們想想怎麼度過下半年,夢夢你家裡已經很久沒給你寄錢跟票了吧!”
“雪姐,我前天剛寫信回家。”
林夢夢有些不好意思,他心裡也擔心家裡跟村子情況一樣,糧食緊缺。
“別太擔心,只要我們在一起就能度過難關。”
凌若雪安慰道。
“嗯....”
“對了若雪姐,你真的沒事嗎?”
蘇輕語關心凌若雪,是因為趙偉的事情。
“來不清楚,以目前來看暫時沒事。”
凌若雪擠出一抹讓人安心的笑容。
“沒事就好,對了回來的時候,聽村裡大嬸咬牙切齒地說,狗男人被放出來了。”
“是嗎?民兵都拿他沒辦法,我還以為他要被關幾天呢!”
“就是就是,不關他幾天,怎麼能平復我的心情。”
“不可原諒他....”
“你們別幸災樂禍了,趕緊準備晚飯吧!”
凌若雪趕緊岔開話題,不是她不想談起王狄流。
而是他們聊下去深怕被人發現秘密。
就在他們聊天時候,正好門外有人聽到。
具體沒聽清楚。
可狗男人三個字聽的很清楚。
就是不知道狗男人是誰。
這名男知青趕緊跑回到知青大院裡。
“各位,你猜我剛才路過凌知青他們那聽到甚麼?”
“聽到甚麼?”
“該不會說我們壞話吧!”
“知青隊長好心好意請他們來吃飯,還拒絕了。以為自己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啊!”
“呸,就是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丫頭.....”
這名男知青的話,注意力不但不在一個頻道,反而引起大家憤憤不平。
“張知青你還沒說聽到甚麼?”有人還是來了興趣。
“噢,我以為你們沒興趣,我聽到他們在聊甚麼狗男人。”
狗男人?
這不是罵人的話嗎?
然而就在此時,知青大院裡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聲,緊接著便是一陣竊竊私語。
這些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像瘟疫一般迅速蔓延開來。
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好奇和猜測的神色。
他們開始腦補各種可能的畫面,想象著凌若雪和她的同伴們與村裡被稱為“泥腿子”的人之間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
有些人認為凌若雪他們肯定是和那泥腿子有了某種特殊的關係,也許是因為利益,也許是因為感情。
還有些人則更加惡意地揣測,覺得凌若雪她們可能是被那些泥腿子給騙了,或者是被迫與他們勾結在一起。
一時間,各種謠言和猜測在知青院裡傳播,他們的想象力被無限放大。
而凌若雪和她的同伴們則成了眾矢之的,恐怕被眾人指指點點,議論不休。
在他們之中,有一個人臉色異常陰沉,彷彿被一片烏雲所籠罩。
似乎是聽到凌若雪他們的事情,讓他心中不痛快,他眉頭緊緊皺起,嘴角微微下垂,透露出一種無法言語情緒。
而周圍的人,似乎沒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壓抑氣氛。
“林知青,你怎麼皺著眉頭,是哪裡不舒服嗎?”
這時有人注意到了對方神色異常,並且關切的問道。
林知青的回答道:“我就是肚子有點不舒服.....先回屋裡躺會。”
“行了別理他,他就是這樣....不太合群。”
“噢....”
沒人發現離開的林知青眼神裡透著一股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