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7章 言語交鋒,試探深淺

2025-11-08 作者:青城之戀

蕭玦的靴聲剛消失在汀蘭院的月亮門外,沈清辭指尖還殘留著暖玉傳來的微涼觸感,窗欞上的蟬翼紗忽然被風掀起一角,將院外老銀杏的影子投在案上,晃得人眼暈。青黛剛收拾好茶盞,就見自家姑娘盯著那團影子出神,忍不住輕聲問:“姑娘,靖王殿下這趟來,到底是為暖玉,還是為二姑娘的事?”

沈清辭收回目光,指尖在茶盞沿輕輕劃了圈——方才蕭玦那番話,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句句都在探她的底。她拿起桌上的摺扇,學著蕭玦的模樣展開,扇面上素白無紋,倒襯得她指尖愈發纖細:“他既為暖玉來,也為沈清柔來,說到底,是為他自己來。”

這話剛落,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不是丫鬟僕役的碎步,倒像是有人踮著腳在牆邊偷聽。沈清辭眼神一凜,對青黛使了個眼色,隨即故意提高聲音:“不過是塊家族舊玉,哪值得靖王殿下特意跑一趟?許是京中近日太無聊,殿下找個由頭出來散心罷了。”

話音未落,牆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咚”聲,像是有人不小心撞了牆。青黛立刻拔腿往外跑,卻只看見個一閃而過的灰影,那身影瘦小,穿著粗布衣裳,倒像是府裡灑掃的雜役。“姑娘,是個雜役,跑太快沒追上!”青黛喘著氣回來,臉上滿是懊惱。

沈清辭卻不惱,反而笑了笑:“跑了就跑了,左右不過是沈清柔派來的眼線。她剛被禁足就急著探訊息,倒比我想的還心急。”她說著,將摺扇合上,目光落在案上的《論語》上——那是方才蕭玦坐過的位置,書頁間還夾著根他掉落的墨色髮帶,質地細膩,一看就不是凡品。

青黛眼尖,立刻發現了那根髮帶:“姑娘,這是靖王殿下的東西!要不要派人送回去?”

沈清辭拿起髮帶,指尖摩挲著上面繡的暗紋——那是玄鳥紋,只有皇室直系子弟才能用。她將髮帶纏在指尖,慢悠悠道:“不急,等會兒再說。你去把昨日從老管家那兒拿來的暖玉秘聞取來,我再看看。”

青黛剛轉身,院外又傳來丫鬟的通報聲,這次卻帶著幾分慌亂:“姑娘!靖王殿下又回來了!說是……說是落了東西在咱們院裡!”

沈清辭指尖一頓,眼底閃過絲詫異——蕭玦何等細心,怎會輕易落東西?這分明是藉口折返。她迅速將髮帶藏進袖中,整理了下衣襟,對青黛道:“別慌,按方才的樣子來,他問甚麼,你就答甚麼,別多嘴。”

話音剛落,蕭玦的身影已跨進院門,這次他沒穿方才的銀灰色錦袍,換了件月白色常服,腰間的墨玉佩也換成了塊白玉佩,倒少了幾分貴氣,多了幾分清雅。他手裡依舊把玩著那把摺扇,見了沈清辭,臉上露出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哎呀,沈姑娘,本王方才走得急,把髮帶落這兒了,你可見著?”

沈清辭心中冷笑,面上卻擺出副認真的模樣,環顧了下四周:“殿下的髮帶?民女未曾瞧見。青黛,你方才收拾茶盞時,可有看到?”

青黛立刻配合地搖頭:“回姑娘,回殿下,奴婢沒瞧見。要不要奴婢再仔細找找?”

蕭玦挑了挑眉,目光在沈清辭的袖口掃了圈,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必了,許是本王記錯了,落在別處也未可知。”他說著,徑直走到案前坐下,目光落在那本《論語》上,“沈姑娘也讀《論語》?倒是少見——京中世家小姐,大多愛讀些詩詞歌賦,鮮少有人看這等‘枯燥’的書。”

沈清辭順著他的話頭接道:“不過是閒來無事翻翻,談不上‘讀’。倒是殿下,身為皇室貴胄,卻偏愛這些‘枯燥’的學問,才真是難得。”她這話看似誇讚,實則在探蕭玦的底細——前世只知他手握兵權,卻不知他還對儒家經典感興趣。

蕭玦拿起《論語》翻了兩頁,指尖停在“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那一句上,抬眸看向沈清辭:“本王倒覺得,這書裡的話,比詩詞歌賦有用得多。就像沈姑娘今日,若不是提前察覺二姑娘的算計,恐怕此刻被禁足的,就是沈姑娘了。”

這話直截了當,倒讓沈清辭有些意外。她定了定神,端起桌上的茶盞遞過去:“殿下說笑了,妹妹年紀小,性子嬌縱,父親不過是讓她靜心思過罷了。”

蕭玦接過茶盞,卻沒喝,反而將茶盞放在案上,目光灼灼地盯著沈清辭:“沈姑娘不必瞞本王。方才本王在府門外,瞧見二姑娘院裡的丫鬟偷偷給蕭景淵的人遞信,信裡好像提了‘暖玉’‘口訣’之類的字眼。”

沈清辭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蕭玦竟連這都瞧見了!她強壓下心中的震驚,面上依舊平靜:“殿下怕是看錯了,妹妹被禁足,怎會與蕭公子有往來?許是別的府裡的丫鬟,殿下認錯人了。”

“哦?認錯人了?”蕭玦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那本王再問沈姑娘,方才暖玉認主時,你念的口訣,是沈家的秘傳,還是……從別處聽來的?”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了沈清辭的心湖,讓她瞬間警覺起來。蕭玦到底知道多少?是隻瞧見她念口訣,還是連她重生的事都有所察覺?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殿下怎知民女唸了口訣?當時賓客眾多,殿下站在遠處,怕是看不清楚吧?”

