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人都陷入了沉思,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每個人的心中都在暗自琢磨,究竟應該由誰去老六家探望一下?
這個問題讓大家都感到有些棘手,畢竟他們跟老六家斷絕關係,情況比較複雜。
而且,不確定小七他們有沒有去王狄流,萬一沒去的話,他們這樣上門找人也不合適。
王狄軍開口道:“爸,不如我們一起去?就算老六他在怎麼耍橫,我們人多也不怕!”
“是啊,爹,我覺得我們一塊去,只是找人,老六應該不會為難我們.....”
坐在臺階上的王國慶思緒片刻後,便將旱菸往鞋底敲了敲,便起身說道:“好,那就一塊去....自己再怎麼說也是他的老子,他還真動手打人不成!”
“走....”
如果沒找到小九,他就得把糧食跟銀元送還給劉家村。
可糧食他們家都吃了些。
拿甚麼還?
之前為了討好村長,他把王狄流的名額給搶去,現在村長兒子當上大隊的隊長。
想想多威風啊!
可對王國慶來說,他不後悔。
“老二家,你們這是要幹嘛去!”
就在所有人都被一股衝動所驅使,準備一窩蜂地湧向王狄流家時。
突然間!
隔壁那座略顯破舊的老宅裡,緩緩地走出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年逾古稀的老太婆,歲月在她臉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記,她的頭髮已經花白,稀疏地披散在肩上。
她的步伐有些蹣跚,彷彿每一步都需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老太婆身上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藍色布衫,褲子也是同樣的顏色,雖然有些破舊,但卻顯得十分整潔。
兩雙炯炯有神眼睛死死盯著王國慶等人。
老太婆不是別人,正是王狄流的奶奶——李氏
“娘,我們有事出去一趟.....”
王國慶心虛的對李氏說了聲。
他生怕被對方知道,他把小九拿去換糧的事情。
“大清早出了甚麼事了?”
“娘,你就別問了....回頭跟您老解釋。”
見老孃追根問底,王國慶先不解釋,趕緊催促兩個兒子離開。
看著幾人遠去的李氏,幽幽嘆了口氣。
對老二家的瞭解,又出甚麼么蛾子了,真讓人不省心。
......
就在同一時間,一個驚人的訊息如野火般迅速蔓延開來——民兵趙偉竟然死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事件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在青平大隊掀起了軒然大波。
人們紛紛議論著這個訊息,各種猜測和傳言不脛而走。
而在這一片喧囂中,凌若雪也未能倖免。
一大清早,她就被一群神情嚴肅的民兵帶到了大隊穀場,顯然是要對她進行訊問。
穀場是整個青平大隊的核心區域,這裡不僅是民兵們日常訓練和駐紮的地方,也是他們保衛村莊安全的重要據點。
面積相當廣闊,足足有0.8平方千米之大,一眼望去,給人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在這片寬廣的穀場中央,矗立著一間略顯簡陋的穀倉。
這座穀倉雖然看上去有些破舊,但它卻承載著青平大隊的歷史和記憶。
穀倉的牆壁是用粗糙的木板拼接而成,屋頂則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茅草,顯得十分古樸。
就在這間穀倉裡,凌若雪被民兵隊長單獨叫了過來。
她的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民兵隊長接下來會對她做出怎樣的提問。
“凌知青不必緊張,先坐下.....只要你積極配合,是不會為難你的。”
二十五歲的民兵隊長王仁貴,對凌若雪客氣的說道。
而此刻的凌若雪表現出非常害怕的樣子,聲音略微顫抖的說:“王隊長,我真的不是有意殺人的,當時情況緊急是為了救人,所以才.....”
“凌知青我能理解.....”
王仁貴重重地點了點頭,一臉嚴肅地回答道:“但關於趙偉的死,我們必須向公社彙報真實情況,並且請公社那邊來協助調查。”
“現在對你詢問幾個問題。”
他深知這件事情的重要性和嚴重性,必須按照規定辦事。
畢竟.....
聽到對方的話,凌若雪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一陣後怕的樣子,聲音顫抖的更厲害。
“那……那我會不會有事啊?”
眼眶裡泛起水霧,神情充滿了慌張。
恐懼與無助並存,彷彿世界末日即將降臨。
面對如此緊張的局面,看似凌若雪失去了主意,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當然這些是她偽裝出來的。
不這麼做。
昨晚的事情有可能暴露。
“來,凌知青別緊張,你先喝點水。”
“謝謝....”
面對王仁貴的客氣,凌若雪道謝一聲。
“凌知青這件事已經驚動上面公社!現在,只要你把事發經過慢慢跟我講講,當然講得越詳細越好,這樣我才能更好地瞭解情況,更好的幫助你解決問題。”
王仁貴表現的非常和善。
估計這種事在他腦海中有無數次推演。
凌若雪感激地點點頭,雙手接過茶缸,但她沒有喝。
然後開始講述昨晚的經過:“昨晚十點左右,我們剛睡下了,就聽到屋外有人喊救命。一開始以為是溫知青起夜上廁所摔倒,醒來後順著聲音找過去,結果看見一道黑影壓在溫知青身上,試圖侵犯溫知青。當時我心急就衝上去阻止他,可他卻反過來將我推開,於是就.....”
在凌若雪講述的過程中,王仁貴始終認真傾聽,不時點頭表示。
一邊用筆記錄凌若雪每一句話。
不過,在記錄的過程中,王仁貴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神色。
“王隊長,當時我真的是無心之舉,才用棍子打了趙同志啊!”
