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能量洪流在辰星經脈中奔湧衝撞,每一根血管都在膨脹欲裂,每一塊肌肉纖維都在拉伸哀鳴。
他那具能量分身消散後留下的氣運旋渦,如同化身為貪婪的無底深淵,將天道剛才逸散的海量氣運全部吞入體內。
呃啊啊——!
辰星猛地弓起身軀,如同一隻被強行拉滿的弓。
鮮血從眼耳鼻口狂飆而出,卻在接觸空氣的瞬間,被體表溢位的高溫能量汽化成縷縷金色血霧。
他的面板下,金光如熔岩流動,體表浮現出蛛網般密集的淡金色裂紋,更加刺目的能量光芒從裂縫中流溢。
那是瀕臨肉身與靈魂同時被撐爆的極致痛苦,讓他的意識都在劇烈顫抖。
但與此同時,一股近乎癲狂的掌控感與力量感,如同最烈的毒藥,伴隨著痛苦席捲全身每個細胞。
呵……呵呵呵……哈哈哈!辰星咧開嘴,露出被金色血沫染紅的牙齒,笑聲嘶啞而狂放,這就是……毫無束縛的感覺嗎?痛快!當真痛快!
監視者墟、威脅者天道、覬覦者忍界黑色意識體,此刻全數被困在那片脆弱的隔離空間中生死相搏。忍界天道的針對?親朋好友的安危?野乃宇的牽掛?這些往日如同枷鎖般束縛他的顧慮與責任,在此刻如同曝曬於正午陽光下的薄冰,瞬間消融殆盡。
徹底解放的辰星,氣勢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轟然噴發,以他為中心瘋狂攀升。
周遭空氣扭曲,地面岩層寸寸龜裂塌陷。
旋渦全開,周身產生一股龐大的金色颶風。
轟——!
意識最深處,與他同源一體的自在天道同步共鳴,發出開天闢地般的巨響。
辰星額間,一道玄奧無比,彷彿蘊含世界生滅至理的金色旋渦紋路驟然浮現,如同第三隻天眼緩緩旋轉,散發出令靈魂凍結的恐怖吸力與威壓。
胸腹處的氣運能量旋渦核心以前所未有的功率超負荷極限運轉,發出如同億萬雷霆在密閉鐵罐中同時炸響的隆隆轟鳴。
剎那間,吞噬吸納之力暴漲百倍。
以辰星為中心,一道接天連地,直徑超過千丈的金色能量颶風驟然生成,咆哮肆虐。
颶風所過之處,無數崩裂的巨石,斷折的古木被捲入,瞬間就被內部狂暴到極致的能量亂流碾磨分解,化為最基礎的能量粒子。
浩瀚無盡的氣運能量,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向颶風風眼處的辰星,在他周身壓縮凝結,最終形成了一枚表面流淌著無數自發衍生與湮滅的規則符文的金色巨繭。
光繭散發出的威壓,讓這片深淵地底的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然而,就在辰星沉浸於這力量無限膨脹,近乎神明的快感中時.....
沙沙沙……嗖嗖嗖!
地底深處,傳來了令人毛骨悚然、密集如潮的蠕動與穿刺聲,彷彿有億萬條毒蛇正於厚重岩層之下狂舞。
噗!噗!噗!噗!
無數色澤暗紅如凝結汙血,表面佈滿噁心黏液與尖刺的粗壯根鬚,如同擁有了生命的巨型觸手,悍然破開堅硬的岩層與大地,瘋狂舞動著沖天而起。
粘稠腥臭的血色液體從根鬚尖端滴落,在空中交織,竟試圖編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血色巨網,將辰星連同那金色光繭一同禁錮。
更讓辰星瞳孔驟縮的是,其中數條最為粗壯,頂端隱約浮現出扭曲五官輪廓的根鬚,竟然如同擁有獨立感知與智慧,精準地嗅到了氣運能量的流動軌跡,甚至探出吸盤狀的末端,試圖隔空吮吸,來竊取辰星周身那浩瀚的金色氣運。
有趣……辰星金色的眼眸中,驚詫與冰冷的殺意同時閃過,你這汙穢之物,竟真能竊取氣運?
他清晰地感知到,確實有極其微量的氣運被那些根鬚以某種詭異的方式剝離,最後居然吸收了。
難怪這怪物能誕生獨立意識。
氣運,本就是催化生命與意識進化的最高效燃料。
而更讓辰星怒意升騰的是,他從這些汙穢根鬚散發出的意念中,清晰地捕捉到了對宇宙樹本體,甚至是對辰星的身體,那種近乎癲狂的佔有與吞噬慾望。
如同蛆蟲覬覦神軀,令人作嘔。
就憑你這等骯髒孽物,也敢覬覦?辰星怒喝一聲,甚至無需刻意動作,周身自然迸發的金色氣勢如同實質的海嘯,向著四周轟然擴散。
轟隆!