蕭玦笑了,摺扇“啪”地一聲展開,慢悠悠扇了兩下:“本王雖站得遠,卻恰好瞧見沈姑娘的唇形。那口訣裡有‘承先祖之德,護沈家安康’兩句,本王沒說錯吧?”

沈清辭心中一沉——蕭玦竟連唇形都看清楚了!她知道,今日若不給他個說法,恐怕難以脫身。她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輕聲道:“殿下果然好眼力。這口訣確實是沈家秘傳,是祖母昨日才教給民女的,說是認主時念出來,能讓暖玉更認主。”

蕭玦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將摺扇合上:“沈姑娘倒是坦誠。不過本王倒有個疑問,既然是沈家秘傳口訣,二姑娘怎會知道?方才儀式上,本王好像瞧見二姑娘也動了動嘴唇,難不成她也會這口訣?”

沈清辭心中瞭然——蕭玦這是在幫她!他故意提起沈清柔也會口訣,就是在暗示她,沈清柔的身份不簡單。她順著蕭玦的話頭接道:“殿下這麼一說,民女倒想起件事。前幾日去給祖母請安,路過妹妹的院子,瞧見她在屋裡對著塊假玉念口訣,當時還覺得奇怪,如今想來,怕是有人教她的。”

“哦?有人教她?”蕭玦眼底閃過絲精光,“不知沈姑娘覺得,會是誰教她的?”

沈清辭抬眸看向蕭玦,目光裡帶著幾分試探:“民女不敢妄猜。不過妹妹近日與蕭景淵蕭公子走得頗近,許是……”

話沒說完,蕭玦忽然打斷她:“沈姑娘慎言!蕭景淵是太子胞弟,身份尊貴,怎會與這些旁門左道的事扯上關係?”他這話看似在斥責,實則在提醒沈清辭,蕭景淵的身份敏感,不可輕易招惹。

沈清辭立刻會意,垂下眼眸:“是民女失言了,殿下莫怪。”

蕭玦看著她乖巧的模樣,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覺的笑容。眼前的少女,看似溫婉,實則聰慧過人,一點就透,倒比那些只會撒嬌賣萌的世家小姐有趣得多。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襟:“時辰不早了,本王也該回府了。沈姑娘,今日之事,還望你多留心——蕭景淵那人,可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沈清辭屈膝行禮:“多謝殿下提醒,民女記住了。”

蕭玦轉身往外走,走到院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沈清辭,眼底帶著幾分玩味:“對了,沈姑娘,若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派人去靖王府找本王。畢竟,咱們都是‘關心’暖玉的人,不是嗎?”

沈清辭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蕭玦的意思——他這是在向她丟擲橄欖枝。她抬起頭,臉上露出抹恰到好處的笑容:“若真有那一天,民女定不會客氣。殿下慢走。”

看著蕭玦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沈清辭才緩緩直起身,指尖從袖中摸出那根墨色髮帶。髮帶的質地細膩,上面的玄鳥紋繡得極為精緻,一看就價值不菲。她將髮帶放在案上,目光落在那本《論語》上,嘴角勾起抹冷笑。

蕭玦今日這趟折返,看似是為了找髮帶,實則是為了與她達成默契——他幫她對付蕭景淵和沈清柔,她則幫他掌握暖玉的秘密,或許還有沈家的勢力。這是一場交易,也是一場合作,各取所需,卻也暗藏危機。

“姑娘,靖王殿下這是……想與咱們合作?”青黛湊上前,臉上滿是疑惑。

沈清辭點了點頭,拿起髮帶仔細看了看:“他需要沈家的助力,也需要暖玉的力量,而我們需要他對付蕭景淵。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不過,我們得小心,別成了他的棋子。”

正說著,院外傳來小丫鬟的聲音:“姑娘,老夫人派人來請您過去,說是有要事商議。”

沈清辭眼底閃過絲詫異——祖母這個時候找她,會是甚麼事?她將髮帶收好,對青黛道:“走,去看看祖母找我有甚麼事。”

兩人剛走出汀蘭院,就見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凝重:“姑娘,老夫人聽說二姑娘被禁足後哭鬧不止,怕是要出事,讓您過去勸勸。”

沈清辭心中冷笑——沈清柔又在裝可憐了。不過,祖母既然開口了,她自然要去。她對大丫鬟點了點頭:“勞煩姐姐帶路。”

路上,沈清辭不禁想起蕭玦方才的話。蕭景淵、沈清柔、敵國勢力……這盤棋,遠比她想象的要複雜。而她,不過是個重生的孤女,想要護住家族,奪回人生,就必須步步為營,與蕭玦這樣的人合作,也必須時刻提防著他。

走到芷蘭院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沈清柔的哭聲,那聲音淒厲,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沈清辭深吸一口氣,推開院門——這場戲,她得好好演下去,不僅要演給沈清柔看,還要演給暗處的人看。而她與蕭玦的默契,也將從這場戲開始,慢慢鋪展開來,為日後的各取所需,埋下伏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