“沒想到趙同志會.....”
見凌若雪情緒激動,王仁貴起身來到凌若雪身邊用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表示安慰。
“凌知青你情緒別激動,我可以說你的勇敢和正義感讓人敬佩,可這件事情我相信沒用,要公社相信才行。所以凌知青我會盡快調查清楚,才能給出結果.....”
雖然趙偉的死疑點重重,但現在都是凌若雪單方面的說辭,也沒有證據證明凌若雪說的就是假話。
必須要讓對方記下自己的人情才行。
而此刻,面對王仁貴讓凌若雪眉頭一皺,心裡稍微感到不適。
她知道,現在絕不能引起對方的懷疑。
否則他們接下來的日子會不好過。
如果不能離開王家莊,這輩子恐怕無法找到父母。
“那個王隊長,該說的我都說了,我可以回去了嗎?”
凌若雪突然起身跟王仁貴拉開一點距離反問。
“噢,當然可以.....謝謝凌知青的配合。不過你放心,這邊我會盡快跟大隊的書記反應情況。”
“大隊死了民兵絕對不是小事。”
王仁貴回過神來後,臉上露出和善的表情。
他也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欠妥。
“那謝謝王隊長!”
凌若雪不溫不火道謝。
剛走幾步便停下來,她回頭提醒道:“王隊長,如果可以的話,請你對溫知青的事情對外保密。畢竟,她還小,昨晚對她來說是一段痛苦的經歷。”
生在舊年代的女子,他們的清白看得比性命重要。
所以!
舊年代清白並不只有身體上的純潔,更是一個人品德、行為和思想的綜合體現。
女子的清白在婚姻中尤其重要,只有保持清白,才能為自己贏得尊重和地位。
王仁貴思考片刻後,鄭重地點頭答應,可他嘴角微微上揚的說道:“放心吧,凌知青。對於溫知青的情況,我王有文用青平大隊隊長的名義向你保證,絕不會透露出去。”
“不過,還請凌知青費點心,跟溫知青做下思想工作。”
“那在這裡多謝王隊長....”
“客氣了,你們是祖國的未來,不惜路途來到農村幫忙建設,我代表大隊感謝你們還來不及。”
見對方如此激昂凌若雪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只能苦笑的敷衍了下。
然後離開穀倉。
原本王仁貴想送送凌若雪,卻遭到婉拒後,他則是留下思考凌若雪剛才的說辭。
不由自主的皺了下眉頭。
偷酒喝!
趙偉這蠢貨真的去偷酒喝被一棍打死!?
可他好像記得趙偉是不喝酒的。
早上在趙偉屍體上的確有酒的味道。
真是酒後慫人膽被人一棍打死?
那麼像凌若雪這樣的一介女流,哪來的力氣!
能將活人打死!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隻老鼠。
而且,趙偉的屍體檢查過,的確除了致命傷就沒有任何打鬥痕跡留下的傷痕,包括重器所傷致死。
女知青院就五個姑娘。
除非!
王仁貴開始懷疑女知青院除了凌若雪他們,還有其他人。
會是誰?
不得不說,這個王仁貴推測很準,懷疑到昨晚女知青院還有外人。
可下一秒,他臉色陰沉至極。
想到凌若雪可能串通其他人把趙偉殺了?
王仁貴想到這點,需要把知青大院的知青喊來挨個盤問,昨晚誰不在知青院內。
而此時剛離開的凌若雪回想剛剛王仁貴跟她細談時,目光一直看著她,後面拍她肩膀,明顯是摸她的。
讓凌若血身子猛打寒顫。
突然!
凌若雪越想越不對勁,她又折返回去。
剛到門口,她就停下腳步,正好透過門縫看到了王仁貴卸下偽裝,臉上卻浮現出一抹輕浮的表情。
像是甚麼把柄落到他手中一樣。
與此同時,王仁貴的舉動讓凌若雪感到噁心。
只見對方用鼻子聞了聞他剛才摸過凌若雪肩膀的手指。
似乎在回味著甚麼。
就是這個舉動,恰好被凌若雪看見。
一瞬間,讓她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不行!
得去找王狄流。
這個時候,只能相信王狄流。
因為眼前這個王仁貴絕對不是甚麼好人。
而且.....
“誰在外面?”
突然,王仁貴有所警覺,他起身看向穀倉外。
然後往門口走去。
被發現的凌若雪收回思緒趕緊離開。
就在她不知所措往哪躲時候,看到了穀倉前用板凳架著斜放的簸箕。
她藏在了簸箕下。
等王仁貴出來的時候,沒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殊不知凌若雪就躲在他眼皮底下。
兩人就隔著簸箕。
此時的凌若雪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不讓發出半點聲音來。
可她的心跳加速,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七上八下的,後怕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也好在這個時候,穀場內的其他民兵不在。
直到王仁貴重新回到穀倉內。
凌若雪這才大口呼吸,可她額頭、後背已經香汗淋漓,頂著大熱天,很不舒服。
直到平復下來後。
凌若雪腦海中浮現出張熟悉的面孔,正是村霸王狄流。
雖說她恨透了對方。
但是。
唯一能夠幫助自己。
畢竟前者再怎麼不是好人,跟自己已經有過肌膚之親,這個賴不掉的。
而回想起王仁貴剛剛那一副正派的模樣下,卻隱藏著禽獸的面目。
凌若雪緊咬下唇,最終內心決定去找王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