周遭百米內,所有破土而出的血色根鬚,在這純粹而霸道的能量衝擊下應聲而碎,化為漫天腥臭撲鼻的猩紅血霧。
然而,毀滅帶來的並非安寧。
轟隆隆隆……!
整個深淵地底,乃至整個忍界大地,都開始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彷彿有一尊沉睡於地心深處的太古兇獸正在徹底甦醒。
噗!嘩啦啦——!
更多更粗,氣息更恐怖的血色根鬚,如同爆發的血肉火山,從地底每一處縫隙瘋狂噴湧而出。
這些根鬚在空中不再胡亂揮舞,而是開始有目的地匯聚融合。它們相互編織,無數根鬚如同擁有生命的絲線,在辰星駭然的目光中,以驚人的速度編織出一株前所未見的血色巨樹。
巨樹的樹幹粗壯如山嶽,表面並非樹皮,而是不斷蠕動的猩紅血肉,其上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痛苦,充滿無盡怨毒的人臉輪廓,彷彿將眾生的哀嚎封印其中。
無數如觸手的樹枝瘋狂舞動,而它的根系則已深深扎入忍界大地深處,如同這個世界的惡性腫瘤,正在汲取整個星球的養分。
最令人心悸的是......
這株血色巨樹散發出的能量層級,正在以令人絕望的速度瘋狂突破。
超影級——突破!
六道級/界主級——踏足!
界主初期、中期、後期!
直至界主後期的恐怖層次,其攀升的勢頭才勉強停滯下來。
但那宛如實質的惡意,瘋狂,貪婪的威壓,已讓這片天地色變。
血色巨樹甫一成型,便展現出極致狂暴與貪婪的本性。
無數足以撕裂山嶽的樹枝與根鬚,如同毀滅的暴雨,從四面八方同時襲向被金色光繭包裹的辰星。
每一擊都蘊含著界主後期的恐怖蠻力與侵蝕規則的汙穢能量,空間被輕易撕裂,留下道道漆黑的痕跡。
然而,辰星周身的金色光繭凝實如神金。
那些汙穢的根鬚觸手狠狠撞在光罩之上,卻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旋即紛紛崩碎炸裂,蒸騰為更加令人作嘔的猩紅血霧,卻絲毫無法撼動光繭本身。
煩人的螻蟻!骯髒的寄生蟲!辰星殺意沸騰如岩漿,雙手於胸前急速結印,體內兩大氣運旋渦與自在天道的力量瘋狂共鳴匯聚。
在他的頭頂上方,虛空驟然塌陷,一輪直徑超過十丈,純粹由毀滅效能量構成,邊緣燃燒著熾白火焰的璀璨金色拳影,如同第二輪太陽緩緩凝聚成型。
拳影周遭,空間寸寸崩塌湮滅,散發出足以一擊粉碎小型星辰,令界主巔峰也為之色變的終極毀滅氣息。
絕殺一擊,蓄勢待發。
就在這毀天滅地的拳影即將脫手轟出,誓要將那汙穢巨樹連同其根系從忍界徹底抹除的剎那~~~
住手!
宇宙樹那蒼茫急切,甚至帶著一絲罕有顫抖的聲音,如同驚雷直接在辰星意識最深處炸響。
別急,你仔細感知!它……正在與整個忍界的大地脈動,規則網路進行深層次融合。這不是簡單的寄生,這是……嫁接!是奪舍的前奏!
辰星凝聚拳勢的動作驟然一僵。
正好你可以藉助它的融合過程,反向解析共鳴,最後掌控……這是你千載難逢的機遇。若能成功,無需漫長積累與領悟,你可直接藉此橋樑,窺見並踏足……域主之境!
域主。
這兩個字如同擁有魔力的咒文,讓辰星如遭雷擊,整個人愣在當場,頭頂那毀滅拳影都為之明滅不定。
域主。那是他知曉存在後便夢寐以求的境界。一旦成就,忍界之內,他將再無敵手,真正屹立於這個世界之巔,掌控自身與所愛之人的命運。
但代價是吞噬,或者說,繼承整個正在被汙穢巨樹融合,奪舍的忍界。
他親眼見過血色巨樹前身吞噬神樹碎片時的瘋狂與殘暴,那是一種毫無理性,只有純粹吞噬本能的貪婪。
眼前這株巨樹,顯然被那汙染的神樹殘留意識深度侵蝕,繼承了那恐怖的吞噬特性。
咔嚓——
就在辰星心神激盪、難以抉擇的這致命瞬間,遠處高空,那片隔離戰場的方向,傳來了清晰無比、令人牙酸的、彷彿玻璃即將徹底崩碎的脆響。
無數蛛網般的紫色裂紋,在那半透明的空間屏障上瘋狂蔓延擴散。內部三道天道級意志的最終碰撞波動,已經瀕臨屏障承受的極限。
時間,真的不多了。
金色毀滅拳影高懸於頂,吞吐著滅世之威。
血色汙穢巨樹蟄伏於下,展露著吞界之慾。
宇宙樹的古老低語迴盪心間,充滿了成道的終極誘惑。
而那即將崩裂的隔離空間,則散發著毀滅降臨的致命壓力。
辰星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吸氣聲在死寂的戰場上顯得如此清晰。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引著周身狂暴能量的同步震盪。
既然如此……
他的聲音很輕,卻彷彿帶著壓垮一切的重量,在金色颶風的呼嘯與血色根鬚的蠕動聲中,清晰地傳入自己的靈魂深處。
這一刻,整個忍界的過去,現在與未來,似乎都壓在了他接下來這一念之間。
那就賭一把!辰星咬咬牙,眼中閃過決然。
他收回了即將轟出的金色毀滅拳影,轉而開始引導體內的能量,嘗試與血色巨樹正在融合的忍界規則共鳴。
金色的能量與血色的汙穢能量開始激烈碰撞,辰星的身體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每一寸肌膚都彷彿要被撕裂。
但他緊咬牙關,死死堅持著。
隨著感知的深入,他才有些明白這個血色巨樹到底要做甚麼。它沒有吞噬忍界的生靈,要的只是整個星球,讓這個星球成為它的世界之基。
辰星是自己在亂流海創世,所謂的創世也只是一個世界雛形,一個框架,一個只有陸地的儲物空間。只有一步步完善這個世界,才能蛻變成真的世界。
可血色巨樹想要彎道超車,直接吞噬忍界這個星球成為自己的世界。
而且辰星居然感知到,隨著共鳴越來越深,他的意識都受到這股瘋狂意念的影響,讓他有些想要如同這個巨樹一般,吞噬整個忍界,完善世界構建,一舉成為域主級。
看著還在不斷侵入的惡意能量,眼神逐漸變得危險起來。
是瘋狂起來。
辰星又低頭,看自己的手。金色的,裂開的,血和光混在一起。
他拳影砸下。
不是砸樹。
是砸向自己胸口,氣運旋渦的位置。
既然你想融,他說,聲音啞,那就融我。看誰消化誰。
拳影入體的瞬間,金色與血色對撞,不是爆炸,是吞噬。
樹在吸他,他在吸樹,兩個界主級的旋渦,在同一個身體裡撕咬。
玻璃罩崩裂的聲音,他聽見了,但沒管。墟要出來,白麵具要出來,黑色意識體要出來。讓他們出來。
等他們出來,看見的要麼是兩具乾屍,要麼是一個新的東西。
辰星閉上眼睛,感受體內的撕咬。疼,但那種疼是活的,是兩個人在搶同一具身體,是賭命。
血在燒,骨在裂,意識卻異常清醒。他能感覺到血色巨樹的貪婪正順著經脈攀爬,像千萬條螞蟥在血管裡吸血。
而自己的金色氣運也在反噬,一寸寸蠶食著侵入的汙穢。
這不是融合,是兩條毒蛇互吞尾巴,誰先鬆口,誰就先死。
辰星嘴角扯出一絲獰笑,任由那瘋狂在體內撕扯。
他想起野乃宇說過的話,活著回來。
現在他不僅要活著,還要帶著整個忍界,一起活。
體內的撕咬愈發劇烈。
血色巨樹的意識如同一頭被困的野獸,在他識海中橫衝直撞,試圖尋找破綻奪舍。
辰星卻將心神沉入最深處,與自在天道合二為一,化作一道金色鎖鏈,將那汙穢意識層層纏繞,研磨。
你以為……能吞了我?辰星在意識中低語,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別忘了我才是創造你的主人。
金色與血色在他體內形成詭異的螺旋,每一次旋轉都帶走大片汙穢,又留下精純的規則碎片。
辰星能感覺到自己的境界在攀升,界主巔峰的壁壘正在鬆動,域主的門檻隱約可見。
但代價同樣清晰。他的髮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左臂的血契裂紋又開始躁動,從第四寸向第五寸緩慢爬行。
而上方,隔離空間的崩裂聲越來越近,像一面即將破碎的鏡子。